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著頭,不肯瞅他,直瞅著病房的方向。
“那我們都回去照顧父母吧,看你,心不在蔫的樣子!”艾本充非常懂我的說。
“嗯!”我點頭答應。
回到了病房,媽媽睡著了,燈都關了,我摸到床,躺下了,但是我久久不能入睡,因為我好生氣,覺得艾本充簡直對自己耍了流氓,假如他不是自己喜歡的人,那我肯定會大喊或報警了!他為什么要對自己那樣做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么他給我的,并不是我所想要的?
而我所想要的,他竟然一點也沒給我?
這就是男孩不懂女孩的心思,女孩不懂男孩的用意!
在我的想象中,愛情是純潔而美麗的,是甜言蜜語,是親密耳語,是暗自牽手,是互送禮物,是相約成行,是互寫情書,是互傳紙條,是纏綿接吻,是一起溜達,是看場電影,是互相思念,是互相祝福……凡我想的這些,艾本充竟然都沒有給我!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難道就是想戲弄我?難道就是想玩一玩我?難道就是想占我的便宜?
為什么我把他想得這么不堪入目?進而讓自己的心情好壞!至此,我覺得自己對他不僅僅是愛不愛的問題,而是有一些恨,我恨艾本充!他破壞了我對愛情的憧憬!他破壞了我對心上人的美好描繪……
為什么?在我的眼里,愛情一但與性關聯(lián),就會覺得骯臟齷齪?就會覺得虛假不真?想著,想著,我就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了,我去醫(yī)院食堂給媽媽打飯,她早晨必須吃粥,然后是包子或饅頭,再要一個雞蛋,一些小菜……站排的隊伍里,只有我一個人年紀最小,一瞅就是個中學生,沒辦法,我家沒有更合適的人來照顧媽媽了!別人都說我這個孩子挺懂事的,這么小,就能在醫(yī)院頂一個大人了。可是他們哪里知道,我就是這樣,在他們眼里,覺得挺了不起,在我媽媽眼里,我做得還不夠好,永遠不好,她對我永遠不知足,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我這里想得到什么?或者希望看到我怎么樣嗎?
回到了病房,看著媽媽吃飯的樣子,她絲毫不理睬我吃不吃的,她沒有錯,她自己也沒認為自己錯,她覺得自己是病人,需要別人來照顧,她沒有必要和理由去照顧我,哪怕是問一聲,她都認為是多此一舉,她總有她自己自私的想法,而且是那樣巋然不動!
看到了媽媽,我想到了她的愛情,她這一生訂過兩回婚,第一回是她毀婚,第二回是男方毀婚,這兩次,她都沒有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一味的怨別人,第一回怨她舅說了壞話,第二回怨她爸以及眾多姐妹,總之她永遠是完美無瑕的,沒有任何錯誤,完全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委屈的傻瓜美人!還有一個深愛過的男人,雖然沒有訂婚,但是也怨姥爺給攪黃了!帶著眾多遺憾,在姥爺?shù)耐庀拢f她違心的嫁給爸爸!
她和爸爸過的是什么日子啊?三天兩頭打架,天天罵爸爸沒能耐、小矬子、是人就比爸爸強……她的言語、動作、表情盡顯示對爸爸的輕視與瞧不起,然后經(jīng)常鬧離婚,最后也不離,照樣和爸爸過***并生孩子……媽媽太矛盾了,我瞧不起媽媽!
在爸爸和媽媽的身上,我沒有看到愛情的影子,也沒有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更沒有幸福之感,有的只是歧視與打壓、互相攻擊與拆橋,他倆就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真不明白他們這樣生活在一起,有什么意義?最后他們找出了意義:就是為了孩子!可是他們又是怎么對待的孩子?對我非打即罵,從不講道理,從暴力到冷暴力,我在上小學時就想到了死,而父母絕然不知道,因為我什么都不會和他們說,沒那種信任感與親近感!
而現(xiàn)在,一個男孩,雖然是我很喜歡的男孩,他竟然在我面前脫了褲子,令我非常困惑,我是否要告訴父母呢?我僅僅只是這么一想,當然我是不可能告訴父母的,永遠都不會!為什么呢?本來這件事,就我一個人知道,還有艾本充,我們兩個人知道!假如我告訴了父母,那么整個醫(yī)院的人、全村的人、全校的師生都會知道了,而且還有一種最可怕的可能,傳到別人耳朵里的時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男生在我面前脫了褲子,而是很可能被說成:我被強奸了……這就是我的父母給我的感想!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遙遠的距離,叫父母與孩子的距離!
就我父母而言,給我的感覺就是雖然他們的身體早就發(fā)育成熟了,可是靈魂還沒有走出少年。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父母是這樣的,想著可笑的事,做著糊涂的事,非常幼稚,但是他們自己竟然絲毫不覺得,誰都幫不到他們,孩子更如此,在他們眼里,孩子永遠要臣服于他們,否則就是不孝子孫!至少我父母總是這樣的來壓制我,而我的煩惱與痛苦卻無處可訴,只能暗自承受自己的命運!
“想啥呢?愣啥神,我吃完了,快點洗碗去!”
媽媽的話打斷了我思緒的神游。媽媽的話,不容拖延,我必須馬上去洗碗,否則就是不聽話,否則就是壞孩子,否則就是不孝順。有的時候,我都在想為什么媽媽與爸爸有緣?因為媽媽終于遇到了一個絲毫不掩飾對她崇拜的男人,而且是隨叫隨到、任她差遣的男人,那就是爸爸!雖然她瞧不起爸爸,但是她又享受爸爸對她外貌的欣賞與青睞!
醫(yī)院的水房里站滿了人,都是一個時間打飯,吃完飯的時間也都差不多,我再一次遇到了艾本充,他盯著我笑,我也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好尷尬?。‰m然我們之間就象更親密了,但是卻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隔膜似的!
透過水房的窗戶,我看到了昨晚那棵我靠著的小樹,它依舊茂盛青翠,而我卻不再那么平靜!
真不知道這樣的苦日子,何時是個頭?媽媽到底什么時候能出院呢?每當她住院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象陷入了苦海,看不到邊際,每一天都在捱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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