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幕府的貨款后,王直對小原次郎說道:“小原君這次辛苦你了,我還要去幕府勘定奉行處走一趟,就先告辭了!”
小原次郎對他鞠了一躬,“王君你也要多多保重,希望有機(jī)會到我家里,咱們一起喝酒!”
“一定,多保重!”
辭別了小原次郎,王直按照以前的記憶出了長崎港,直奔位于長崎城中心的勘定奉行衙門處。
已經(jīng)是好幾年沒有來長崎了,可長崎好似還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王直是中國南方人,本來不算是很高大的人,一米七左右的個子,但是走在日本可就是那巨人了,因?yàn)槿毡救撕苌儆谐^一米六的,大多都在一米五左右,一個個又黑又瘦的。聽說豐臣秀吉才一米四幾的個子,人長得跟那猴子一樣,許多他的敵人就以猴子稱呼他。
看著長崎城內(nèi)街道兩邊低矮的小木屋子,以及里面的人跪在地上,在里面爬來爬去的樣子,王直有些惡意的想到:“看來日本真是一個猥瑣的民族,人長得矮挫不說,建個房子也跟那狗窩似得,還在里面爬來爬去的,不嫌憋得慌么?”
他轉(zhuǎn)過頭去,對自己的兩名親兵說道:“你們看這日本人是不是長的很猥瑣?。俊?br/>
兩名親兵使勁的點(diǎn)點(diǎn)頭,同意自己頭兒的看法,其中一個對王直說道:“日本人就是很猥瑣啊,不過萎縮有萎縮的好處,他們又順從又聽話,只要你肯出錢,就是自己的老婆、閨女都能給你睡呢,我以前可沒少睡過日本良家婦女,那滋味真是懷念??!”說完還一臉陶醉狀。
王直看他一臉****樣,不由的笑罵道:“去你小子的,在日本也就罷了,要是在福建你敢這樣,小心被裝豬籠里喂魚去!”
那個親兵笑道:“咱不是在日本么,沒有關(guān)系的。”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也不理會街道上的日本人投來的詫異的目光,反正他們又聽不懂中國話,否則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三人如此說日本人的話,只怕要給人打成肉醬了吧。
不久,他們就來到了德川幕府勘定奉行處,這里處于長崎城內(nèi)官邸密集處,與長崎城里其他的地方不同,這里充滿了一種肅穆的氣氛。
王直幾人也不敢再次高聲的談話說笑,萬一被日本的武士逮住了,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勘定奉行作為日本德川幕府管理財政的衙門,那是相當(dāng)重要的,占地很大,周圍是一圈的石頭砌成的圍墻,大門口跟中國的衙門一樣,建設(shè)的相當(dāng)?shù)拇髿夂陚ィ€有四名身穿鎧甲、挎著彎刀的武士駐守。
王直來到其中一名武士面前,行了一個禮,用日本話說道:“請代為通稟一下,來自燕朝東江軍的使者王直求見勘定大人!”
因?yàn)楹苌儆型鈬藖淼竭@里,那個武士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看了一眼王直,“奧,你是子燕朝來啊,那你可有印信?我好給你通傳!”
王直趕緊將自己東江軍的腰牌取了出來,遞給了那個武士,那個武士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其實(shí)他可認(rèn)不出上面寫的什么字來,對王直說道:“那就請你在這里稍等,我進(jìn)去給你通稟一下,應(yīng)該會有人來接待你們的。”
王直對著那個武士笑了笑,心里想到:幸虧自己總是將東江軍的腰牌隨身帶著,這次能拿出來應(yīng)付一下,要不這次還不給當(dāng)騙子給抓起來??!
過了一會兒,那個武士走出來說道:“你跟我來吧,雨田大人會接見你們的?!?br/>
王直便囑咐了自己身邊的兩名同伴一番,叫他們在門外耐心的等待,自己便跟著那名武士走了進(jìn)去。
雖然外面看起來很是宏偉,但里面卻一點(diǎn)不跟中國的衙門一樣,里面就跟個花園一樣。雖然是冬天,仍然有許多郁郁蔥蔥的綠色點(diǎn)綴在亭臺假山之間,顯得相當(dāng)?shù)难胖掳察o。
武士領(lǐng)著王直沿著蜿蜒曲折的石子路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尖頂?shù)姆孔忧懊?,跟其他的日本建筑一樣,顯得小巧精致,進(jìn)門處有木制的臺階,那武士走到門口停住對王直說道:“你自己進(jìn)去吧,雨田大人就在里面等你?!?br/>
王直點(diǎn)了點(diǎn)頭,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jìn)去。拉開門口的木門,里面就傳來一陣清幽的琴聲,一個身穿和服的老年男子坐在榻榻米上,邊上還有一名侍女在服侍他喝茶。
王直慢慢走到他的前面,行了一個大禮,“燕朝東江軍的使者王直拜見雨天大人!”
雨田這才抬起頭來,看著王直,然后笑著說道:“呵呵呵,好久沒見從中國來的客人了,你叫王直是吧,那么就請坐吧,咱們慢慢的談?!闭f完旁邊的侍女去給王直取來一個坐墊,擺放在了王直的面前。
王直很不習(xí)慣日本人的跪坐,望著坐墊有些發(fā)愣,雨田看他這幅樣子,于是說道:“王直君請隨意坐吧,不用這么拘謹(jǐn)了么。”
王直很不好意的笑了笑,盤腿坐了下來,旁邊的侍女也斟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雨田笑著說道:“請品嘗一下吧,這是從你們中國運(yùn)來的上好的峨眉春茶,味道相當(dāng)?shù)母侍鸩腊?。?br/>
王直平時也喝茶,可他可真沒有跟日本一起喝過茶,主要是嫌他們喝茶太麻煩了。可眼前自己也算是有求與人吧,他拿起放面前那一個如小酒盅一般大小的茶杯,看著里面淡綠色的,發(fā)出陣陣清香的茶湯,又放在鼻子邊上仔細(xì)的嗅了嗅,這才慢慢的將茶水飲進(jìn)了喉中。
頓時便覺得一陣香甜充滿了肺腑,而且唇齒之間和留有茶葉的清香,他不由的出聲贊嘆道:“真是好茶?。 ?br/>
雨田聽到他的贊美,十分的高興,“呵呵呵,看來王直君也是一個懂茶之人?。 ?br/>
王直趕緊擺擺手說道:“哎呀,我哪里懂茶啊,就是粗人一個,實(shí)在是雨田大人的茶水有一種我從未遇到過得清香,這才有感而發(fā)呢?!?br/>
雨田笑著解釋道:“王直君這就有所不知了,這煮茶用的水可是我從富士雪山上取來雪水,然后由我家羑里子沐浴后再用來煮茶的呢!”
聽到富士雪山的雪水,王直覺得“嗯!真是不錯”,可后面居然還聽到有人還用它洗澡了,他就覺得自己的腹中有些翻江倒海了,“我擦,想不到這雨田口味這么重,居然用洗澡水煮茶!”
王直強(qiáng)忍著想要嘔吐的感覺,面不改色的說道:“恩,我說怎么會有一種特別的香甜味道呢,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后,他怕雨田繼續(xù)跟他聊這茶道之事,萬一再出來洗腳水什么的,他可就受不了了,于是趕緊問雨田:“雨田大人,此次我代表東江軍來是想同貴國商討一下通商的事情,您看這堪合之事?”
雨田見他問起了公事,便坐正了身體,揮揮手示意侍女下去,他正了正神色說道:“王直君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一向是只同貴國的鄭家通商的,你的要求我恐怕不能答應(yīng)??!”
王直說道:“雨田大人,按理說這東西買誰的不都是一樣的么,為什么非得買鄭家的呢?”
“實(shí)不相瞞,這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這就要牽涉到我們?nèi)毡鹃]關(guān)鎖國的政策了,因?yàn)猷嵓乙幌蛲覀兊麓矣押?,做生意循?guī)蹈矩,從來不干涉生意以外的事情,這點(diǎn)令將軍十分的滿意,所以便定了只許同鄭家做生意的規(guī)矩下來?!?br/>
“但是雨田大人,我們東江軍因?yàn)橥毡举Q(mào)易的事情,同鄭家約戰(zhàn)了一場,現(xiàn)在我們東江軍取得了海戰(zhàn)的勝利,鄭大當(dāng)家的已經(jīng)允諾放棄同日本的貿(mào)易,如果貴國不接受同我們貿(mào)易的話,恐怕雨田大人以后再也喝不到武夷山的春茶了!”
雨田聽了不由的思索起來,然后他說道:“其實(shí)我本人對于同誰進(jìn)行貿(mào)易并無特別的要求,但這都是將軍的意思,我也無權(quán)更改,這樣吧,你就先暫且住下,待我稟明了將軍此事,然后再給你答復(fù)吧!”
王直點(diǎn)點(diǎn)頭,站起身來,對著雨田鞠了一躬,“如此就拜托雨田大人了,我就先告辭了,靜候大人的佳音!”
雨田笑著說道:“王直君,不用這么急著走么,既然公事談完了,咱們還是繼續(xù)喝茶吧?”
王直聽了大驚失色,趕緊推辭道:“雨田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我還有好多的弟兄等待安置,就不在此叨嘮了,等改天有空,一定再來和大人喝茶!”說完,不待雨田答話,趕緊出了屋子,開玩笑啊,還要他和洗澡水??!
雨田卻沒有這個覺悟,有些惋惜的自言自語道:“哎,真是一個急性子的年輕人呢,居然連這么美味的茶水都顧不上喝了,大人我還是自己享用吧,對了下次換由美子沐浴的水煮茶,想必別有一番風(fēng)味吧!”
過了一周,王直終于等到德川家的召見了,話說這日本政府的效率真是夠慢的,就這樣一件事情,他們居然還拖了一周,按照王直的想法,他們應(yīng)該是第二天就見自己才是。
這次他是由武士領(lǐng)著來到了幕府將軍德川家光的官邸,這里可比勘定奉行衙門大多了,其實(shí)跟個皇宮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王直經(jīng)過一番仔細(xì)的搜身檢查后,這才由宮里的侍從領(lǐng)著穿過了一道道的門墻來到了德川家光所在的宮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