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眼見太后對她這般親近,即便心中不快也不好直接表現出來,也假裝應和著笑了笑,眉目處的厭惡與妒忌卻如何也掩不住。
“原來大祭司還是這樣年紀輕輕的女子,一開始本宮聽人說起,還以為是年事已高的得道高人呢”立在太后一旁的皇后也跟著溫婉一笑,從容的臉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絳冷吟聞聲看了過去,只見皇后一臉親切地微微笑著看自己,與太后不同,她衣著華貴綺麗,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上插滿了金釵珠花,在日光下華光瀲滟,也映得她那風韻猶存的容顏貴氣逼人。
臉上雖然是掛著親和無害的微笑,但看人之時卻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之意,微微翹起的眉眼也帶著淡淡的輕視。
絳冷吟心知皇后并非善類,太子與扶風公主年幼之時便寄養(yǎng)在她膝下,雖然也不至于挨餓受寒,但好好的兩個人卻是變成如今這般柔弱模樣,尤其是太子,身為未來的一國之君,竟然也險些喪失了自己作為男人的能力。
至于其余妃子,想來也是以為自己要與她們爭寵,故而才這般爭風吃醋的給自己臉色看。
心中暗暗嘆息,絳冷吟清冷的臉上又浮起了一層淡淡笑意,既不因身份低于人而謙卑,也不恃寵而驕,她漠然地看著皇后道:“民女身上背負的也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而已,能走到今日,也是前幾輩人的努力?!?br/>
皇后僵硬地笑了笑,“大祭司可真是謙虛呢”
“皇后謬贊?!苯{冷吟垂眉笑道,該盡的禮數也無可挑剔,皇后訕訕地瞟了她幾眼也不再說話。
“你方才自稱民女,又是何意陛下既然已經御封你為大祭司,那就應當是胤國朝臣,怎能如此自稱或者說,你還有其他意思”其中一位妃子挑釁地揚了揚眉,勾著嘴角陰陰一笑。
絳冷吟毫不退縮地接下了她那怨憤的眼神,身姿筆直地淡淡笑了笑,“因為民女一開始便不打算進入朝堂,民女只是一介江湖中人,以尋覓雪鸞為生,今日在此,明日也許就跟著雪鸞離開了,故而民女曾請求皇上,只給了個虛銜,民女仍是自由之身?!?br/>
那妃子憤憤地瞪了她一眼,也找不出什么瑕疵來辯駁,跺了跺腳又退回了人群中。
一直冷眼旁觀的太后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局,看絳冷吟的眼神又輕柔了幾分,她親和地握著絳冷吟的手,一面笑道:“皇上有大祭司這樣的好幫手可真是上天庇佑,大祭司淡泊名利,不圖一官一爵,確實令人欽佩,也難怪陛下如此看重你?!?br/>
“太后過獎了,民女也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苯{冷吟驚訝地看著太后這般熟稔地拉著自己的手,感覺也并不十分自然,牽強地笑了幾聲便想抽出自己的手來,卻不知太后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太后全然不顧絳冷吟臉上的訝色,直道:“昨夜真是多謝大祭司了,若不是大祭司勸回了公主,也不知再鬧出什么笑話來?!?br/>
絳冷吟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漸漸滲出了薄汗,濕潤地摩擦在彼此緊緊相執(zhí)的手間,觸覺細膩而柔滑。
“民女與扶風公主也算得是志趣相投的密友,公主忽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民女也始料未及,只要能幫的上忙的,民女自當不會推辭。”絳冷吟任由太后握著自己的手,臉上的笑也變得有些僵硬,這個太后似乎有點古怪。
“據說大祭司還會醫(yī)術”太后又問,臉上那神情和藹得儼然是婆孫倆之間才有。
絳冷吟點點頭,“略知一二?!?br/>
太后笑彎了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絲欣喜,換了個姿勢繼續(xù)拉著她的手,“不知大祭司可否替哀家看看哀家年紀漸漸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以往御醫(yī)開的藥也沒什么療效?!?br/>
“民女醫(yī)術淺薄,只怕難以勝任?!苯{冷吟心中忽然有股奇怪的感覺涌了上來,太后自稱自己年事已高,可為何她的手卻是如此細嫩,全然不似老人之手難道是因為養(yǎng)尊處優(yōu)保養(yǎng)得當
許是絳冷吟盯著她的手看了太久,太后有些窘迫地抽回了手,慈愛地笑了笑,“哀家看見你就覺得心中舒坦,即便你不能替哀家看病,來和哀家聊聊天也是好的?!?br/>
絳冷吟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只覺得周圍又有更多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地打了個寒戰(zhàn)。
最終,她還是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告別了太后等人便一路疾步出了宮,免得又遇上些奇怪的人來。
郊外校場,外圍已經被平常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侍衛(wèi)們正在嚴謹地維護著秩序,而校場東側筑有一處大理石高臺,玄坤帝與其他官員藩王們在那擺好了長桌,一邊進食一邊看著校場中央那整齊有序的軍隊操練。
絳冷吟進去之后隨意找了個安靜的位置,遠遠地看著校場上那一大片如黑沙般的黑甲軍隊整齊劃一地擺著陣型,隊伍之前有一身著純黑勁裝的少年騎著黑色駿馬指揮著,清爽的秋風里時而傳來他那響亮的口令,雖然嗓音還尚未成熟穩(wěn)重,氣勢上卻有壓迫之感。
在操練著的隊伍旁還有兩隊白色與赤色軟甲的軍隊,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來,兩種色彩交織如虹,刀光劍影忽明忽滅,看得人有些眼花繚亂。
絳冷吟側臉揉了揉迷亂的眼睛,余光中有人緩緩走到了自己身旁,語調沉穩(wěn)地道:“現在正在操練的是皇上直接掌管虎卉軍,而現在指揮隊伍那名少年便是虎卉軍少將,今年剛好十四?!?br/>
“雪長老,你怎么來了”絳冷吟將覆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來,只見雪云鶴負手立在一旁,面色嚴肅地望著校場,儼然沒有了往日那清朗飄逸之感。
雪云鶴下頷微微一揚,示意校場上的軍隊,“你肯定猜不出來那位少年是誰?!?br/>
絳冷吟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黑馬上的那名少年已經展示完畢,正御馬領隊回到原來的位置,絳冷吟皺了皺眉,不解地道:“方才你說的虎卉軍少將,難道還有別的身份”
雪云鶴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他是白益陽將軍的后代,白芒?!?br/>
“白益陽白芒”絳冷吟凝眉想了想,搜盡腦中所有記憶也似乎沒有這兩個名字的印象。
雪云鶴捋著長須,微微瞇著的眸子里透出一絲狡黠笑意,“鸞主想必是不記得了,所謂白益陽將軍,正是絳雪族創(chuàng)始者文寧公主那朝的英勇大將,當年護送公主隱世之后便失去了影蹤?!?br/>
“那你如何得知那位少年就是他的后代”絳冷吟又問。
雪云鶴思索著回答,清肅的目光似是看到了很遠很遠以后,臉上帶著淡淡的憧憬,“我曾派人調查過,白芒就是他的后代,若是能將這位少年拉攏過來,那可是一股強大的力量?!?br/>
絳冷吟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放回了校場之上,千軍奔騰,翻騰起滾滾黃沙,仿佛朝政再次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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