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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做愛小說圖片 有問必答 天色灰敗仿佛很快就會迎來

    ?

    天色灰敗,仿佛很快就會迎來一場暴雨。墨西宮的玉階上,一抹白色的身影靜靜的坐在那里。一雙玉足就那樣赤著擱在玉階上,只見她雙手托腮,似乎正在思忖什么事兒。

    雨,忽的一點一滴的砸了下來,在她的玉足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她卻還渾然不覺般,靜靜的看著遠處,似乎再等著誰過來,又似乎正出神的看著什么。沒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遠處的院門邊,一抹藏藍色錦袍的男子緩緩的走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內侍替他打著油紙傘。雨有些大,地面上早已濕透。而他的衣擺下方,已經(jīng)被雨點濺濕了一圈。

    “墨玨……”原本坐在玉階上的花千淚驀地起身,直直的往墨玨跑去,雨點細細密密的在她臉上布下了一層濕。

    墨玨疼惜的將她擁入懷中,用衣袖輕輕的替她拭去臉上的水漬?!跋掠炅?,怎么也不知道去屋子里?!边呎f著,邊將她打橫抱起,往殿里走去。

    懷中的人兒縮了一下身子,低著頭,有些不滿的咕噥了一聲,“是你自己說的,今日會告訴我一個好消息,讓我等你回來?!?br/>
    墨玨一笑,“對,是我說的??墒?,我沒讓你在這玉階上等啊?!边呎f著,眼神不經(jīng)意的瞟到那雙玉足上,“瞧瞧,又沒穿鞋,若是讓寒氣侵入了體內,又得受寒了不是?”

    千淚不語,只是低垂著頭。每每如此,一旦被他說幾句,她就低垂著頭不發(fā)一語。嫁于他三月了,從原先的彼此不發(fā)一語,到如今的,千淚會喚他墨玨,會等著他出外辦事回來,會在夜晚睡覺的時候,偷偷的起來給他蓋被。

    她不會知道,那么多的夜晚,幾乎每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讓她真真正正的成為他墨玨的王妃。可是,他怕,他怕那樣一來,他和她又會回到當初那個洞房花燭夜。她會將他推的遠遠的,遠到他再也走不進她的心。

    如此的話,他倒寧可這樣。至少他能看著她,至少他能抱著她,至少,他能聽她喚自己一聲墨玨。

    墨玨已經(jīng)逼了花千淚一次,再也不敢逼第二次了。他怕,第二次,會真真正正的殺死花千淚。殺死那個有明媚笑容的花千淚。

    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那聲音輕到一瞬間便湮沒在雨聲中。卻最終還是被花千淚聽到了,她歪著頭看他,眉眼間有一絲不解,“墨玨,你不開心么?為何嘆氣?”

    看著她靈動的眼睛眨了眨,他舒心的一笑。能看到她再度擁有那么靈動的眸子,真好?;叵肫鹱约禾糸_喜帕的那刻,那雙倒影不出任何東西的眸子,直至今日都讓他害怕。

    斂了斂情緒,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沒事兒,只是父王的病情愈來愈不穩(wěn)定了。御醫(yī)說,恐怕熬不過這一月了?!?br/>
    千淚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微微的蹭了蹭,“當初御醫(yī)也是那么說母妃的,說母妃活不到下一月。可是,母妃一點兒都不難過。母妃依舊每天對著我笑,她說,‘我的千兒是這世上最堅強的孩子,是這世上最聽話的孩子。’母妃喜歡我笑,她說我笑起來很美。所以,母妃去世后,我每天都要笑,就算我心里再苦,我也逼著自己笑。因為我知道,母妃在天上看著我,她希望我開心……”

    眼淚一滴滴的滾落,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縮進了墨玨的懷里。赫連,你在哪?我想母妃了,我也想你。墨玨對我很好,可是,可是我依舊沒辦法忘記你。下意識的,她微微的蜷縮起身子。

    看著懷中的千淚,墨玨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又在傷心了,每次傷心的時候,她總是會下意識的蜷縮起身子。

    他……到底還是沒有完完全全的走近她的心里。到底,還是沒能讓她在他懷中完全安心。千兒,到底還要多久我才能讓你安心,到底還要多久你才會把我放進你的心里,將你的心填的滿滿的?

    抱著她進入了殿里,將她請放在床榻上,而他則坐在床畔邊靜靜的陪著她。

    即便是夜晚做噩夢,她都不需要他安慰再三,她要的只是他能坐在她身邊靜靜的陪著,只要靜靜的陪著。

    “啟稟二皇子,姜湯熬好了?!币粋€內侍恭敬的端著一碗姜湯上前,垂手而立。

    墨玨取過托盤上的姜湯,對著床上的千淚道,“千兒,方才淋了雨,喝完姜湯驅驅寒?!?br/>
    花千淚才要坐起身,忽的覺得胸口一陣翻涌,一下子伏在床邊干嘔了起來。

    “來人啦,快去請御醫(yī),快去……”看著臉色慘白的花千淚,墨玨一陣緊張,臉色跟著她一起青灰了一片?!熬驼f了不能淋雨,不能不穿鞋子到處跑來跑去,不能……”

    墨玨一邊把花千淚扶回床上,邊有些嗔怪的念著,然后當看到花千淚眼角滾落的淚珠時,他只覺得心一陣抽痛,“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什么都不說了。千兒,你莫哭,莫哭……”

    “啟稟二皇子,御醫(yī)來了,此刻正在門外候著呢。”原本去請御醫(yī)的內侍恭敬的侍立在門邊,對著墨玨道。

    “進來吧?!蹦k坐直了身子,對著門外冷然道。

    御醫(yī)領命進去,讓宮婢將紅繩的一端系在千淚的手腕上,而另一端,他則拿在手中細細的號著。過了一會兒,只見御醫(yī)滿臉笑容。

    “恭喜二皇子,恭喜王妃,王妃已然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庇t(yī)滿臉笑意的稟到,卻哪料到,整個墨西宮都安靜到死寂一片。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甚至連呼吸聲都似乎極力的克制著。

    門外的雨似乎又大了,連著風也大了起來。那風銜著雨絲從大開的門外吹了進來,帶著一絲絲的涼意。

    墨玨就那樣坐在床畔,一動不動。三個月的身孕?三個月的身孕?呵……她有身孕了?她懷上了赫連的骨肉?他本以為,她只是背叛了他一次,只是把自己的身子給了赫連一次??蓻]想到,她背叛了他不止一次,不止!

    驀地,他將手中的姜湯猛的甩了出去。印著繁復花紋的瓷碗在地上碎裂成片,棕紅色的姜糖水在漢白玉的地面上潑灑開來,還微微的冒著熱氣。

    “滾……”他沉聲怒喝,那御醫(yī)嚇了一跳,一骨碌跌跪在地上,身子不住的打著輕顫。額上早已密密的覆了一層薄汗。

    這宮里,大家都很怕二皇子。這墨西宮,是換宮婢內侍最勤的地方,因為,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早已身首異處。

    “滾……還不快滾……”一干內侍宮婢嚇得早已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內殿,連著那個御醫(yī),也是三步一跌的跑了出去。王妃才嫁給皇子將近三月,怎會有三月的身孕?面對墨玨的怒吼,大家似乎都明白了個中原委。只是,誰都不敢出去議論。二皇子的一切事情,都是忌諱在宮里議論的。因為,誰都不想因為那么一兩句話,就見不到明日晨起的日頭。

    他的怒喝聲,嚇的床上的千淚怔怔的看著他。閃動的眸光中,已然有了一絲警惕。

    她的那絲警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上去,一把攫住她的雙臂,“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懷上他的孩子?為什么你接二連三的背叛我?為什么?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嗎?”他痛苦的微瞇著眼睛,那語氣中,已然有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哽咽。

    向來呼風喚雨,一手便能亂了天下的墨玨。如今卻在花千淚的面前卑微如塵,他要的,只不過好好的疼愛她。而她,能給他一點點的回應,哪怕只有一點點??墒牵瑸槭裁??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踉蹌的倒退了一步,腳步有些虛浮的倒退到了桌案邊,勉強的扶住了桌子。

    千淚一直都沒有掙扎反抗,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因為墨玨躲避了一下她的視線,所以沒有察覺到千淚的某種有了一絲心疼內疚。

    “你想見他對不對?你很想告訴他你懷了他的孩子對不對?好,我讓你見他,我讓你們相聚!”語畢,他恨恨的一甩衣袖摔門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她淚如雨下。她是想見赫連,她是想告訴赫連她懷了他的孩子??墒?,她也想告訴他,他做的真的夠了,他不知道,她早已將他當做自己的兄長一般。對,當初她恨他拆散了她和赫連??墒?,這三月的相處,她忽然覺得墨玨也不過一個可憐之人,他比她和赫連還有可憐。至少他們兒時有母妃的疼愛,而他……什么都沒有!從小,他的生活中就只有爭斗,就只有輸贏!

    寬大的殿里空蕩蕩的,連一個人都沒有。她瑟瑟的窩在床角,“赫連,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雨聲似乎小了一點,那雨滴順著墻壁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昏暗的牢房里,赫連微微睜了睜眼睛。指甲有些犯疼,似乎是那些老鼠又趁他昨晚昏迷之際,偷偷的啃咬了他的指甲。

    那一扇小小的石窗上,透進來幾許光亮,照在那一雙有著幾縷血絲的手上。纖長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最終,他勉強的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已經(jīng)有十天了,墨玨將他關在這里折磨了整整十天。他忽的一笑,那笑容中滿滿都是自嘲,卻又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悲涼。

    這樣的自己,到底拿什么去保護千淚?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正因為沒用,所以才會被墨玨抓來這里,狠狠的折磨!

    忽的,從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微瞇著眼看著牢房的木門,他知道,墨玨又來了。

    看著墨玨鐵青的臉,那獄卒開門的手抖得厲害,鑰匙怎么都插不進鎖孔里。猛的,墨玨伸手,只聽卡啦一聲,那獄卒的脖子就已經(jīng)被他扭斷,嫌惡的將他丟向一邊,哧聲道,“沒用的東西!”

    “他雖不過一個獄卒,卻也是一條人命?!焙者B輕聲道,由于身子太過虛弱,他忍不住咳了幾聲。

    “人命?呵……”墨玨嗤笑了一聲,一腳踹開了牢房的門,走了進來?!叭嗣祹讉€錢,在我的眼里,那些人命都如同草芥,我想奪就奪了去。誰也奈何不得我!”

    赫連抬了下眼,瞟向墨玨,“墨玨,你不累嗎?這樣活著,不累嗎?”

    “累?”他猛的一把提起赫連,雙目赤紅,“你問我累不累?若是沒有你,興許我會好過很多!我真后悔,當初在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該結果了你的性命,如此,就不會有人和我搶千兒,如此,你就不會有機會霸住千兒的心!”

    心中的怒火越來越大,他猛的一下把他丟了出去。

    赫連的背直直的撞到那木欄上,疼的他冷汗層層。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他不怕死,他只是想再見千淚一面,想看看她是不是安好。僅此而已!

    胸口有些悶疼,“噗……”他一時急火攻心,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想見千兒是么?好,我圓了你這個心愿,讓你死的瞑目。”語畢,他便直直的走出了牢房。只是,方才那森林的語氣讓赫連脊背生寒,為何,他會有不好的預感。忽的,他甚至寧可不見千兒,他總感覺此番見面,他一定會失去些什么。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個老鼠從幽黑的洞里爬出來,快速的從他面前跑過。

    他抬頭望了眼那扇小小的石窗,那石窗上有兩只鳥雀正在歡樂的啾啾。赫連痛苦的閉了閉雙目,若他是這鳥雀就好了,如此,便可以飛出這牢房,飛到千淚的身邊去。只是看著她,每日每日的看著她,他就心滿意足了。

    門外,忽的又進來兩個人,架起他就往外走去。

    腦海中忽的響起方才墨玨說的話,“想見千兒是么?好,我圓了你這個心愿,讓你死的瞑目?!?br/>
    也好,在死前見千兒一面也好。只是,希望墨玨不會讓他死在千兒的面前。千兒怕血,他不希望自己的血嚇到她。

    天牢外,墨玨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帶他去梳洗一番,然后帶他去城郊的那座破廟?!闭Z畢,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赫連微微一笑。還好,還好他不是讓他這副樣子去見千兒。還好。他舒心的一笑,由著那兩個人架著他的身子往外走去。

    墨西宮。

    千淚依舊瑟瑟的縮在床角,那一頭青絲很自然的披散下來,發(fā)梢觸及到床面上。想一面屏障,將她圈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

    她這樣已經(jīng)坐了整整一個時辰了,忽的,她又想到母妃剛死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抱著雙腿瑟瑟的縮在床角,任誰來,她都不搭理。

    可是,如今她好希望赫連能出現(xiàn)。她好希望赫連將她擁入懷中,輕哄著說,“千淚別怕,赫連在你身邊,一直都在。”

    赫連說的,會一直都在她的身邊,可是他沒有。墨玨說的,以后他們要好好生活,誰也不怪誰了??墒?,今天他卻發(fā)了那么大的活,她甚至覺得他會殺了她。

    她怕,愈來愈怕。

    門忽的被人一腳踹了開來,她整個彈跳性的站了起來,慌亂的往床榻的后面跑去。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想躲起來。好像,只要躲起來,自己就會沒事一樣。

    看著那抹嬌小的身影慌張的往床榻后面跑去,墨玨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在體內熊熊燃燒。她……怕他?他那么那么努力的保護她,那么那么努力讓她開心。可結果,她卻依舊怕他?他想笑,可是卻怎么都笑不出來。身形一閃,她猛地來到千淚的面前,剛想伸手去攫住她的雙肩,卻見她慌亂的對自己擺著手。

    “求求你不要,不要……”她的身子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淚如泉涌。她緊緊的搖著下唇,身子盡可能的往后縮著。長而卷翹的羽睫被打濕了一片,投影下一片無助。

    看著這樣的千淚,天大的火氣都瞬間煙消云散了。他蹲下身,很想若往常般去輕撫她的臉龐,可是,卻被她一句話怔的懸在半空。

    “墨玨,你放我走吧,你放我走吧……”她的聲音很悶很輕,帶著嗚咽傳入墨玨的耳朵,卻似一把利剪,狠狠的絞了一下他的心。

    這么久了,她還是那句話,還是要他放她走!呵……他那么久的努力又算什么?算什么呵?

    他猛的一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提起。

    “好,我放你走,我讓你去見他。從此以后,你們就消失在我的面前,永遠別讓我見到你們。否則,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們,一定!”他雙目赤紅,如地獄修羅般對著她喝道。隨即又拖著她往門外走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溫柔。

    他的粗魯,讓月影覺得自己的手腕幾乎都要被他扯斷了。又是那個讓她陌生的墨玨,那個若地獄修羅般的墨玨,那個不會聽她說一句話的墨玨。

    身子被一拖上了馬,他用斗篷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外頭的風雨似乎傷不到她半分。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如果沒有赫連,我一定會愛上你。”

    墨玨只覺得身子一僵,那心,一瞬間融化成了一汪春水。她說,若是沒有赫連,她一定會愛上他。如此,就意味著,他已然住進了她的心里了么?若是,這一生,他都不讓她見到赫連,甚至告訴她赫連已經(jīng)死了。那么,是否她就會是他的妻呢?一輩子的妻!

    “墨玨,來生,來生我愛你好不好?假若你來生還愛我的話,來生我依舊做你的妻子,還愛你好不好?”斗篷下的她依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詢問,隔著衣衫,他感覺到她流淚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已然濕了一片。

    他輕輕的勒住了韁繩,雙手環(huán)住了縮在他懷中的她。“那你今生就不能愛我么?就當沒有赫連,就當赫連死了,我們一起好好的過日子不好么?”

    感覺到懷中的她抖了一下,他很努力很努力的壓制住心頭的怒火,將自己所有的驕傲都拋得遠遠的,“我……不介意你的身子已經(jīng)是赫連的了,甚至,甚至……”他長長的深吸了一口氣,僵硬的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甚至你腹中的孩子,我也不介意!這樣,還不行嗎?”

    感受到懷中的她哭得愈加兇了,他心疼的將她緊緊擁住,下顎抵在她的頭頂,“千兒,這一世愛上我可好?不管多久,我都等,一直等……”

    他曾經(jīng)嗤之以鼻的情愛,如今卻讓他心痛到不能呼吸。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女人面前求的那樣毫無尊嚴。以前的墨玨認為,今生他只在意這天下??扇缃?,他只在意懷中的人兒。只要她一句話,他可以為她奪了這天下,讓這天下的人都匍匐在他們的腳下。

    她的沉默不語,讓墨玨的理智一點點的崩潰,最終宛如崩土,塌壓成一片?!澳氵€是不能忘記他么?你還是要和他在一起么?花千淚,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他惱怒的一把將她扶正身子,盡量不去看她那一雙含淚的眸子。他怕自己看了又會不忍心,他怕自己看了,會將自己的最后一絲尊嚴都踩入塵埃中。

    “你是墨玨,那個疼我的墨玨??墒牵裆覑鄣氖呛者B,我們說好的,此生絕不相棄。墨玨,對不起,我……”

    他猛的俯身攫住了她的雙唇,將她所有的話都堵住。他不想聽,也不要聽。她的唇很軟,那種觸感讓他的神智一點點的混沌起來。他想要她,前所未有的想要。

    驀地,他一把捧住花千淚的臉,癡喃著,“千兒,做我的女人,做我的妻子,你是我的,我的!”

    語畢,他又欲俯身吻下去,卻見千淚別開臉,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盡量想將他推遠。

    他惱了,一把扯過她的身子,說的有些咬牙切齒,“你可以承歡在赫連的身下,為什么就不能承歡在我的身下?我絕不會比他差!”

    千淚吃痛的咬住下唇,含淚的眸子有些瑟縮的看著他,輕得有些發(fā)顫的嗓音從喉間溢出,“墨玨,別讓我恨你?”

    天色黑壓壓的,幾道閃電劃過,緊接著,那雷聲震耳欲聾。千淚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卻不敢再若往常般縮進他的懷中,只是別開視線看向遠處,身子卻微微的打著輕顫。

    墨玨看了她一眼,報復性的用斗篷將她狠狠包住,隨即一夾馬腹往城郊的破廟而去。千兒,希望我不會后悔!

    望著天邊的電閃雷鳴,他吃吃一笑,若是讓這雷劈死他們二人,或許也未嘗不是見好事。至少,她能和他死在一起。

    從皇宮到城郊的這段路,若是往常的話,他并不覺得路那么短??扇缃?,看著那小小的破廟,他忽然喜歡前面能出現(xiàn)一次山崩地裂,讓他永遠都無法到那里。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決定,自己……真的要成全他們么?真的,要么?他喃喃自問,卻發(fā)現(xiàn),誰都給不了他答案。

    馬兒最終在破廟前停了下來,望著那片廢墟,他輕輕的松開了斗篷。一個旋身,便將她抱下了馬,隨即自己又翻身上馬。

    “他就在里面,記住,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們,一定!”語畢,他一夾馬腹往來時的路而去。只留下千淚怔怔的看著他遠去的身影,他說,赫連在里面?他說,他要成全她和赫連?

    眼淚,驀地奪眶而出。她努力的擠出一抹微笑,“墨玨,謝謝?!彪m然知道他聽不到,可是,這一刻,她是真的謝謝。至少,他肯放了她了,至少,他肯成全她和赫連了。

    想著,腳下的步子有些愉悅,她飛奔著跑向廟里。

    那尊掛滿稻草的佛像跟前,他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靜靜的負手而立。想了那么久的人,此刻終于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前所未有的喜悅將她的心填的滿滿的。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外面電閃雷鳴,將她的腳步聲有些遮掩了。

    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控制這步子,只是最終,她還是飛奔著跑了過去,直直的沖到他背后從后面環(huán)住了他。用發(fā)顫的聲音,叫出了那個不知喊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名字?!昂者B……”

    他的背一陣僵直,聲音也跟著發(fā)顫,“千……淚……”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鼻I緊緊的抱住赫連,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更多的是哽咽。她從沒想過今生還能和赫連相見,她從沒想過,今生還能這樣擁著赫連。

    “我也好想你……”語畢,他轉過身子,輕輕的捧起她的臉。

    “千兒,你過的好嗎?墨玨對你好嗎?夜晚可有被夢魘著,打雷閃電的時候,可有嚇著?跑出去的時候,可又是忘記穿鞋?有沒有受涼?”他一邊問,千淚一邊搖頭,隨即直直的撲入他的懷中,抽噎成片。

    “我很好,墨玨對我很好,倒是你,為何憔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又忘記用膳?是不是夜晚又吹笛不睡?是不是……”她也有好多的問題,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忽的,她又似想到了什么,用手背胡亂的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破涕為笑,“赫連……”她握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拔矣辛?,我有了你的骨肉。而且,墨玨說要成全我們,他放了我。從今往后,我就可以做你赫連的妻,一輩子,相守不離!”

    她的話,讓赫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隨即,他俯身,細細的吻著她的眉眼。“千淚,我的千淚,謝謝,不,對不起,對不起……”他竟然哭的有些語無倫次,她懷著他的骨肉在另外一個男子身邊苦苦掙扎,可是他呢?他卻這么沒用,他不能保護她,不能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后。他忽然覺得好對不起她,好對不起!

    千淚微微一笑,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龐,那瘦削的已然有些蒼黃的臉頰。“赫連,以后,你,我,還有孩子,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赫連用力的點點頭,“好,永遠都不分開,永遠不!”

    門外,那抹藏青色的身影靜默的立在屋檐下。雨已經(jīng)打濕了他的全身,他還渾然不覺。只是直直的看著里頭,雙拳緊握,那關節(jié)處早已是森然的白。

    千兒,你和赫連在一起就真這么幸福么?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到底是哪里?

    “赫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她偎在他懷中,滿目幸福。一只手很自然的撫上小腹,卻很快被另一只手握住。

    “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他順著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小腹,才三個月,那小腹還不明顯,似乎隱隱有些凸起。

    “以后,等孩子出生時候,我們一起教他讀書識字,一起陪他玩耍,我還要給你們做喜歡的糕點,還有……”

    當她滿心歡喜的和赫連談論未來的生活,卻哪知,一抹聲音直直的閃到她的跟前,她驚魂甫定之際,只見來人手起掌落,一掌狠狠的打在她的小腹上。

    千淚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容顏,她只覺得心都卡在了嗓子眼上,甚至,讓她連一句為什么都問不出口。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他。

    身下有什么迫切的往外涌出,鮮紅的血很快染紅了她的羅裙。

    “千淚,千淚,別怕,沒事的,沒事的……”赫連緊張的看著千淚下身涌出的鮮血,心痛如絞。

    “為什么?”終于,她找回了聲音,艱難的問出那三個字。他方才不是說要成全她和赫連么?他方才明明是那么說的。她甚至打心眼里感謝他,可如今,如今……

    她很想笑,那笑聲卻浸透悲涼。

    “你明明說要放了我,你明明說要成全我和赫連,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她暗啞著嗓子,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裂了,好疼,真的好疼!

    她那么信他,可是,他卻食言了,甚至親手殺死了她的孩子。這一刻,墨玨不會知道,他殺死的不僅僅只是千淚腹中的孩子,連著千淚的心中的那個墨玨也被他殺的徹徹底底了!

    “我后悔了,若是非得要痛,我寧愿我們三個都痛!”語畢,他蠻橫的抓過千淚,一路拖拽著往外走去。千淚想要掙扎,卻被他點了睡穴,動不了一絲。而赫連才要上前,便被他一掌震出了幾丈遠,當即吐血倒地。

    望著懷中滿臉淚漬的千淚,他心疼的拂去了她眼角的淚漬。“千兒,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不想放了你。”

    語畢,他驅馬往皇宮而去。

    幾日之后,便傳出二王妃瘋了的消息。而墨西宮所有的內侍宮婢,在一夜間都被腰斬。第二天,墨西宮很快又換了一批宮婢內侍,大家依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日子。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一陣風一場夢愛如生命般莫測,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蠱惑……”清清冷冷的大殿里,不住的回蕩著這首歌。

    自從破廟回來之后,每日每夜,她總是雙目無神的唱著。沒人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歌,只知道這歌慢慢都是悲傷,仿佛每個詞里都浸滿了淚水。

    “王妃,吃藥了。”一個宮婢端著托盤有些瑟縮的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哄著。

    她忽的止住了歌唱,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那個宮婢,“你讓赫連來喂我吃,不然我不吃?!闭Z畢,她便似個孩子般,負氣的跑到另外一個角落坐下。長長的發(fā)絲披到地上,將她整個小小的身子包圍住。

    宮婢愣了一下,又是如此,每每讓王妃吃藥,她總說讓赫連來??墒沁@赫連又是誰?沒人知道。想了想,她還是決定騙王妃吃藥要緊。

    “王妃,赫連說,等你吃完藥,他就過來。否則,他就不來見你。”

    驀地,她的雙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她趕忙端過那藥碗,也不管那藥是否是燙的,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由于藥太燙,她的嗓子一下子沙啞了起來,“我喝完了,赫連呢?赫連呢?”她赤著腳在大殿里跑來跑去,將每個角落都細細的找著。找到最后,她無助的哭倒在地上。

    “騙我,你們都騙我,墨玨騙我,你也騙我,你們大家都騙我……”她身子伏在地上一動一動的,嚇得那宮婢急急的跑了過來。卻在這一刻,那大門開了。

    他一身銀色錦袍走了進來,看到伏在地上慟哭的千淚,雙目猛的掃向那早已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宮婢身上。

    “二皇子饒命,二皇子饒命……”那宮婢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卻見墨玨徑自走向千淚,將她從地上半扶起身。用衣袖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漬,柔著聲音問,“千兒,怎么了?”

    “你們都騙我,墨玨騙我,她也騙我,你們大家都騙我,騙我……”她抽噎成片,一句話說的抽抽答答。

    那小宮婢早已嚇得不輕,他們的二皇子只會對王妃溫柔,即便王妃瘋了,他依舊將她視若珍寶??墒牵羰桥匀?,一個不順心,那人就會身首異處了。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項上人頭搖搖欲墜。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該騙王妃說那什么赫連會來看她。如今倒好,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墨玨冷冷的瞟了那宮婢一眼,隨即又將視線落回千淚的臉上,“她怎么騙你了?要不要,我好好的處罰她?”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千淚不解的看著他,隨即眨了眨眼睛,“處罰她?那墨玨也可以處罰么?墨玨他騙我,他騙我……”

    含淚的眸子,幽深的看不到底。墨玨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殺了她么?他親手將那個會笑的花千淚殺死了嗎?

    “你不能處罰墨玨么?也對,墨玨很厲害的,他會殺人,他會殺很多很多的人……”語畢,她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起身往角落走去。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他只覺得無力又痛心。她……已經(jīng)連他都不認識了。只是,她卻記得墨玨,卻偏偏只記得墨玨會殺人,會殺很多很多的人。可是,她卻記不下,墨玨是為了她而殺人。

    眼前不經(jīng)意間又觸及到地上跪著的宮婢,一絲殺意猛然在他眼中閃過。

    片刻后,墨西宮便拖出一個布袋。很快便在冷宮中焚化干凈,那骨灰便被撒入枯井之中。

    墨國皇帝在元年八月去世,將皇位傳給兒子墨玨。并冊封他的剛進門的側妃,羽國長公主之女莫紫蘇為皇后。

    那一日登基大典,所有人都忙的不可開交。沒人注意到,墨西宮里還有一個瘋了的妃子。

    千淚靠著墻壁,靜靜的坐在那墻角,眸中閃過一絲悲涼。

    聽著外面凄凄靜靜,她腳步有些虛浮的起身,往殿外走去。伸手輕輕的將那緊閉的大門打開,刺目的陽光一下次射了進來,弄的她睜不開眼。

    過了一會兒,她總算適應了強光,緩緩的睜開了雙目。墨西宮的院子里,此刻一個人影也沒有。她赤著腳一步步的走了出去,鵝軟石地面很是咯腳,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朝那院門跑去。

    才跑到門口,瞧好遇到迎面而來的莫紫蘇。她本想躲開,卻被她的人上前攔住了。

    “千兒,你不記得紫蘇姐姐了么?”她含笑著看她,眸中卻滿是譏誚。

    千淚抬眸,幽深的眸子直直的迎向她,一只手抵著下顎,狀似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著??勺罱K,她還是搖了搖頭,“紫蘇姐姐是誰?千兒又是誰?”

    看著如此的花千淚,紫蘇笑了。這花千淚真的瘋了,如此一來,她莫紫蘇便穩(wěn)坐皇后寶座了。想著,她心里便一陣暢快。

    忽的,花千淚上前,一把抓住紫蘇的手道,“你知道赫連在哪嗎?我在找他,可是我找不到,你能幫我嗎?你們有好多人,一定能幫我找到他的?!?br/>
    說著,她笑的一臉燦爛,就好像得到冰糖葫蘆的孩子。

    紫蘇一笑,輕輕一甩袖將她的手拂去,“我還有事兒,你自己找吧?!闭Z畢,她便往前走去。卻哪知,千淚不死心,還是死死的拽住她的衣袖。

    “你幫我找吧,求你了?!?br/>
    “瘋女人,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敢如此放肆,閃開……”莫紫蘇身邊的一個姑姑伸手將千淚揮開,千淚一時沒料到,一個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都狼狽的摔倒在地。

    “千兒,摔疼了沒有?”墨玨輕輕的將她半扶起,讓她靠近自己的懷中。

    “她們不幫我,還把我推倒,這里好疼,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