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熊熊蔓延,大地被焚燒的通紅,慘叫,嘶鳴,一切物什都在這場瘋狂的業(yè)火中扭曲消亡了,什么都沒留下,除了她。
天地都寂靜了,她卻獨存。
“……有人么……”
火焰燃得那么熾烈,似乎永不再熄滅,她獨身站在烈火的包圍中,茫然看望四周。
“有……人么?”
輕輕的,她不敢大聲說話,害怕驚醒了什么東西。是的,她在恐懼,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沒人回應(yīng),沒有人。
這片天地已經(jīng)化為了火的海洋,什么都會熔化,什么都會消亡,除了她。
微微轉(zhuǎn)過身,她顫抖的看向自己的身后,繼而就是狠狠一震。
九條……鮮紅的尾巴,尾端火焰灼烈,妖冶烈火一點一點的往外繚繞,吞吐不定。
不……
似乎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她忽然抱住頭,倉皇后退。
不,為什么,為什么火是從她的尾巴散出去的?!為什么從她的尾端吐出了火焰?!難道,難道是她毀滅了這一切么?!
“不——”抱緊頭,她終于驚懼的叫出了聲。
“不——”
一聲一聲,她驚恐的喊叫,緩緩蹲在地上。
毀滅了一切啊……她,究竟算是什么東西?!
是……魔鬼嗎?!
“不……”她哭喊著,然而卻沒有哪怕一個人能夠聽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消失了,永寂。
只有她一個人還在!!
“……這一代的祭子啊……”
忽然,在虛空之中,烈焰之上,這個空白的世界竟然傳來誰的聲音,輕緲如煙霧,悠悠在這片火的地獄蕩開。
“誰?!”她猛然抬頭。
“這一代的祭子啊……”那個輕緲的聲音嘆息,“……你萬不可陷入自卑自厭的情緒里不可自拔,你要知道……他們還在為你努力……”
“你看見了么……他們都在流血……”
那個霧一般的聲音輕輕嘆息著,似要立即消散般,飄渺無影。
聞言,埋首地上的女子霍得一震。
思緒才跟上,眼前漫無邊際的火就顫了顫,忽然奇異的升起,像一面屏障般擋在了女子面前。緩緩的,那屏障妖冶的紅色逐漸淡去,最后化為了沉沉的暖黃。
光影幾番閃爍,終于定住,人影浮現(xiàn)。
然而那屏障上的影像都還未細(xì)看清楚,她就雙眸睜大,震驚的幾乎動彈不得。
天啦??!
她迅速捂住嘴,一步步后退。
“不……”
那究竟是什么?!
末日景象??!
那個血色的祭祀結(jié)界,竟然幻化成了一張黑洞洞的嘴,大張著,要把敢于施用“逆血之術(shù)”拯救祭子的進(jìn)犯者吞噬。那哪里還是祭祀結(jié)界啊,那分明,那分明就是一頭惡獸,是兇殘嗜人的惡獸!
那頭惡獸,已被憤怒燒紅了眼,任何敢于冒犯的人,都將尸骨無存。
“不——”
眼見結(jié)界的大口立馬就要合上,可跪坐地上人卻絲毫未察覺到危險,白衣的祭子終于控制不住的大喊出來。
“快逃啊……”
她驚慌的捂著嘴,猛得朝前奔跑而去,妄想抓住兩個重傷的人。
但是……她的手直直的穿過那面火焰凝起的屏障,什么都沒抓到!
白衣祭子一怔,停住,茫然看著自己的手,呆呆看著,眼淚終于長劃而下。
她拯救不了他們……她誰也拯救不了!
呆呆看著自己的手,她崩潰般跌坐在地上。
“末兒……”忽然,虛空之中的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飄渺的,輕嘆著,慈悲而憐憫的響著,“你不必拯救他們……你需要拯救的人,僅僅是你自己啊……”
“你不強大,可也并不弱小……末兒啊,你不必依賴任何人生存……”
“……你要記住……”
那聲音低低緩緩說著,似乎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在白衣祭子的心里回蕩。
“那么,那么……”哭泣的女子死死咬緊嘴唇,“……我該怎么做?”
聲音微微笑了,似乎達(dá)到了目的,終于變得輕靈,“……你只需要醒來……”
醒來?!
白衣祭子才一想到這兩個字,眼前一切就迅速的陷入了黑暗,那妖異的火焰轉(zhuǎn)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意識完全失去之前,飄渺的聲音又鉆入了腦海。
“末兒,你聽著,并且此后都需謹(jǐn)記……你只是狐,不是什么異類,你并不可悲……”
只是狐?不是……怪物么?
自己不是奇怪的東西……血祭,只會在她生命里路過,絕不是終結(jié)!
“你……只是狐……”
所以,只是狐而已!
恍惚中,似乎有溫?zé)岬囊后w滴在自己的臉上,掙扎片刻,黎末終于睜眼醒來。
下意識的抬手撫臉,然而還未看清楚手指上沾染的東西,她就立刻翻身坐起。
濃烈的,血腥味。
“子焓……”驚叫一聲,黎末慌忙跑到子焓身側(cè)。
不知發(fā)生什么事,子焓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被割裂的傷口,鮮血不停的從他身體各處流出來,把地面染得血紅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
“子焓,你怎么了?”
顫抖著抬著手,黎末甚至不知道該碰他哪里,到處都是傷口,到處都鮮血淋漓。
“你怎么會把自己搞成這樣?”黎末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紫眸的殿下一直凝神分辨著四周的聲音,這時才看見身旁哭泣的女子,俊美而蒼白的臉上不由浮現(xiàn)一絲微弱的笑意。
“你醒了?”
黎末點頭,眼淚不斷的從眼眶里涌出來。
她知道他是很厲害的人,從來沒受過這么嚴(yán)重的傷,可是……
“你別動。”她哽咽著,緩緩抬起左手。
淡淡的,似金非金,似紅非紅的光芒從她掌心溢出,慢慢罩住了渾身浴血的人。
奇跡般的,那不斷流血的傷口在被光芒籠罩住之后,竟然開始迅速愈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愈合。
然而,治愈才剛開始,紫眸的殿下卻退開一步,握住了黎末的手。
“不用?!彼p聲道,抬首望著結(jié)界的頂部。
黎末一怔,望著握住自己的滿是鮮血的那只手,心口竟不由自主的狂跳起來。
怎……怎么了?!
心忽然跳得很快……
“呵——”
正思慮萬千之際,紫眸的殿下忽然冷冷笑了。
黎末下意識的往子焓目光盡頭看去,然而才看了一眼,就是一驚。
那結(jié)界的頂部……在那里,竟然凝著一大片鮮紅的血,它們在結(jié)界頂部不斷盤旋,不斷盤旋,卻始終無法被結(jié)界吸收,像是被什么力量阻絕了般。
“吞不下去吧……”子焓輕聲笑,忽的勾起唇角,冷然,“那就把之前吸進(jìn)去的,一并吐出來!”
話音未落,結(jié)界猛得一個震顫,接著就天塌地陷般的搖晃起來。
黎末站立不穩(wěn),驚叫一聲,一頭朝地面栽去。
可身體還未落地,腰腹間就飛快的攬上了一只有力的手臂,輕輕一帶,把她攔腰抱起,幾個起落,站在了結(jié)界的邊緣。
頭腦一陣眩暈,黎末搖著頭,努力讓自己清醒,卻不慎撞到了子焓的胸口,濃烈的血腥味登時鉆入鼻翼。
稍微呆了一下。
她看懂了,他不讓她療傷是因為他要用自己的血做什么事,但是也不帶這樣的啊,流血跟流水一樣便宜!
不如……偷偷幫他治療?。?br/>
黎末小心的伸出手指,劃出一小團(tuán)治愈的光芒,做賊般點在子焓胸前傷口上。
被光芒籠罩的傷口果然慢慢愈合。
“你在干什么?”頭頂忽然傳來低笑。
黎末一驚,飛快的抬頭,結(jié)果“嘭”一聲撞到了子焓的下巴。
“嗷——”黎末撞得頭一陣嗡鳴,捂著頭悶叫不已。
就連子焓都被忽如其來的疼痛弄得倒吸冷氣。
“……額,沒事吧……”見子焓半天沒出聲,黎末小心的抬頭,詢問。
子焓閉著眼,沒有回答。
貌似還好……
黎末剛要松氣,卻不小心看到一抹鮮艷的血忽然沿著子焓的嘴角滑了下來。
“啊血——”黎末尖叫,嚇得手腳冰冷。
天,怎么回事???!難道給她一撞,竟撞了個內(nèi)傷出來?!
“你沒事吧子焓,子焓!”黎末慌張的伸手撫上子焓的下巴,抹掉他嘴邊的血跡。
子焓沒說話,閉目搖頭。
俊美的臉本來就有些蒼白,這下變得更白。
“你沒事吧,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撞你了,你……你沒事吧?!?br/>
掌心升起光芒,黎末趕緊把手心貼在子焓唇上。想了想覺得不對,內(nèi)傷的話貼在丹田才比較好吧。
剛要轉(zhuǎn)移地點,手腕卻忽然被子焓輕輕抓住。
緩緩的,那雙美如九天星火的眸子終于睜開,眸底泛起清澈而迷魅的光,眸光落在白衣女子的臉上,靜默無底。
黎末怔住,望著子焓絕美的眸子,沒了反應(yīng)。
那雙妖孽般美麗的眼睛啊……
黎末看著子焓一點點把她的手握住,再次貼在唇上,完全沒了反應(yīng)。
掌心光芒未逝,金紅不定的異彩,安靜的綻放在子焓唇角。
怎……怎么了?!
心跳……又加快了!
好半晌,子焓終于放開了黎末的手。
“沒事了?!彼⑿?。
黎末呆呆點頭,陷進(jìn)子焓那抹笑里,拔不出來。
這個……專門迷惑人的妖精??!
面上表情沒回過來,心底卻開始咬牙切齒。好個子焓,堂堂七殿下竟然堂而皇之的迷惑別人!
“對了,”終于回魂兒,黎末趕緊問,“剛才……你嘴角的血?”
子焓聞言微微笑道,“咬到舌頭了?!?br/>
額……
“嚴(yán)重么?”
“你說呢?”
“額……”
好吧,是她的錯。
正郁悶著,結(jié)界外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仿佛被什么瞬間擊透,那個聲音低沉而壓抑,痛苦巨大到無法言語。甚至只聽著,都會被那聲音震撼,心臟停跳渾身冰冷。
那是要怎樣的傷害才能造成?!
與此同時,結(jié)界里的紫眸殿下身體狠狠一震,側(cè)首難以置信般看著結(jié)界外那一片盡頭似的黑暗,蒼白而俊美的臉上迅速劃過一抹震撼。
“奕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