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又稱為破五,一早放完鞭炮吃過餃子,上班族的春節(jié)假期便宣告結束,又開始了一年的辛苦工作。學生們的寒假要放到正月十五以后,所以耿天鳴還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自由支配。
當天傅雨珊打來電話,說是黎虹和于佳也想跟著學習普通話。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而且人多了收入跟著也高,耿天鳴默算道:“現(xiàn)在是四個人,每節(jié)課按四十元計算,一節(jié)課就要掙一百六十元,一個月八節(jié)課……”
“我的天!”耿天鳴倏地站起身,難以置信道:“一千兩百八十元!?教個普通話這么賺錢嗎?”
一個月接近一千三,一年按十個月計,那就是一萬三千元。
當耿天鳴來到區(qū)電視臺找到馮宇佳,興奮地把這個數字告訴她時,嚇得她連連擺手道:“小鳴,這可使不得!拿這么多錢可不行,比我的工資加獎金多了好幾倍,我可不敢拿!一旦讓臺里知道會處分我的。”
后世一堂課就得三四百元錢,如今一節(jié)課才四十元錢,耿天鳴當然沒怎么覺得錢多。但在九十年代初,工人的平均工資不過兩三百元,月收入過千的確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沉思了一會兒道:“宇佳姐,人多了得找地方,還得有人負責聯(lián)系和服務。不如這樣,我每個月給你五百元錢,剩下的用來租地方和雇人,你看行嗎?”
“行!你看著辦就行。”馮宇佳笑道:“小鳴,你還真行,才幾天功夫就找了這么多人學。我看你很適合干這一行,干脆以后當老師開輔導學校得了?!?br/>
耿天鳴心頭一動。他對校外輔導這一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如果將來從事這一行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估計能發(fā)上一個大財。
可惜他現(xiàn)在才上高一,年齡實在太小,發(fā)大財的事業(yè)確實辦不了,只能是先奔著發(fā)筆小財使勁。
人多了必須另找場地,耿天鳴暗自發(fā)愁:“上哪兒找地方去呢?”
學??隙ú恍校业牡胤侥哪茈S便讓私人使用。家里的空間太小,也不是個適合教學的地方。
至于少年宮和工人文化宮等公共場所倒是有教室外租,只不過價錢昂貴,僅僅三四個人的培訓班犯不著把錢浪費在租場地上。
上哪兒才能找到即合適又便宜的場地呢?
耿天鳴輕輕拍著腦門冥思苦想間,忽的冒出了一個念頭:“對啊!我怎么把那兒給忘了!我還有一套房子正空著呢!”
去年底,高家搬去新分下來的福利房后,他買下的高家老宅便空了出來。三間房子空間足夠大,好好收拾一下用來當做教室絕對沒什么問題。
只是高家老宅大部分歸高蘭所有,要想用做教室,事先必須征得她的同意。沒奈何,耿天鳴只得調轉車頭又趕往了工人新村小區(qū)高蘭的新家。
高蘭父親分到的這套新房仍然是老式的三室無廳結構,但高成功好歹有了自己的房間,用不著再委屈自己睡在折疊床上。
開門的正是高蘭。她見是耿天鳴,微感吃驚道:“小鳴?怎么是你?來找小成玩嗎?”
耿天鳴忙道:“不!姐姐,我是來找你?!?br/>
“找我?”高蘭笑道:“找我有什么事,你說?!?br/>
耿天鳴瞅了瞅另外兩個房間,低聲道:“姐,家里還有別人嗎?”
高蘭見他神神秘秘的,頗為好奇道:“沒,小成出去玩了,爸媽上班去了。你到底想干嗎?快說吧?!?br/>
耿天鳴這才把來意細細一說,高蘭笑道:“原來是這事。那房子是你的,你用就是?!?br/>
“姐,我想把炕全砸了,這樣好當教室?!惫⑻禅Q把自己的想法一說,高蘭蹙眉道:“砸炕啊……能不能把我房間里的炕留著?別都砸了?!?br/>
耿天鳴略一沉思,點頭道:“行啊,反正一間足夠,你那一間我就先不動了?!?br/>
他頓了頓又道:“姐,我能求你個事吧?”
高蘭瞅了他一眼道:“有事就說,什么求不求的?干嘛這么客氣?”
“我是這么想的……”耿天鳴解釋道:“房租每月算三百塊錢,你拿兩百,我拿一百,你看行不?”
高蘭輕笑道:“帳還算得挺清,行?。∧敲磦€破房子,兩百不算少了?!?br/>
“我太小,不好出面找人干活。能不能你幫我找人砸炕刷墻,把房子收拾一下,再買些桌椅板凳什么的?”耿天鳴道:“我給你五百塊錢,你看夠嗎?”
高蘭心里默算了一遍道:“用不了那么多。砸炕一百,刷墻五十,買桌椅兩百足夠?!?br/>
“五百就五百?!惫⑻禅Q大方道:“不是還得麻煩你幫我張羅嗎?”
高蘭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道:“你這個小屁孩,算賬算到我身上了?我是那么愛錢的人嗎?”
不管高蘭是不是見錢眼開之人,耿天鳴也不能白讓人家?guī)兔Γ骸坝H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你幫了我,我不能讓你白干?!?br/>
元宵節(jié)前閑來無事,高蘭正在家里憋得難受,當下點頭道:“行啊,你把想怎么改說清楚,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弄就行?!?br/>
培訓場地有了著落,耿天鳴心下稍寬。當天晚上他又來到石油管道局宿舍,跟家教學生宣英杰一家人見了面。
宣英杰父母均在石油管道局工作,收入不菲家境優(yōu)越,所以才有財力聘請老師單獨輔導自己的孩子。
第一次見面需要給對方留下好印象方能成事,耿天鳴大方地把在一中進入前十名的考試成績宣揚了一番,喜得宣家父母連連點頭,暗自感慨沒找錯人。
宣英杰學習成績屬于中上游,在班里排名第六,級部排名三十開外。他的成績還不如當年的蒯蕊,如果想考入一中,真是得好好下一番功夫不可。
一番交談了解后,耿天鳴發(fā)現(xiàn)宣英杰的語文不錯,英語和數學欠點火候,物理和化學還算湊付,政治和生物則差的一塌糊涂。
耿天鳴琢磨一番后道:“你的英語主要吃虧在單詞量不夠,好多基礎單詞沒記住,模棱兩可下只能靠猜,當然是的分不會太高?!?br/>
他接著又道:“數學我看了看,你主要是有些基本知識點沒有掌握勞,做一些針對性的習題應該能補救的過來。至于物理和化學,你錯的多是些基本知識,估計跟政治和生物一樣,你沒有下苦力去背?!?br/>
“學如逆水行舟。”耿天鳴總結道:“書本上的知識就像船上的槳,不掌握它們怎么能劃船前行?你說是吧?”
宣英杰沒想到耿天鳴一針見血指出了自己的弱點,再加上面對的是老師家長口中傳頌已久的二十中傳奇人物,不知不覺間他對這個小老師已然是心悅誠服。
初次見面非常成功,宣英杰一家人對耿天鳴的教學水平評價甚高,當即拍板以每節(jié)課二十五元的價格給予輔導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