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已經大四了,還有半年就要畢業(yè)分配了,他遵守了和林逸當初的承諾,正在努力托關系分配到陽安市,林逸很欣慰,還有半年就要真的相聚了,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小逸,我和魏鵬遠、戚晨我們幾個今天要出去玩一天了!”凌風發(fā)來短信。
“什么出去玩一天?請假出去了?”林逸問。
“沒有,昨天學校報名去參加飛行員招飛體檢,我們幾個肯定也招不上,想著報上名就能出去玩一天,還不用請假,就報名了,今天就讓去了,估計一會兒體檢不過就沒什么事了,去溜達溜達?!绷栾L開心的說。
“好吧,你們可真能想辦法出去玩,一會兒沒準體檢過了,看你們咋玩?!绷忠菪Φ?。
“拉倒吧,招飛體檢多嚴格呀,我大二受過一次傷,怎么可能通過呀!哈哈哈!”
林逸并沒有當回事,感覺招飛這個事離生活好遠,有點不切實際。但林逸知道,凌風能報名去,肯定不僅僅是想要出去玩一天,她記得凌風以前給自己講過,小時候特別想當一個飛行員,感覺駕駛著戰(zhàn)機特別帥!大二的時候凌風因為打球受傷錯過了招飛,大四是最后一次機會了,他肯定想試一試。
下午一下班,林逸就收到了凌風的消息。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么呀?”
“我可以去沈洲市玩幾天啦!”凌風開心的說。
“什么意思?什么時候去?為什么去呀?”林逸一臉問好。
“真讓你說中了,今天體檢通過了!哈哈哈,這輪體檢可能沒那么嚴格吧,我一輪就通過了!”凌風說。
“看看,我說吧!你們幾個都過了嗎?”
“沒有,他倆沒過,我們學校就過了五個,還有我們系的老五現(xiàn)在待定,去了沈洲他要復檢?!?br/>
“那你可以呀!就過了五個還有你呀!老五為什么復檢呀?他哪不行?”林逸問。
“說是胃的位置有點偏下。他都崩潰了,他特別想招飛,從大一開始天天練體能,沒一天間斷的,練得可棒了!”
“那沒準他是今天吃多了把胃給墜下去了,哈哈哈,下次體檢讓他少吃點,沒準就行了!”林逸忍不住笑著說。
“下次去沈洲體檢沒準直接刷掉了,就能好好在那玩幾天了!”
“你怎么老是想著刷掉玩幾天呀!沒準就通過了呢!你不是小時候就想當飛行員嘛!”
“哪那么容易呀!今天才體檢多少項呀!我聽他們說,第二輪體檢要好幾百項呢,那篩查可嚴格了!”凌風好像真的有些沒信心。
“我覺得你挺棒的,能進第二輪就比好多人身體棒了,咱就算選不上,也能去玩幾天不也挺好的!”林逸鼓勵凌風。
轉眼就到了要去沈洲的日子,這段時間凌風很注重保護自己,停了打球這種激烈的運動,避免像大二那次一樣在體檢前受傷,吃飯也很注意,每天早早睡覺,確保體內一切激素處于平衡狀態(tài)。
三天的體檢終于結束了。
“小逸,又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不會第二輪體檢過了?”林逸問。
“嗯,過段時間要去北京體檢了?!?br/>
“啊?你們幾個人過了?”
“春城這邊就我一個?!?br/>
“啊?老五呢?”
“他這次檢查說胃問題不大,又說牙有問題,他這次真的崩潰了!每次檢查出來的問題都不一樣!”
“那北京他不去體檢了?”
“嗯,他去不了了,挺傷心的,他為了招飛都練了這么多年了,結果每輪體檢都有問題?!绷栾L說起來也有點傷感。
“好吧,反正咱們體檢過了,能去北京體檢就已經差不多了!恭喜你呀!”
“去北京的時候你也來吧,體檢的時間會長一點,到時候要是先體檢完了,肯定能休息兩天,咱們一起在北京玩兩天?!绷栾L開心的說。
一想到又能見面了,林逸開心極了,這一個月的工作感覺都有勁兒多了,提前跟領導請好了假,就等著凌風到北京體檢的時間了。
周一早上上班,高楠又沒有來。
午飯后,武萌拉著林逸出去散步聊天。從武萌那得知,高楠好像去醫(yī)院檢查出了一個叫子宮腺肌癥的病,說是子宮里長了個什么東西,擋住了輸卵管,但這個東西長的位置又無法進行切除。怪不得高楠每次來月經的時候都疼得死去活來,面無血色,而且血量非常大,她管來月經叫“血崩”了。
武萌說他的老公盧鑒寬這次徹底爆炸了,說他們家不能絕后,要離婚,鬧得好像很嚴重。
林逸又一次震驚了,人性的底線在哪里,盧鑒寬是個渣男不假,但怎么能無情到這種地步,高楠好歹是他的老婆,他一句也不關心高楠的身體,只關心不能懷孕這事,而且他們一家人都是這樣!
“我們一起去醫(yī)院看看楠姐吧!”林逸說。
“好,我也是這個意思,下午約上珍珍,下班咱們一起去?!?br/>
下班后在醫(yī)院見到了高楠,怎么一個周末的時間,高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一臉憔悴、面無血色,躺在床上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不見盧鑒寬的人影,只有高楠媽媽一個人在病床前坐著。
這次高楠的媽媽好像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了,覺得這個女兒的命實在太苦了,在病床前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哭著說:“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給楠楠把病治好,陽安不行就去上海,上海不行就去北京,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就這樣過一輩子?!?br/>
大家又開始安慰著高楠媽媽,突然她想起了件事,開始罵盧鑒寬簡直不是個人,早上他來醫(yī)院了一趟,居然是帶齊了資料,叫高楠跟他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xù),連高楠出院都等不了!
高楠可能這次也是徹底傷透了心,居然拖著病體和他去醫(yī)院辦了手續(xù)。
大家聽完這件事,面面相覷,沒想到在高楠病成這樣的情況下,盧鑒寬居然干出這種泯滅人性的事!即便他要孩子心切,也不能在別人人生最低谷的時候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吧!林逸已經無法把盧鑒寬看作一個人了,簡直豬狗不如!
林逸看著病床上面無表情、靜靜躺著的高楠,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真的忍不了了,這么善良的高楠為什么要經歷如此多的苦難,生活帶給她的、身體帶給她的雙重打擊,任是誰也無法承受。
從醫(yī)院出來,三個人一路上沒有說話,到了車站,各自上車回家,林逸的心情也跌落到了谷底。
晚上和凌風打電話,給他講了高楠的遭遇,又一頓咒罵盧鑒寬那個渣男,把無法在高楠和同事們面前釋放的怒氣一股腦罵了出來,心里舒服了許多。
凌風默默聽完了林逸的講述,說:“人生有時候越是跌落到谷底,可能好的時候就要來了,就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樣。以后,高楠姐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不是她媽媽也知道心疼她了,她也徹底擺脫渣男了!”
林逸覺得凌風說的太有道理了,這么想一下也對,高楠姐的幸福生活馬上就要來了,她的病一定能好起來,然后找一個好男人,以后全是好日子!
想到這,林逸釋懷了很多,可以睡個好覺了。
北京的招飛體檢開始了,凌風在體檢的幾天里上交了手機,無法和林逸聯(lián)系,林逸按約定的體檢第三天時間乘坐飛機到達北京,在離招飛局不愿的地方找了個酒店安頓下來,自己就近逛逛,等著凌風體檢結束。
兩天后,林逸收到了凌風的信息。
“小逸,你到北京了嗎?”
“到了,就在離招飛局不遠的京云酒店住著呢。”
“我已經體檢完了,過了?!?br/>
“?。磕悄阏猩巷w行員了?”林逸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嗯,你告訴我地址,我現(xiàn)在過去找你,咱們見面說。”
林逸把地址發(fā)過去,大約二十分鐘凌風就站在門口了。
“你速度太快了···”林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凌風用嘴堵住了后面的話。
一翻云雨過后,凌風輕輕摟著林逸,不舍得松開手。
林逸摸著凌風修長的手指,問:“你們一起來的八個人招上了幾個?”
“就我一個?!绷栾L回答。
“啊?你們八個人就過了你一個?”林逸覺得不可思議。
“嗯,招飛現(xiàn)在越來越嚴了,以前到北京體檢了就差不多了,現(xiàn)在不是了?!?br/>
“那你太棒啦!你這屬于萬里挑一了呀!”林逸突然覺得很高興。
“也不能高興的太早!下半年要去學航理,我聽說好多人學完航理連飛機都上不了就淘汰了,后面還要再去改裝,好幾年呢,都有硬性的淘汰率,能不能飛出來也不一定呢!”凌風淡定的說。
林逸聽完又開始發(fā)愁了,這感覺沒個頭呀,怎么又要好幾年!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立刻坐起來問:“那你是不是去不了陽安了?”
凌風趕緊坐起來把林逸輕輕抱在懷里,說:“當然去呀,只是這幾年學航理、改裝的地方都不是固定的,航理是在春城學,改裝到時候再分配地方,這幾年可能去不了,但我已經打聽好了,你們陽安那邊有直升機的部隊,改裝一年就能飛直升機,到時候我就申請去那,咱們就在一起了?!?br/>
“?。繉W航理一年,改裝一年,那就是說還有兩年?”林逸問。
“嗯,你相信我,兩年以后咱們陽安見?!?br/>
“凌風,你就是個騙子!”林逸心里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不由得脫口而出。
“那我也只愿意騙你!”凌風的唇再一次吻了上來······
和凌風在北京玩了兩天,要返回春城了,林逸心里很不舍,她以為凌風體檢完可以多休幾天假,自己來的時候請了十天的假,沒想到剛剛見面兩天,就又要分別了。
“小逸,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春城玩幾天吧?”凌風試探性的問。
“???春城,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還是我自己去?”林逸問。
“我跟隊長的關系挺好的,我問一下他,訂票的時候能不能幫你也訂一張,這樣咱們就能一起去了。”凌風說完就趕緊去打的電話聯(lián)系了,回來開心的說:“隊長同意了,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春城,回去之后還給我放兩天假,然后連著周末四天,咱們在春城好好玩玩?!?br/>
林逸聽完心里太高興了,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本來以為相聚要結束,沒想到還有四天時間可以在一起。
在火車站見到凌風的隊長和戰(zhàn)友們,大家都買了好多北京特產,只有凌風拉著林逸,隊長笑著說:“凌風,我們來趟北京都是買特產,你這厲害呀!直接帶個人回去!”
凌風笑著看了一眼林逸,沒有說話。
火車飛馳了一晚上,終于抵達春城。一出車站,隊長和凌風交代了一番,就帶著其他人回去了,林逸的春城之旅正式開始了。
在春城的一天就去了南湖劃船,和喜歡的人泛舟湖上,靜謐的時光真是讓林逸醉了,多希望每天都能這樣過,但林逸知道找一個異地的男朋友,這一切都是奢望。
下午凌風的同學兼老鄉(xiāng)苗嚴來請林逸吃飯,苗嚴是軍三代,在部隊當兵的時候考上軍校的,家里條件優(yōu)越的他,一開口就是一副領導講話的模樣,但說出的話卻總有種孩子氣,說不上哪里散發(fā)出一種搞笑的氣質,讓林逸總是忍不住想笑,苗嚴總是陶醉在自己的講話里無法自拔、滔滔不絕。
林逸出來上廁所的時候,凌風跟了過來,跟她說:“苗嚴這人說話就是這樣,你別在意?!?br/>
“我感覺你們倆完全不是一類人呀,怎么玩到一起去的?”林逸問。
“好多人不喜歡他,我也知道他有缺點,但他對我沒話說,把我當兄弟,我不管別人怎么看,他對我好,那我就當他是朋友唄!”凌風說。
林逸聽了覺得有道理,洗完手進去吃飯,再看苗嚴好像比剛才順眼了很多。
凌風說魏鵬遠和戚晨要請林逸吃飯,周末魏鵬遠的女朋友也會來春城,到時候一起去吃飯。
戚晨是春城本地人,瘦瘦高高,痞壞痞壞的樣子女朋友沒少談,但沒一個時間長的。
魏鵬遠和凌風有點類似,偏陽光型的,皮膚很白,眉目清秀。他的女朋友叫梁笑,小鳥依人的站在他身邊,瘦瘦小小,眼睛大大的,戴著一副無邊框的眼睛,文文靜靜,和魏鵬遠很般配。
梁笑在北京上研究生,兩個人是中學同學,但上大學之后才開始談戀愛,也談了快兩年了,和林逸他們談的時間差不多,一直異地戀。
在林逸心里,能談異地戀的人,一定是真性情的人,對待感情有一種至純至真的追求,比較理想主義,她覺得她和梁笑一定是一類人。
已經工作了兩年的林逸收入不菲,其他的幾個人還都是在校學生,沒有獨立的經濟來源,上軍校雖然會有一個月幾百塊錢的津貼,但花費超額了也都是靠家里接濟。林逸也是從大學上過來的,知道那種伸手要錢的感覺,所以和他們一起,她會搶著付錢,畢竟她是幾個人里唯一一個有獨立收入的人。
幾天的春城之旅結束了,林逸又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下一次相聚遙遙無期,每次的分別都會給她一種無力感,前路迷茫,讓她覺得很害怕。
凌風還是發(fā)來了那條熟悉的短信:“小逸,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笨粗绦牛缫褱I流滿面,再見面是何時,他們心里都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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