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有一盞路燈,不過燈光被高大的樹木擋住了,些許光亮從樹葉的間隙透了進(jìn)來,那人從車上下來稀疏的光斑散布在那人的臉上,廖肅這才看清,他用一種疑問的語氣,試探性地說道:“恢哥?”
李恢見廖肅認(rèn)出了自己,便笑著問道:“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在這里干什么?”
廖肅心里懸著的一口氣終于松了下去,他回答道:“我剛剛從西城二中過來,往我住的賓館走?!?br/>
李恢說道:“哦,對了,今天是周五,不如帶你去玩玩。”
廖肅不想去,便拒絕著說道:“太晚了,明天我還得去兼職?!?br/>
李恢疑惑地看著廖肅,問道:“你不是在上學(xué)么?做什么兼職呢?”
廖肅說道:“對,在一家叫‘幸福餃子館’的店里。”
李恢似乎對那里很熟悉,說道:“那家餃子館的確是不錯,味道很好?!?br/>
廖肅知道,李恢對于刀具這些肯定是行家里手,便問道:“對了,恢哥你知道西城那里能買到小刀么?”
李恢一聽到“刀”這個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轉(zhuǎn)而嚴(yán)肅起來,問道:“你要買刀干什么?有人欺負(fù)你么,你幫過我,有誰欺負(fù)你,我?guī)湍銛[平?!?br/>
廖肅搪塞地說道:“沒有,就是削水果用的。”
李恢知道廖肅在說謊,他沒有拆穿廖肅,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說著,李恢就騎上了車。
廖肅還想走回去,但是又不好意思再拒絕他,便坐了上去。
李恢重新發(fā)動了車子,一把將油門拉到最后面,這突然起步差點讓廖肅摔了下去,好在他手快抓住了車后面的保險杠。
很快,李恢將廖肅帶到了賓館外面,廖肅下了車,說道:“我就住在這里了。”
李恢從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小刀,遞給廖肅,說道:“這個你拿去,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br/>
廖肅接過刀,李恢就直接走了,他轉(zhuǎn)頭要進(jìn)去的時候看到阿靜就站在賓館的大門口,他走過去還沒有說話,阿靜就先說道:“你是什么時候和這些人混到一起的?”
廖肅笑著回答道:“這是我之前在學(xué)校門口認(rèn)識的,他還挺照顧我的?!?br/>
阿靜卻嚴(yán)肅地說道:“這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離他們遠(yuǎn)一點?!?br/>
廖肅將小刀藏在褲子后面的包里,他不想和阿靜有什么爭吵,便說道:“我知道了?!?br/>
阿靜繼續(xù)說道:“你知道他是誰么?”
廖肅對于這個人真的還沒有什么了解,他只能回答道:“他叫李恢,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阿靜說道:“有些事,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總之,沾惹上這些人了,對你沒好處?!?br/>
說完,阿靜就轉(zhuǎn)身走回了吧臺,廖肅在原地站了幾秒鐘,之后他跟了進(jìn)去,看樣子阿靜很生氣,他對阿靜說道:“我和那些人沒關(guān)系的?!?br/>
阿靜點了點頭,廖肅也沒再說什么,直接上了二樓,進(jìn)房間之后他拿出了那把小刀,這把小刀很普通是一把彈簧刀。
刀把最前端有一個彈簧按鈕,刀身是收縮到刀把里面的,全長有差不多有20厘米,刃長只有不到10厘米,收刀和出刀都只需要按一下彈簧按鈕就行。
周天下午,廖肅回到了宿舍,整理好東西之后準(zhǔn)備去外面吃飯,這時候,劉慶從外面推門進(jìn)來,他見只有廖肅一個人在宿舍,便對廖肅說道:“廖肅,只有你一個人在么?”
廖肅正要往出去走,于是說道:“對啊,我這會要出去吃飯,你去么?”
劉慶將東西放在了床上,說道:“去,今天我請你吃飯。”
廖肅開玩笑地說道:“你現(xiàn)在有錢了么?”
劉慶也笑著回答道:“我爸媽在西城找了一個門面,他們打算來這里做生意了,我可能過幾天就不住宿舍了?!?br/>
對于劉慶來說,不回宿舍的確是一種解脫,廖肅看得出來他這句話充滿著“歡喜”,便說道:“那很不錯啊,每天都能和父母見面,也能吃到自己想吃的飯菜?!?br/>
劉慶一邊拉著廖肅往外走,一邊說道:“走吧,那家店特別好吃?!?br/>
接著,兩人便走出了宿舍,劉慶將廖肅帶到了一個叫“草原肥牛王”的店門前,招牌上面畫著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面之點綴著兩頭牛。
門口是少見的轉(zhuǎn)門,在西城這還是廖肅第一次見,一般的店里根本不會采用這種門,廖肅輕輕拍了下劉慶的胳膊,說道:“我看這店里的裝修很豪華,價格肯定不低,要不然換家店吧。”
劉慶卻出奇的大方,說道:“沒事,我之前在這里吃過,味道好極了,今天我請客?!?br/>
接著,劉慶就拉著廖肅走了進(jìn)去,剛一進(jìn)門就有一個女服務(wù)員在門口“迎候”,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yè)裝見我們進(jìn)來,服務(wù)員便問道:“兩位有訂位置么?”
劉慶搖了搖了,說道:“沒有?!?br/>
服務(wù)員便伸出一只手將兩人迎了進(jìn)去,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你們是兩位么?”
劉慶回答道:“對?!?br/>
接著,服務(wù)員將兩人帶到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兩邊是長條沙發(fā),一邊坐兩個人剛剛好,這種沙發(fā)廖肅只在一些高檔的點心店見過,傳統(tǒng)的餐廳大部分還是采用的獨立靠凳。
服務(wù)員將一張菜單放在桌子上,問道:“你們要什么鍋底?!?br/>
劉慶說道:“我要一個微辣的?!?br/>
廖肅以為一個人點就可以了,便沒有說話,服務(wù)員看著廖肅等了幾秒鐘,問道:“你要什么鍋底?”
廖肅有些疑惑,不是已經(jīng)點了鍋底了,怎么還要再問,他正要問,才看到桌子上有四個小的電磁板,他猜測這可能是分開的,便說道:“那我要一個‘紅紅的冰裝草草鍋’?!?br/>
服務(wù)員聽到廖肅點的這個鍋,先是愣了兩秒,然后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這沒有這種鍋底,只有白湯鍋、紅湯鍋。”
廖肅就隨便說道:“那就紅湯鍋吧。”
服務(wù)員便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了,廖肅看著菜單,劉慶突然對廖肅說道:“你剛剛點的那個是什么鍋底?”
廖肅說道:“之前在外面吃的,味道很不錯,里面還有不少的菌菇,還有不少的海鮮,但是味道有點辣就像是一鍋鮮辣魚湯?!?br/>
說話間,廖肅看了一眼菜單,第一道菜叫“至尊牛肉”一份58元,就這一道菜的價格就可以去其他任何一家小火鍋店吃一頓了,其他的菜品價格倒是都比較適中……?最終,廖肅沒敢點那個菜。
劉慶卻在另一張菜單上面勾選了那個“至尊牛肉”,廖肅便問道:“這個菜的價格……“
劉慶笑著說道:“沒事,來這里,這道菜是必點的,不然就白來了?!?br/>
廖肅沒再說什么,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牛肉居然賣這么貴,生牛肉一斤也才8~9塊罷了。
不到10分鐘,湯鍋就端了上來,服務(wù)員將湯鍋擺在電磁板上面,那些開關(guān)就在電磁板上,服務(wù)員在桌下按了一下,桌上的電磁板“滴”了一聲,原來總開關(guān)在下面。
接著,服務(wù)員把菜都端了上來,廖肅一直期待著那道“至尊牛肉”卻遲遲都沒有端上來,劉慶將一些菜撥到自己的鍋里,廖肅也有些餓了,也吃了起來。
大概又過了5分鐘,服務(wù)員推著一輛小車過來,小車上面擺了一個大托盤,托盤是用蓋子蓋住的,里面應(yīng)該就是那道菜了。
服務(wù)員將小車放在桌子邊上,緩緩揭開蓋子,這個托盤是50cm×30cm的,如果都能擺上牛肉,那少說也有一斤多,蓋子完全打開之后,里面的東西才完全“暴露”了出來。
托盤的中間放著一頭小牛的模型,占去了九分之一的位置,小牛的四周擺滿了盤子,每個盤子里都放著不同樣式的牛肉,最大的一個盤子里面整齊地裝著牛肉卷,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另一個盤子里面的牛肉像是腌制過的,加了辣椒和花椒整個呈現(xiàn)暗紅色,像是一塊塊紅翡翠壓在一起,盤子的下面還有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麻辣牛肉”。
第三個盤子里的牛肉看起來很新鮮,應(yīng)該是沒有經(jīng)過任何處理,牛肉呈現(xiàn)鮮紅色似乎剛剛從牛身上割下來一樣,牛肉的中間還有一個小碟子,里面裝著一些乳白色的輔料,那個小牌子上面寫著“貴妃嫰牛肉”。
第四個盤子里的牛肉很別致,與第三個盤子一樣,盤子的中間有一個小公主的模型,牛肉都放在公主的身上,一片片連接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件裙子,這個和牛肉卷很像,但是沒有冷藏過,像是直接片出來的薄厚程度適中,沒有牛肉片那么厚,也沒有牛肉卷那么薄,牌子上面寫著“仙女牛肉”。
第五個盤子里的牛肉變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方塊,大小在3cm×3cm左右,一半是腌制過的一半是原切的,牌子上寫著“麻將牛肉”。
第六個盤子里裝的不是純牛肉,中間夾雜著不少的牛筋,也是一半腌制一半原切,牌子上寫著“牛蹄筋肉”。
第七個盤子里裝的是牛排(牛排骨),原本是連在一起的,上菜之后服務(wù)員才用小刀將牛排分開,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大塊,牌子上寫著“牛排”。
比較特殊的就是第八個盤子,里面裝著的是熟牛肉,大概只有幾小塊牛肉和兩塊牛大骨,牌子上面寫著“醬牛骨肉”,看起來這些牛肉是從這兩塊牛大骨上面拆下來的。
牛肉的價格是8~9元一斤,托盤里的牛肉加起來估計能有3斤多,這么算下來,基本這一盤能掙一半的利潤。
服務(wù)員上完菜之后就走了,劉慶將托盤拿到了桌子上,說道:“隨便吃,這的牛肉是整個西城最好的。”
廖肅夾起一塊麻辣牛肉放進(jìn)鍋里,雖然還沒有吃,但是感覺口水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劉慶夾起一塊牛排骨,說道:“牛排骨不容易熟,我都是先放這個,然后一直煮著等快吃完的時候,這些牛排骨就剛好熟透了?!?br/>
廖肅便也夾了一塊,劉慶突然說道:“這牛肉分割地也太大塊了,不容易熟,還占鍋里的空間。”
廖肅聽了這話,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包里的那把小刀,他從褲子包里拿了出來,說道:“我有辦法?!?br/>
接著,他按下彈簧,將那把刀展示給劉慶看,廖肅只是用餐巾紙稍稍擦了一下就直接開始分割牛排骨,不得不承認(rèn),這把刀很鋒利,基本不用什么力就可以分割開。
割完牛排骨之后,劉慶對那把刀也很感興趣,便說道:“能讓我看看那把刀么?”
廖肅一邊將刀遞了過去,一邊說道:“當(dāng)然沒問題了。”
劉慶接過刀,仔細(xì)地打量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他問道:“你這把刀是在那里買的?”
廖肅一邊吃著牛肉,一邊回答道:“一個朋友送的?!?br/>
劉慶沒再說什么,就將刀還給了廖肅,這一頓火鍋吃的廖肅很滿足,尤其是那道“至尊牛肉”,那味道真的讓人很難忘,最后還是剩下了不少。
兩人吃完之后,劉慶便去結(jié)賬了,一共花費了131元,廖肅從口袋里找出了一張50的和一張20的,這課比廖肅一周的生活費還多,他將錢遞給劉慶。
劉慶見廖肅給自己錢,心中不禁有些慍怒,他說道:“說好了我請客,你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么?”
廖肅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這一頓花的太多了,你都用了后面怎么生活呢?”
劉慶說道:“我以后都回家吃飯了,基本上用不到什么錢了,今天吃飯這些錢是我平時攢下來的,今天我請客,不要給我錢了,如果你要給,那不如把那把刀給我玩兩天。”
廖肅聽到劉慶這句話,心里還有些好奇,但是他還是從口袋里取出了那把刀遞給了劉慶,說道:“你也喜歡刀么?”
劉慶接過刀,說道:“對啊,這把刀很漂亮,要是以后找到有賣的地方了,那我一定要買一把帶著?!?br/>
兩人從火鍋店出來已經(jīng)是下午17:25分了,從這里回學(xué)校還有一段距離,他們只好加快步伐往學(xué)校走。
到了學(xué)校,廖肅什么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直接去了教室,劉慶的東西還在床上,他得回去簡單地收拾一下。
已經(jīng)是17:42分了,劉慶必須得加快腳步,等他推開宿舍門的時候,他卻看到了王跋幾個人正在宿舍里打鬧,劉慶有些后悔回來,但是現(xiàn)在也沒有辦法了就連忙收拾。
王跋看到劉慶回來了,便給梅攀和徐斌使了個眼色,三人圍過來將劉慶堵在床上,劉慶一時間被嚇得不敢說話,王跋指著劉慶的臉說道:“小子,終于肯回來了,錢呢?”
劉慶有些害怕,顫顫巍巍地回答道:“我沒錢了。”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王跋一巴掌打在劉慶的臉上,劉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直接打翻在床上,他繼續(xù)說道:“你最好想好了再說,錢在哪里?”
劉慶只好從口袋里拿出了剩下的錢,王跋一把奪了過來,他數(shù)了一下,只有19塊,他繼續(xù)問道:“還有的錢呢?”
劉慶回答道:“只有這些了……”
王跋冷笑了一聲,說道:“干他……”
三個人立馬動手,將劉慶按在床上拳腳相加,打了五、六分鐘才停下,王跋繼續(xù)說道:“如果下周錢再不齊,那每天都招呼你一頓。”
接著,三個人便走出了宿舍,劉慶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床上。
廖肅進(jìn)教室的時候張源寶已經(jīng)到了,他剛坐下,張源寶便說道:“你下午吃火鍋了么?”
廖肅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張源寶解釋著說道:“你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火鍋味,去那家吃的?”
廖肅說道:“那家店好像叫‘草原肥牛王’,里面的‘至尊牛肉’是真的不錯,對了,你應(yīng)該吃過吧?!?br/>
張源寶居然露出了一副羨慕的樣子,她出乎意料地問了句:”那家店好吃么,還有那個牛肉?“
廖肅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么?”
張源寶見廖肅有些驚訝,她收斂了一些羨慕,平和地問道:“就是你說的那個叫‘至尊牛肉’的菜啊?!?br/>
廖肅沒有回答張源寶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沒有去過那家店么?”
張源寶搖了搖頭,說道:“從小我都是在家里吃的,我想吃什么第二天都會準(zhǔn)備好,我沒有出去吃過。”
廖肅想著,難道有錢人都這么“不食人間煙火”么,便有追問道:“你爸媽沒有帶你出去吃過么?”
張源寶聽到廖肅這句話之后,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有些失落地回答道:“我從小到大見我父親的面不會超過10次,小時候,我甚至都忘記了他的樣子,只有林叔叔一直陪著我?!?br/>
廖肅搜索過她的父親,肯定是因為生意的原因,而且張源寶現(xiàn)在的情緒已經(jīng)開始變得低落,自己肯定不能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便隨口說了句:“那以后有時間,我請你去吃吧!”
張源寶喜出望外,說道:“好啊,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給你帶來?!?br/>
廖肅笑著說道:“都可以啦……”
兩人正聊著,班主任走了進(jìn)來,喧鬧的教室瞬間變得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