“你扔吧?!?br/>
沒想到出口的卻是擲地有聲的三個字。
韓斌的臉色變得逐漸難看,眉心橫過一道后,金表自他掌中劃出一條拋物線的形狀,噗通落入情人湖中,僅僅是幾秒鐘的事情。
隨著波光粼粼到悄無聲息,宋依依眼中晃過掙扎,惋惜,失落。
“抱歉,手滑了。”韓斌試圖從她臉上窺探出些微的情緒來,發(fā)現這個女人控制和掩飾的極好。
宋依依心有憤怒,故作輕蔑又是逞強:“韓斌,你是不是把我當白癡!我怎么可能因為一塊破表跟你睡覺!今天你給我的難堪,以后我若有機會,必會如數奉還?!?br/>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倒真像是在默默的記著仇。韓斌大費周章的此時卻有一種被人耍了當跳梁小丑的感覺,這讓他的自負跌落到極點。
他韓斌走到哪里,只要勾勾手,女人都是脫光了等他上的,怎知遇到這么個軟硬不施的女人。
他不甘的嚷嚷著:“宋依依,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老子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而且沒老婆,你跟了我一點都不吃虧,你到底想怎么樣?惹毛了老子,直接霸王硬上弓你信不信!”
宋依依面若寒霜,眼中并無畏懼,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的道:“韓斌,你知道我不怕死的,所以別跟我玩花樣,也別給我放狠話,我哪一套都不吃。以后離我遠點?!?br/>
他娘的!
韓斌嘴里憋出幾個氣急敗壞的字來:“算你狠!”
轉身,離開,背影帶著他獨有的狂放,不羈。
韓斌越想越是不甘心,邪火欲壑難平的,卻聽到身后傳來了議論聲。
“這女的干嘛,不會是要跳湖吧?”
“水位淺,淹不死人,肯定不是自殺了!”
“……”
韓斌腦子里全是那個女人倔強的臉,心浮氣躁,轉過臉,目光掃到宋依依卷高了兩只褲腳,裸著兩截白腿,在吃瓜群眾的圍觀下,光腳下了情人湖。
她該不會是準備撈手表吧?
韓斌滿臉表情吃了屎,嘴里用方言咒罵:“腦西耷牢!”意思就是神經病。
他剛剛走出路口,夏微俏生生的站在不遠處,掛一記富有深意的笑容迎了上來,“怎么,斌哥搞不定宋依依?”如果沒有她的通風報信,韓斌怎么可能湊巧來了專賣店,又不是什么江詩丹頓百達翡麗的大牌,很傳統(tǒng)的國內品牌。
“夏微,警告你,別惹老子!”韓斌一通火正沒地方發(fā)呢。
夏微柔若無骨的小手纏了上去,在男人的肩膀上打著圈圈,眸中似笑非笑的道:“斌哥,我不是說了嗎,對付宋依依這種假裝自命清高骨子里騷的很的女人,那晚在我家別墅她倒是和凌琛勾搭上了,你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既然她敬酒不吃,我?guī)湍憬袔讉€人教訓教訓,怎么樣?”
“行了,別跟我提這個女人!老子膩煩了!”
韓斌本來打算隨便找個女的泄泄火,哪怕是睡了數次的夏微也成,雖然年紀不大,本事練的不錯,可不知怎么的,到了常去的酒店情趣套房,怎么都進入不了主題。
時不時的,想起宋依依那個傻逼,會不會還在情人湖里撈手表?真是有病!
夏微疑惑:“斌哥,怎么了?”
“老子沒心情,滾吧!”
韓斌煩躁的在臥室里抽著煙,一根接著一根,煙味嗆得夏微鼻子難受,眼睛發(fā)酸,也不知道究竟是煙還是男人的話,簡直把她當作小/姐在用。
她夏微好不容易融入了鄴城上流社會的圈子,父親的事業(yè)蒸蒸日上,怎么反倒要受韓斌的窩囊氣!當初她真是瞎了眼睛!
宋依依倒是好命,既然韓斌毀了不了她,她偏要讓她萬劫不復!總好比看著她重新搭上凌琛的好!
討厭一個女人,本就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夏微眼底狠厲盡顯……
指針敲過了十點。
情人湖邊,一撥又一撥看熱鬧的人,來來往往,身形纖細削瘦的女孩子貓著腰,水位沒過她的膝蓋往上三四公分處,兩條細細的藕臂一遍又一遍的在渾濁的水中撈著,完全是憑感覺,動作近乎機械麻木。
可能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吧,她汗流浹背,唇瓣緊緊的抿著,眼神堅毅。
不知道為什么,當時就這么下來了,也許覺得水位淺,也許覺得金表份量重,沉下去,肯定跑不了。
既然做了,就堅持到底吧!
周圍不少的人在拍照,她渾然不覺,偶爾也有自告奮勇的男青年,她卻置若罔聞。鄴城是個網絡發(fā)達的城市,不管是年輕人還是社會各個階層,上個微信刷個微博已經是必不可少的生活。
為了公司新開發(fā)的項目,凌琛剛剛加了一個班,坐在車里,打開手機微博,按照慣例般的刷動態(tài),基本是財經股票等枯燥的信息,他的瀏覽速度極快,狹長的眸子忽然在一條鄴城官網發(fā)來的信息上停留了幾分鐘。
標題是“情人湖中驚現高顏值美女,深夜打撈究竟掉了啥?”,不過就是一個搏出位的網紅,凌琛一向嗤之以鼻,可網友上傳的幾張高清,正臉側臉,他竟是一眼就認出了宋依依,反而將圖片放大。
平心而論,宋依依的臉很有辨識度,眼寬目明,鵝蛋臉,皮膚白的剔透,身材也是極為勻稱的。尤其是她認死理的時候,兩片唇瓣幾乎咬在里面。
底下的評論千奇百怪,五花八門,諸如“跪求妹子qq微信微博任意聯(lián)系方式”“現在趕過去妹子可還在否?”“膚白貌美大長腿,思聰哥在趕來簽人的路上”等等,都是一幫看臉沒內涵的蠢貨,凌琛嗤之以鼻。
一想到對凌西束手無策的狗屁專家,以及孩子嘴里呢喃的“宋老師”三個字,他頓時竄上無名之火!
宋依依這個女人,無論是四年前的唯唯諾諾,還是四年后的巧舌如簧,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鬼使神差的,他吩咐司機,往情人湖附近駛去。
宋依依腰酸得快要直不起來了,她越想越是納悶,明明看準了韓斌投下來的大致位置,指甲縫里一片污穢,身上的味道連她自己都想作嘔了??蔀槭裁淳褪钦也坏桨。喼笔且脚芩礼R??!
她懂得適可而止量力而行的道理,抬頭瞥見夜色過重,游湖的行人也只剩三三兩兩,她慢吞吞的淌著湖水,準備上岸,雙手雙腳以及腰肢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心里早已計劃好,明天一早繼續(xù),她就不相信,手表還能長翅膀飛了么。
說來奇怪,她本該是凄凄慘慘的狀態(tài),卻因為出了一身汗,渾身如抽絲剝繭一般,心情異常的平靜,至少韓斌應該不會再來招惹她了。
總覺得今天的事好生奇怪。
夏培給她寄的快遞早上才到,她去手表的專賣店也是突發(fā)興起,怎么韓斌偏偏遇上她了?
究竟是誰給他通風報信的,夏培?夏微?或者韓斌一直派人跟蹤她?
雜七雜八的結論亂糟糟,沒有一條對得上號,人哪,有的時候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她如今一窮二白,光剩下一張有些惹眼的臉蛋,正如她和韓斌所言,死有何懼,舒舒坦坦的活著才叫難。
套上鞋子,她費力的將褲腳往下放。
夜風吹著打濕的皮膚,有些涼颼颼的,宋依依渾身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找了一圈,不見來時拎的挎包,她面色一白,心間暗嘆,果真是屋漏偏鋒連夜雨,一定是剛才有人順手牽羊拿走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宋依依慢吞吞的走著。
接近深夜十二點,無論是湖邊還是路上行人少的可憐,燈影樹影昏昏綽綽,仿佛草叢中潛伏著暗潮。
卻見周邊刷刷刷多了幾道人影,她眉梢皺起,加快了腳步。
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
約莫五六個男人,一擁而上,同一時間將她包圍,如同一張彌天大網撒下。
她頓時心驚肉跳,渾身血液匯聚:“你們想干什么?”
“你是宋依依吧?”
其中一個男人對著手機屏幕和她的臉來回的掃射,充滿了惡意。
緊接著,一束類似手電的光線打在眼睛上,宋依依下意識用手去擋并決定矢口否認,對方已然確定:“就是她沒錯,長得跟個仙女似的,不過就是個爛貨!”
宋依依急速轉動著眼睛,思忖即將面臨的處境,不外乎被輪……這種事情聽到的太多了。
饒是她面容勉強鎮(zhèn)定,也無法克制住內心的怯意,若她真對這身皮囊放縱,早就答應了韓斌,何至于惹出事端。
她突然喊道:“是哪個指使你們的?韓斌,還是唐璐?”
幾個人紛紛對視了幾眼,竊笑起來,嘴臉囂張,肆無忌憚。
先前說話的那人道:“告訴你也沒關系,我們幾個就是替斌哥出氣的,順便好好調教你個爛貨,辣雞貨色,還敢在斌哥面前裝逼!你們幾個去,把她衣服給我扒光了,拍照片!明天可就是頭版頭條了!”
那些個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人,總有本事叫人生不如死!宋依依寸寸退后,如墜冰窖,眼睛里充斥著灰蒙蒙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