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橋跟女兒整整等了一個時辰，卻還是沒等來云氏從佛堂出來。

    “娘……”柳柳小臉有些黯淡地看著娘親，揉了揉自己坐的有些發(fā)麻的小腿，因為擔(dān)心奶奶會認(rèn)為她不懂事沒規(guī)矩，所以一直端端正正地坐著，“奶奶怎么還沒來？”

    “腿麻了？”柳橋見女兒揉腿的動作，問道，這椅子有些高，柳柳坐上去兩條腿都是懸空的，“來，下來走走?！闭f完起身將女兒抱下了椅子，隨后蹲下身子給女兒揉著腿，“沒事，很快就會好的?！?br/>
    柳柳小臉揚(yáng)起了笑容，“娘，柳柳沒事，你不要擔(dān)心?！?br/>
    “娘沒擔(dān)心?！绷鴺蛱ь^看著女兒，“娘的好閨女就是懂事！”

    柳柳咧開嘴笑的更加燦爛，隨后，又黯淡了，“娘，奶奶怎么還沒出來？”是不是不喜歡柳柳？后面的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因為不想娘擔(dān)心。

    柳橋如何看不出女兒的心思，心里也不禁生出了怒意，便是云氏仍是不待見她，可是遷怒一個孩子算什么事情？而且，如今京中這般的情況，難道她就不擔(dān)心？

    就算不顧她們母女，也該顧她兒子吧？

    收斂了思緒，起身對著旁邊的羅媽媽，“去問問，老夫人什么時候出來？若是上午不能出來，我們下午再來，或者預(yù)約一下時間，免得我們驚擾了老夫人！”

    柳柳嘴唇動了動，敏感地覺察到娘親生氣了，不過沒有開口，因為她覺得娘親一定不想讓她知道她生氣的，只是……奶奶也許真的不喜歡她跟娘……

    羅媽媽忙應(yīng)了話，轉(zhuǎn)身便出去，沒過多久，便回來了，而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云氏。

    柳橋看著走進(jìn)來的云氏，有些詫異，雖說七年過去，可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哪里會老的這般快？還是因為兒子不在身邊？

    “娘。”

    許是因為云氏的蒼老，柳橋消了心里的怒意，畢竟這七年，她們的確不孝。

    云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厭惡或不滿，也沒有七年不見的想念，平淡的仿佛不過是昨天才見過一般。

    柳柳看著緩步走來的老婆婆，頓時伸手握住了娘親的手，清澈的眼眸閃過了一抹的無措，完全沒了之前的期待。

    “來，柳柳，給奶奶請安?！绷鴺蜣D(zhuǎn)身對女兒道，因為女兒眼底的不安而心頭一哽。

    柳柳看了看娘親，方才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松開了娘親的手，轉(zhuǎn)身對著云氏，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柳柳給奶奶請安?！?br/>
    云氏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眼底泛起了一絲激動，只是很快，便被壓了下去，手中的佛珠緩慢轉(zhuǎn)動著，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嗯，起來吧。”

    柳柳心里有些難過，不過還是擠出了笑容，“謝謝奶奶?！蹦棠坦徊幌矚g她！

    柳橋心疼地看了女兒磕的有些紅的額頭，同時也后悔沒準(zhǔn)備便直接將她帶過來，云氏不待見她，同樣不待見這個孫女，而原因，怕是真的知道了她不能再生的事情，“來，柳柳的腿還麻吧？讓羅媽媽帶你出去走走，很快就會好的?！?br/>
    柳柳知道娘親這是要支開她，以前娘想跟爹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可是現(xiàn)在……她又快速看了一眼坐在椅上面不說話的奶奶，“娘，不麻了！”

    她不想走！

    奶奶不喜歡她，也不喜歡娘親，要是欺負(fù)娘親怎么辦？

    奶奶欺負(fù)娘……

    柳柳的心情更是低落，她從來沒想過奶奶會欺負(fù)娘的！

    “不是一直說想看看我們京城的家嗎？跟羅媽媽出去看看?！绷鴺蜇M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正因為看出來，心里更是愧疚，摸了摸女兒的頭，道：“柳柳最聽話了，不是嗎？”

    柳柳還是糾結(jié)了半晌，這才點(diǎn)頭，不過在走之前也沒忘給云氏行了一個福禮。

    柳橋見了又是一陣心疼，她的這個女兒跟古嬤嬤他們所學(xué)的這些規(guī)矩，這兩天都全部用上了。

    “這孩子很像云兒。”云氏緩緩開口了。

    柳橋收斂了思緒，走到了一旁的客座坐下，“夫君說眉眼像我?！?br/>
    “嗯。”

    “這些年娘可好？”柳橋繼續(xù)問道，并未有怒意或者不滿。

    云氏看向她，“七年沒見兒子一面，你覺得我過的好？”

    “娘是在怪我？”柳橋直視她，問道。

    云氏扯出了一抹嗤笑，“臣婦怎敢？”

    “柳柳出生之前，臺州的情況很糟糕，我甚至不敢出門?！绷鴺虻皖^看著手邊的茶杯，緩緩說道，“柳柳出生的時候驚險無比，我坐雙月子，這段時間，每天只能看看女兒，連抱也只能抱一刻鐘，不是我不想女兒，而是身子撐不住，我沒有奶，柳柳是吃奶娘的奶長大的，所以我一直很怕，很怕柳柳跟我不親，連一口奶都沒吃過我的，我算哪門子的母親？所以，從出月子到柳柳滿周歲，我?guī)缀鯇⑺械男乃级挤旁诹砩?，許是老天覺得我一片慈心吧，柳柳還是跟我親，反倒是跟喂大她的奶娘不親。

    柳柳雖然是難產(chǎn)，身子也有些弱，奶娘一直都在吃藥，然后化作奶水喂她，不過除了這些，倒沒有其他的問題，她第一次病是吐奶，當(dāng)時我嚇的手足無措，好在這時候皇兄派來的太醫(yī)趕到了，說是奶水出了問題，在停了奶娘的奶之后，漸漸的就好了，那段時間柳柳吃的是我娘的奶，那時候我的心痛了，因為我的疏忽，我的女兒連一口自己親娘的奶都沒能吃，便是宮中的妃嬪，也是喂了三天奶才交給奶娘的，可是我的柳柳卻一口也沒有吃到。”

    話頓了下來，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方才繼續(xù)，“夫君到了臺州之后很忙，一個月回來的次數(shù)幾乎可以數(shù)的出來，不管是我懷孕的時候還是我身子不好的時候，幾次大戰(zhàn)之后，臺州漸漸安穩(wěn)，可是他還是很忙，更忙了，柳柳第一次坐穩(wěn)的時候他不在，第一次會怕的時候他也不在，第一次站起來走的時候他還是不在，可是啊，柳柳卻是先叫了爹，然后很長一段時間才學(xué)會叫娘，當(dāng)時我就想我是白疼這個女兒了！

    柳柳的模樣像她爹的比較多，還好她爹長得不算差，可那性子，她爹說像我，不過我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哪有這般淘？學(xué)會了爬了便到處爬，還沒學(xué)會走便開始跑了，摔了也不怕，五個月左右的時候總是扯動扯西的，最喜歡扯我的頭發(fā)跟耳墜，簡直是個小魔頭，后來啊，迷上了吃東西了，見了什么便往嘴里塞，又一次將我給她玩的珠子給塞到了嘴里，嚇的我半死。

    因為她爹很少回來，所以她認(rèn)不出來，一次她爹回來抱著她，她當(dāng)場便哭了，讓她爹難過了好些日子，再后來，知道有爹了，可是卻指著那傳遞家書的信鴿喊爹，又讓她爹傷心了好久，再長大一些，開始懂事了，也認(rèn)得爹了，就算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也還是認(rèn)得，而且，每次她闖禍她就喊爹，我氣的覺得自己養(yǎng)了一個小白眼狼。

    柳柳很愛闖禍，尤其是開始懂事的時候，有一陣子，是開始啟蒙的時候吧，她迷上了給她爹寫信，可又不識字，所以她爹經(jīng)常收到一大疊厚厚的，里面卻滿是鬼畫符的家書，不過她爹還是很高興，興高采烈地說要給她啟蒙，搜羅了一大堆筆墨紙硯，還有書，比當(dāng)年對我還要大方，不過卻沒有一天的時間教女兒，至于他搜羅的那些啟蒙書籍，被開始迷上了撕書的柳柳都給撕了玩了，因為這件事，我狠狠揍了她一頓，結(jié)果便是她爬著出門說要去找爹不要娘了。

    等哭夠了，又忘了，繼續(xù)撕，一次我整理賬目的時候，她在旁邊，見了旁邊的銀票，頓時舍棄了那些撕的開心的書籍，拿了銀票撕了起來，我又是氣的氣急敗壞的，又揍了她一頓屁股，可這小丫頭卻仍是不長記性，不過好在，她的興趣從來就不長，沒幾天就膩，卻又迷上了另一個更氣人的游戲。

    放火，這是一次推倒了燭臺之后惹出來的興趣，別的孩子見了火第一件事就是哭，她卻呵呵笑了，笑的開心不已，之后，便樂此不疲的推燭臺，開始什么燭臺都推，可后來學(xué)聰明了，有火的燭臺推倒才有好看的東西，那段時間府里雞飛狗跳的，尤其是晚上，就怕一時沒看緊她，讓她把自己給燒了，當(dāng)時我氣的第一次下狠勁揍了她，揍的時候還算是聽話的，可一轉(zhuǎn)眼又忘了，而且還記仇，她爹一回來，便一副苦瓜臉的，窩在他爹的懷里委屈的不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虐待她了。

    后來懂事了，倒也沒有再做什么危險的事情，可還是淘，整天跟個野小子似得，最喜歡的就是她爹，最盼望的時候便是她爹回來，然而悄悄地給她爹告狀，我說怎么怎么她了，至于興趣呢？便是喜歡寶石，亮晶晶的寶石，每次收到了都寶貝地搜起來，連我也不給看，可對她爹卻很大方，每次都選最好的送給她爹！”

    “夠了！”云氏倏然厲聲喝道，眼眸微紅，目光慍怒，“你這是在跟我炫耀你們這七年的幸福嗎？”

    柳橋看著眼前神色激動的云氏，搖頭淡笑：“這七年來雖然發(fā)生了很多事情，雖然易之云有大半的時間不在我的身邊，雖然我經(jīng)歷了許多次的生死關(guān)頭，可是，我的確過的很幸福，但是，我不是在跟你炫耀，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成了母親，從前許多我不懂的如今也懂了，包括那些年你對我的那些態(tài)度。”

    “懂？你若是懂，豈會七年來……”

    “我從未阻止過易之云接你來，更從未阻止他回來過！”柳橋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這些年你在京城必定是很孤寂，我也知道我們不孝，所以，這次我們回來，你怎么對我都不為過，可是，我女兒沒有對不起你！”

    “我這輩子就只有這個女兒了！”柳橋看著她，正色道：“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hù)她，正如當(dāng)年你保護(hù)易之云！”

    云氏手緊緊地捏著佛珠。

    “你知道了是吧？”柳橋繼續(xù)道，“所以這兩年才會斷了給柳柳的東西，如今才會這般對待柳柳！你怨我，甚至恨我，我可以理解，可是，不該遷怒一個還不算懂事的孩子！還是你的親孫女！這七年來，不是我們不想接你去臺州，起先，是因為局勢不穩(wěn)，因為我們身邊也不安全，便是我跟柳柳有如此多人保護(hù)，也出了多次意外，就在不久之前，柳柳被擄走了半個多月，差一點(diǎn)沒命，我是怕你到了臺州之后又會鬧的雞犬不寧，可是我從未想過不理你這個婆婆，易之云更是如此！他不接你去，只因為一個原因，不想讓你與我們一起擔(dān)驚受怕，不想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可我七年沒了兒子！”云氏卻一字一字地道。

    柳橋笑了，有些蒼涼，“你兒子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即便是我也不能，你從來就沒有失去過你的兒子！你覺得我們在臺州就風(fēng)流快活？這七年來，我不過是比你見過了他幾面罷了！”說完，又笑了笑，似乎是自嘲，又似乎只是無意義地笑笑，“其實(shí)我不知道我們該如何化解這些隔閡嫌隙，這般多年了，我曾經(jīng)抱著離的遠(yuǎn)些，或許時間長了便會淡忘那些不愉快，可是如今看來，我錯了?！?br/>
    “你愛云兒嗎？”云氏忽然問道。

    柳橋看著她，“若是我說我愛，那你是不是要說我讓他斷子絕孫便是愛他的方式？”

    “難道不是嗎？！”云氏倏然站起，滿臉的怒意，“我的兒子，老了沒有子孫奉養(yǎng)，死了沒有子孫送終，更沒有子孫供奉香火，柳橋，你就是這樣愛他的？！”

    “是！”柳橋看著她，“因為我愛他，所以，便是他斷子絕孫我在所不惜！”

    “你――”

    “你可以恨我，可以用一切的方式報復(fù)我。”柳橋繼續(xù)道，“不過，不要遷怒我的女兒，我跟你兒子唯一的孩子！當(dāng)初你毀了你兒子的童年，我不會讓你再毀了我女兒的童年！”

    云氏身子猛然一顫，面色頓時蒼白無比。

    柳橋起身，“或許你說的很對，娶了我，是你兒子這輩子最倒霉的事情，只是，除非他放棄，不然，我絕對不會退讓?！彪S后，跪下，“娘，對不起。”

    “你滾――”云氏指著門口喝道。

    柳橋起身，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京城的局勢不穩(wěn)，易家并未如你們所說的置身之外，所以，娘若是想對我做什么，請等到一切結(jié)束之后才動手，便是你不顧及我們母女，也為易之云想想！”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太子是不是真的完了？！”待柳橋走到了門口，云氏忽然問道。

    柳橋轉(zhuǎn)過身，“我不知道?！?br/>
    云氏死死地盯著她，好半晌方才擠出了一句話，“柔兒……她在太子府……”

    “將我不能再生育的事情告知你的人是云柔?！绷鴺虼驍嗔怂脑挘皇窃儐?，而是肯定，就在這一刻忽然涌上腦海的肯定，帶著荒誕之感。

    又是云柔？

    云氏沒有回答，雙唇緊抿。

    “看來她真的很恨我，都這般多年了……”柳橋笑了，沒有半絲的暖意，“或許我該說你兒子的魅力真大?！?br/>
    一個兩個的都死心塌地一往情深的！

    “不管是誰告訴我的，那都是事實(shí)！柳橋，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兒子斷子絕孫！”

    “有本事你就讓你兒子去爬別的女人的床！”柳橋也怒了，“還有，我不管你跟云柔的感情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但是你若是不想易家卷進(jìn)這場風(fēng)暴之中，不想你兒子人頭落地的話，最好不要再跟她有什么聯(lián)系！你便是瘋了也該知道現(xiàn)在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說完，不待她回應(yīng)便拂袖而去。

    她真的以為過了這些年，她跟云氏之間的矛盾可以化解，便是不能化解，至少也不會惡化，甚至猜到了她可能知道她不孕的事情，也想過用溫和的方式解決，她從來沒打算跟她爭鋒相對，可是，一切的希望最終成了泡影。

    或許她終究是沒能夠跟易之云一般，將她當(dāng)做親生母親一樣對待。

    柳橋想，這次過后，她跟云氏怕是永遠(yuǎn)都沒有和解的機(jī)會，而她，也徹底地成了讓她兒子斷子絕孫的罪魁禍?zhǔn)祝?br/>
    斷子絕孫？

    她的女兒不是人嗎？！

    “崔媽媽，將這些年老夫人跟云柔的一切往來全部告訴本宮！”

    “……是……”崔媽媽見了眼前殺氣騰騰的柳橋，差一點(diǎn)跪在了地上，這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鬧得雞犬不寧！

    ……

    柳柳被羅媽媽領(lǐng)去了娘親原先住的正院，而一進(jìn)了院子，她當(dāng)即便喜歡上了，雖然跟在臺州的不一樣，可是感覺卻是一樣的。

    里里外外地逛了一圈，心情也好了許多，然后偷偷地將羅媽媽拉到了一旁，小聲地問道：“羅媽媽，奶奶以前是不是都不喜歡娘的？”

    羅媽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老夫人是不喜歡夫人，不過……她能告訴郡主嗎？當(dāng)然不能，所以只好撿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說了，最后還著重解釋了老夫人剛剛那般一定是因為擔(dān)心她爹。

    柳柳撇了撇嘴，“羅媽媽，我不笨的！”

    “郡主……”

    “好啦。”柳柳揮揮手，“你不說就算了，你是下人，自然不能說主子的事情，沒關(guān)系，等過些時候我找機(jī)會問問娘就是了，不過……”咬了咬牙，“就算奶奶不喜歡娘，不喜歡我也沒關(guān)系，我喜歡娘，爹跟娘喜歡我就成了！”

    奶奶……

    不喜歡就算了！

    這兩年她也習(xí)慣了沒奶奶了，不喜歡就算了！

    不過，她不許她欺負(fù)她娘！

    誰欺負(fù)也不行，奶奶也不行！

    “羅媽媽，我們?nèi)フ夷?！”說完，便拉著羅媽媽的手急匆匆地走了，都這么長時間了，要是娘被欺負(fù)了怎么辦？

    ……

    柳橋聽完了崔媽媽的講述，臉更是難看，甚至還泛起了戾氣，云柔，她就這般恨她們夫妻？！便是不惜毀了自己也要給他們添堵？

    “夫人……老夫人一個人在京城，跟其他夫人也沒有往來，舅老爺他們搬出去之后也不能經(jīng)常過來，老夫人心里孤寂，才會……”

    柳橋無聲冷笑，她可以理解云氏心里的孤寂，可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候她還惦記著云柔，可見這些年云柔下的功夫有多深！

    她不介意她找自己麻煩，可是搭上了云柔……

    “以后不要讓老夫人繼續(xù)跟她往來！”

    “自從太子出事之后……老夫人也便跟云側(cè)妃斷了聯(lián)系了……”

    “真的斷了？”

    崔媽媽心頭一顫，“老夫人曾經(jīng)讓奴婢去打聽過云側(cè)妃的情況……還……還曾經(jīng)想過給云側(cè)妃送些東西……不過被管家阻止了……”

    柳橋暗自苦笑，“以后但凡老夫人所做的事情，都讓人通知我，若是她再想為云側(cè)妃做什么……你先應(yīng)下，之后告知我！”

    “是?！?br/>
    “照顧好老夫人?！绷鴺驀诟懒艘痪?，方才起身離開。

    崔媽媽方才松了一口氣，可想起執(zhí)拗的近乎糊涂的主子，心又沉了。

    柳橋走出了上房，心口的郁結(jié)方才消，隨后，便見女兒急匆匆地往自己跑來，“跑這么快做什么？也不怕摔倒！”

    柳柳喘了口氣，“娘，你沒事吧？”

    “娘能有什么事情？”柳橋失笑，隨后伸手給女兒整理儀容，“看，都成瘋丫頭了！”

    柳柳似乎感覺到了娘親的難過，伸手抱著她，“娘，有柳柳呢！”奶奶不喜歡娘，娘一定也難過吧？她沒見過奶奶都難過了。

    “嗯，有柳柳呢?！绷鴺虮е畠?，窩心道，跟云氏的這場婆媳之戰(zhàn)，她有信心贏，可真的算起來，這場戰(zhàn)爭永遠(yuǎn)都不會有贏家。

    她對易之云有信心，不過，便是他讓她失望了，她也還有女兒。

    “想什么呢?！绷鴺蚴?，“你爹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柳柳不知道娘為什么忽然這般說，不過她也認(rèn)同，松開了娘親，認(rèn)真點(diǎn)頭，“嗯，爹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爹一定會很快就把壞人打光了的！

    柳橋摸摸女兒的頭。

    而這時，管家領(lǐng)著一個身著內(nèi)侍服飾的人過來，“奴才參見長公主?！?br/>
    柳橋起身，斂去了思緒看著他，“何事？”

    “皇上請長公主進(jìn)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