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柄黑洞洞的槍口,如上百只靈異的眼睛,散發(fā)著恐怖而危險的氣息。
可如今舒沐沒有緊張,只感覺啼笑皆非。這三個排的士兵裝備精良,一看就是王牌部隊。即使天明后變異的這批喪尸,也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明明現(xiàn)在世界都亂成這幅模樣,有些人還是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肆無忌憚的揮霍著公共權(quán)力。
小手被大掌握緊,雖然外面天氣嚴寒,但男人的手掌始終是熱的。
“安德烈,這就是你要的結(jié)果?”
男人終于改換了英文,隨之而來的,還有整齊劃一的槍膛上彈聲。
一直站在伊凡將軍身后的上尉向前一步,深藍色的眼中全是堅定。
“寡頭的存在,是一種罪惡。當西伯利亞的農(nóng)民連土豆都吃不起時,你們卻往伏爾加河里傾倒牛奶。當高加索的哥薩克人凍死于一個個嚴冬時,你們卻因自身利益拼命地抬高煤價。只有你們消失,俄羅斯才能實現(xiàn)真正的公平和正義。而這,也更是我的信仰。”
一番話不卑不亢,周圍士兵的氣勢更加高昂。
舒沐突然有些難過,資本的原始積累總是充滿了血腥和罪惡。而高高在上的寡頭們,則是這罪惡的源頭和集中表現(xiàn)者。
手心被男人捏的更緊,他沒有回頭看她,而是嗤笑出聲。
“哦,這是在替天行道?安德烈,你以為我不知道,莫斯科那邊每月會在你的戶頭存十萬盧布。還有伊凡,你年輕時的首次軍功,可是在格魯吉亞前線,將五千名哥薩克騎兵推出去當炮灰換來的!憑借那次的出色表現(xiàn),你成為了整個國家的英雄,無數(shù)青年人效仿的榜樣?!?br/>
周圍的士兵眼中露出不可置信,舒沐卻清晰地看到了伊凡將軍眼中一瞬的掙扎。
而后他揚手,冰冷機械的命令道:“開槍?!?br/>
密集的槍管端起來,槍口直沖向二人。舒沐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男人再次將她護在身后。
但似乎因為方才的話太過震驚,士兵們的動作有些遲疑。
比起伊凡將軍,安德烈就沒有那么好的涵養(yǎng)了。他氣急敗壞的沖三名中尉喊著:“快開槍!”
縣官不如現(xiàn)管,中尉揚起的白手套終于揮下。先前精神有些渙散的士兵,也重新握緊了槍支,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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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沐左手伸入大衣口袋中,攥緊了那一把珍珠。擒賊先擒王,她的目標正是一米處的伊凡將軍。
剛才她已經(jīng)大體有了計劃,只是以她如今的剛覺醒的水異能,做起來有些困難。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考慮的時間了,全力一搏,生死就在這一瞬間。
水箭包裹住珍珠,極大節(jié)省了水的用量。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只能勉強操縱三顆,水箭前端被磨得極為尖利,朝面前穿著白色海軍制服的伊凡將軍臉上射去。
同時她祭出了所有的水異能,行成一個頭部大小的水環(huán),水環(huán)連接著一條冰柱,冰柱尾端被她牢牢握在手心。
水箭與水環(huán)飛出去的同時,槍子也射了出來。她回握住男人的手,閉上眼睛。不論如何,這輩子總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痛苦的死亡。
“小丫頭,就這么不相信我?!?br/>
男人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上竟然不疼。
舒沐睜開眼,兩人身邊的雪已經(jīng)全然不見,露出青色的地磚。而包圍著他們的士兵,則是一頭一臉的雪。在他們四周,散落了一地的子彈。
雖然男人站得很直,但舒沐卻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她這才想起來,他也是剛覺醒的異能。雖然空氣異能無比強大,但總歸不能無限使用。
制造小范圍的暴風雪,再弄空氣罩擋住自身,應(yīng)該足夠消耗完他所有的異能。
前方傳來安德烈囂張的笑聲:“門沙克,你真是有本事。但你能擋得住第一波,卻擋不住第二波、第三波。大家都起來,繼續(xù)射擊?!?br/>
現(xiàn)在這時候不能示弱,舒沐往斜前方挪一步,挽住他的手臂,分擔他一部分的體重。同時她從空間中取出剩余的十幾顆晶核,通過交握的手傳到他的手心。
“看看你頭頂上?!?br/>
不知是槍聲太響,還是戰(zhàn)斗機噪音太低,在眾人不知道的時候,三架蘇35-s已經(jīng)盤旋在上空。
“安德烈,像你這種爬蟲,永遠只配生活在陰暗的地下,注定這輩子一事無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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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話的同時也沒閑著,他接過舒沐手中的冰把手,將被擊中的伊凡將軍拖到腳邊。
“再來點水。”
趁著這空,舒沐也吸收了一顆水系晶核,消失一空的異能充盈了不少。她劃出水球,做成手銬狀,套在伊凡將軍的雙手上。
而后她仰頭問著:“這樣可以么?”
男人摸摸她的頭:“真是個聰明的小丫頭?!?br/>
能不這么像幼兒園老師么?舒沐吐槽著,目光卻隨著男人掃視一周。
雖然剛才安德烈的命令比較有實際效果,但此時伊凡將軍的作用就完全展現(xiàn)出來。
當周圍一圈士兵震開了身上的雪,握著槍站起來時,就看到他們的伊凡將軍被拴著脖子拷著手,落到了他們今日的擊殺目標手上。
還未完全從伊凡將軍利用哥薩克人的黑歷史中走出來,再見到這么刺激的場景,這些只知道聽長官命令的老毛子,瞬間腦子有些不夠用。
王牌在手,天上又有援兵,舒沐終于能確定自己的安全。繞到前面,她想將沾在伊凡將軍眼上和眉心的珍珠冰刃拔了出來。
但她能控制水,卻無法操控冰。
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終歸有些不忍。小心翼翼的旋著珍珠頂端,可冰塊預(yù)熱融化,再預(yù)冷凝結(jié),已經(jīng)完全與眼睛沾在了一起,如今她竟然拔不下來。
這么趁手的工具,丟了實在可惜。怎么辦?捂熱了,大概就能自動脫離了。
剛想伸手,男人卻彎下腰。
“別碰他,我來。”
舒沐有些納悶,不過她的確不太想碰滿臉皺紋胡子的伊凡將軍。還沒等掙扎,男人三下直接強行拔了出來。不規(guī)則的冰碴子上,沾著一串金黃色的毛發(fā)。
低頭瞅瞅,果然伊凡將軍的睫毛不見了。而他的眉心,竟然微微滲出了血跡。
“給?!?br/>
男人扔過來,她卻不想接了。知道那東西是睫毛后,她總覺得那兩顆珍珠,像極了一對眼珠子,說不出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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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槍,門沙克的飛機就在上面。今天他不死,大家都別想活。”
舒沐的思維被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方才大義凌然的安德烈,如今正如跳梁小丑般,焦急的指揮著跟來的中尉和士兵。
與此同時,被擊中而昏迷的伊凡將軍,也因男人粗暴的動作醒來。
脖子被圈住,雙手也被銬住,他整個人完全無法站起來。
打量了一圈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他仇恨的看了眼男人,朝周圍大喊著。
“開槍?!?br/>
即便聽不懂俄語,舒沐也記住了這個單詞的意思。一個水球堵過去,世界徹底安靜了。
戰(zhàn)斗機一直盤旋在頭頂,不過其打擊裝置已經(jīng)打開,似乎隨時準備射擊。四周的士兵,因為伊凡將軍的話再次舉起了槍,安德烈有些得意洋洋。
“快開槍?!?br/>
舒沐剛放松的心又緊繃起來,她的水系異能已經(jīng)耗得差不多了。雖然有晶核可以補充,但吸收和恢復(fù)都需要時間。困住伊凡將軍的這套把式,已經(jīng)是她瞬間所能爆發(fā)出的最大威力。
戰(zhàn)斗機對地面的打擊效果極大,一旦開炮絕不是男人的初級空氣異能可以擋住的。萬一真有那時候,他們都會被轟成渣。
而如今她語言不通,唯一所能做的,只有相信男人不給他添亂。
抬起頭,她望向男人幽深的雙眸。它們依舊黑白分明,只是如今半睜著,一副思考的模樣。
見她望過來,他眼睛睜開,“放心?!?br/>
而后他一個眼神都沒給安德烈,而是低頭,腳踩在伊凡將軍的胸前,大力的碾壓幾下。
“你以為,就憑你和這么點士兵,能殺了我?”
說完他拿出他腰間的配槍,抽出彈匣倒掉子彈,大力從中間掰開,將里面的一個花紋指給他看。
“這個,認識么?”
躺在地上的伊凡,心中卻起了驚濤駭浪,這是古多夫家族的標致。
太平洋艦隊的槍支彈藥,都是從古多夫家族控制的軍工廠中生產(chǎn)的。如果他們想動些手腳,一個保險自爆裝置,就完全能要了他的命。
難道這么多年是他錯了,可消滅寡頭,是他在父親的病床前許下的誓言。
“這個國家,并不需要寡頭。”
男人輕笑:“我是寡頭?被你坑殺的五千哥薩克騎兵,他們的妻兒老小,是誰在供養(yǎng)?沒有我,你們能有這么精致的軍服,完善的武器?
退一步講,既然你這么同情他們,為什么自己天天錦衣玉食,卻不肯為受災(zāi)的牧民捐一分錢。或者,敦促國家議會通過扶貧議案。”
男人抬起頭,仰望天空:“承認自己的虛偽,就這么難么?”
望著面前的兩人,舒沐心中產(chǎn)生了深深的疑惑。她開始有點確定,為何王丹會那么恨她??蓮乃慕嵌?,這并不是她的錯。
而且聽男人說話,似乎他幫助過不少窮苦無依的哥薩克人。唐天衡,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更,大概會很晚,習(xí)慣早睡的親可以明早起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