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大風吹過,面對著眼前的車與人,聶楚此刻有點在風中凌亂的意思。
避了一個星期,居然還是在相親結(jié)束后碰面了。
“楚兒姐,快上車吧!”
許麟已經(jīng)下了車,走過去給她打開車門。
這時聶楚邊上有幾個女生一直在盯著他看,小聲激動地討論著什么。
“你看你看!那個寶馬帥哥長得好像許麟欸!”
“許麟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啦,不過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有點像,要不……我們先去要個微信吧!”
聶楚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沒有在猶豫,低著頭快速坐進了車內(nèi)。
“人家好像有女朋友了……”
“那就算了,女朋友在總不好去要微信吧?!?br/>
聶楚這會兒上了車之后,卻并不著急關(guān)上車門,問許麟:“你怎么在這?”
車里開了空調(diào),聶楚的面頰有些發(fā)燙,淡漠的目光往下垂,一直不敢直視著他。
許麟摘下墨鏡,湊近瞄了一眼聶楚,幫她把車門關(guān)上后,又系好了安全帶。
“今天是中秋,我們兩家人不是往年這一天都要聚的嗎。正好今年我沒有中秋演出安排,所以呢,特意去問了沈阿姨,她說你在這的?!?br/>
“我媽知道你來接我的?”
聶楚記得出門前,媽媽明明跟自己說,要給那相親對象秦醫(yī)生一個機會送自己回家。
怎么又跟許麟改口了。
聶楚沒再多想,問:“你駕照考出來了嗎?要不要我來開?!?br/>
聶楚有點不放心,畢竟這是第一次坐許麟開的車,也不知道他的車技到底如何。
他年紀小,就算成年后用幾個月的把駕照考出來,身邊一直都是有助理和經(jīng)紀人照顧他的出行,估計他單獨也沒多少上路的經(jīng)驗。
不過這輛跑車,倒是許爸爸買來送給他很久了,一直停在許家的車庫里,所以聶楚會看著車子眼熟。
許麟笑了笑,“放心吧,要是我哪里開不好,你就在旁邊指點我,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聶楚這才關(guān)上車門,系上了安全帶,叮囑說:“那你開慢一點?!?br/>
許麟立即掛下檔位,腳一轟油門,就將車子啟動了。
他的動作倒是都很流暢嫻熟,一路上基本沒什么需要聶楚指點的。
就是實在是開得太慢了……
這是身為一輛跑車的恥辱。
“這種路況可以稍微開得快一點?!甭櫝谝慌缘嵝选?br/>
許麟一笑:“風景這么好,我不想開太快?!?br/>
聶楚沒轍,就無所謂他。
“今天的相親還順利嗎?”許麟突然問了句。
聶楚一愣,一想應該是媽媽說漏嘴告訴他的,忙咳了咳,組織語言說:“挺好的,是個挺帥的醫(yī)生,個子也挺高的,人也很有風度……”
“但是?”
許麟很皮地接著問了一句。
他看到聶楚一個人從店里走出來沒人接送,就知道這場相親失敗了。
肯定有“但是”。
聶楚瞥了他一眼,想到那個秦醫(yī)生,笑了笑說:“但是呢,人家的心沒在跟我相親上,或許他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吧?!?br/>
“沒關(guān)系,我喜歡你就好了?!?br/>
許麟油嘴滑舌,吹了聲悠揚的口哨,貼著聶楚耳邊說了這么一句。
“……開你的車!”
-
本來就半個小時的路程,開了一個小時多十分鐘才到。
由于上一次兩家相聚是在許家,這回中秋家宴輪到了在聶家過。
許麟直接把車子停在了聶家門口,沒回自家,就隨著聶楚進了聶家小而溫馨的客廳。
今天晚飯是聶爸爸掌勺,沈惠打打下手,大部分時間都跟坐在沙發(fā)上的于玉欣嘮嗑。
看見聶楚和許麟這時候一起回來了,兩位媽媽都愣了一下。
不過后續(xù)的反應不太一樣。
于玉欣望著這兩人,莫名覺得順眼登對,“噯喲”一笑:“小楚回來了呀,餓了吧?快過來吃個月餅先,這是阿姨親手學著做的呢,跟外面買的不一樣,嘗嘗看?!?br/>
“謝謝阿姨?!?br/>
“媽,我也要吃?!?br/>
“你自己去桌上拿,媽手邊的都給小楚了。許麟啊,再給小楚拿一點?!?br/>
沈惠卻比較關(guān)心她相親的事,把還在吃月餅的聶楚給拉到了一邊,緊張小聲地問:“小楚,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那個秦醫(yī)生沒送你回來呀?怎么是許麟把你給接回來的?”
聶楚聽到這話,回頭腹誹地看了眼許麟,才對媽媽解釋說:“哦,那個……秦醫(yī)生他突然有個病人要醫(yī)治,接了通電話飯還沒吃完,就著急地趕回醫(yī)院去了。許麟……正好順路?!?br/>
沈惠的表情愈發(fā)凝重:“他們領(lǐng)導也太不尊重醫(yī)生了吧,那醫(yī)院有那么多醫(yī)生,什么病非得要他一個年輕醫(yī)生去治?你說這秦醫(yī)生也真是,就算再重要的事,也不能把相親對象擱一邊啊。沒事沒事,你要是不喜歡啊,媽過兩天再給你安排一個——”
聶楚連忙阻止:“媽,你先不用忙這個了,其實那個秦醫(yī)生人挺好的——”
“怎么,你是喜歡那個秦醫(yī)生啊?”沈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八卦的笑。
“不是的,是……”
聶楚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嘆了口氣捂臉說:“媽,先好好過中秋吧,這事不著急,再說再說好了?!?br/>
“你這孩子,怎么還害羞上了呀?!?br/>
聶楚終于將媽媽給敷衍了過去。
兩個小時后,聶爸爸把所有的飯菜張羅完畢,許爸爸也從公司下班回來。兩家人看著中秋晚會,一起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飯,團圓氣息很濃。
“小楚,聽你媽說你今天去相親了,對方怎么樣???還中意不?”
于玉欣早已從許麟的口中得知最后的結(jié)果后,笑臉盈盈地關(guān)心起她來。
今天人們都在問她這個問題。
聶楚也不嫌煩,畢竟是第一次人生相親,關(guān)心她的人也多。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在飯桌上回答了一遍,既不貶低相親對象,也不抬高自己,就是說互相沒什么緣分。
“其實阿姨公司里也有一些不錯的青年才俊,可是啊,都覺得配大不上你,阿姨也不敢給你隨便介紹。主要啊,阿姨覺得相親這玩意不靠譜,這都21世紀了還用這么老套的戀愛方式,讓你們年輕人見一面談幾個月就要過一輩子。還不如從小一起長大的比較熟悉——”
聶楚就怕于阿姨又忍不住要老生常談。
還是沈惠先打住了于玉欣的話,不滿地說:“你呀,吃了你那個大兒子的苦頭,怎么還想著要來坑我們小楚啊?!?br/>
“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時候提過那敗家子了?我這說的明明是另一碼子事兒,我覺得還有一個人挺適合我們小楚的——”
于玉欣含笑的眼神瞟向了許麟。
許麟正好順手往聶楚的碗里夾菜,對她笑。
聶楚聽到這話,皺眉看向碗里的菜,又發(fā)現(xiàn)于阿姨慈愛的眼神夾在自己和許麟中間,有哪里不對勁。
她知道于阿姨這些年是認定自己為兒媳婦的,當時就是她千方百計地撮合自己和許茂之。
難不成她現(xiàn)在這是又轉(zhuǎn)換思路了?
為什么會轉(zhuǎn)換思路,難道是她知道自己跟許麟的事了?
……
聶楚細思極恐。
還沒等于玉欣把剩下的話給說完,門鈴響了。
“這大過節(jié)的,這么晚了誰會來啊。小楚,該不會是你大姨吧?”
聶楚“咻”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上還拿著筷子,就著急地說:“那我出去開門——”
她忙小跑了出去,到了院子里,拉開了大門中的那一扇小門。
她愣住了。
并不是聶家大姨。
門外那人仿佛與漆黑的夜色融為了一體,只有他的暗瞳與他手上禮品包裝上的金印,反射了那一點從屋內(nèi)透過來光亮。
只隔了十幾步的距離,里頭的歡聲笑語襯得他分外形單影只。
身上還飄來一股淡淡的酒味。
里頭媽媽又催促道:“小楚,外頭人是誰啊,你怎么這么久了都不請客人進來——”
聶楚仰頭望著他,想到屋里的人,還是有些遲疑:“是……是……”
她話還沒說出口,那人手中的禮品袋就“啪嗒”落回到了地上,伸出手臂一把緊緊地擁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