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nèi),一位少年正昏睡在床上。床邊一位藍衣少年正呆呆地注視著昏迷不醒的少年。少女眉梢微鎖,雙眼紅暈,潔白的牙齒輕咬著下唇,神情略顯凝重。這少女正是易如曉。
這時遠處一陣腳步傳來,易如曉轉身望去。卻見易云天、周懿二人已快步進入屋內(nèi)。
爺爺,這位大哥哥一直都未醒過來,你快救救他吧。易如曉像是哀求地說到,兩只眼睛一時竟?jié)M含淚水。
如曉莫急,有爺爺在,這位小兄弟定會沒事!易云天安慰到。隨即來到床邊細細打量著床上的少年。
這少年約莫十八歲,黝黑的皮膚,堅毅的臉龐。成熟的外表帶著些許稚嫩的影子。只見他劍眉緊鎖,像是經(jīng)歷了萬般痛苦。易云天伸出一手扣住那少年的脈搏,只覺脈象平穩(wěn)、搏動有力。
如曉,這位小兄弟并無大礙,莫要再擔心了。易云天轉身對易如曉說到,心中滿是不忍。眼前的孫女雙眼通紅,像是受及了委屈,著實令易云天心疼。
這位小兄弟不知何時才能醒來,我們還是不要次打擾他了。易云天繼續(xù)說著,起身便要離去。突然他的眼睛定在了那位少年的懷里。一塊半圓形的玉佩揣在那少年懷里正露出半個身子來。
這是?易云天拿起那塊玉佩,神情略顯驚訝,隨即又有一絲暗喜浮現(xiàn)。
莫非大師兄完成了師父臨終前的囑托。易云天暗想著,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昏迷中的少年,大師兄十五年前一去不回,音信全無,不曾想今日竟可以見到他的隨身玉佩。這少年莫非就是師父他老人家說的希望!
掌門師伯,你認識這塊玉佩?一旁的周懿見狀問到。
老夫并不認識,只是想這玉佩會不會告訴我們一些事。易云天答到,語氣平靜。
看來一切得等這位小兄弟醒了才能弄明白了。易云天繼續(xù)說到。
爺爺,他醒了!幾人剛要出門,易如曉回頭瞧了一眼,卻是現(xiàn)那少年微微眨了下眼睛。
嗯,果然醒了!幾人上去一瞧,這少年已能睜開眼睛。
請問這是哪里?那少年想撐起身來,卻似疲憊不堪未能爬起來。
別動!你剛醒,還需要休息。易如曉見狀忙按住那少年。
掌門師伯!他的眼睛!周懿突然失聲道,抬手指向那少年的眼睛。
幾人一看那少年的眼睛是黑色的。黑色的眼睛,只有黃帝的后代才會是黑色的眼睛,而在不周山,蚩尤的后人皆是碧綠色的眼瞳。這少年是黃帝的后人!
嗯,果然!易云天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沒有半點驚訝。
一旁的易如曉像著迷般盯著那少年的眼瞳,黑色的眼瞳對于她來說是多么的神奇。那少年聽到周懿的大喊,也是看了身邊幾人的眼睛,碧綠色的眼瞳,對于他來說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了。那天在昆侖山上,那位老道便是碧綠色的眼瞳。
突然,他注意到身邊易如曉竟一直盯著自己,扭頭對望去,不由地為之一愣。眼前,這少女鵝蛋小臉,碧眼如泊,白嫩的臉蛋上時而隱現(xiàn)陣陣緋紅。
貌若天仙!少年一時竟沉寂于自己的思緒中。
這位小兄弟,老夫易云天,不知如何稱呼?易云天見那少年已完全清醒,隨即問到。
在下秦淵!方才失禮了。少年被易云天的聲音驚到,忙回過神來。秦兄弟,你是如何來到這里?易云天詢問到。
在下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我在昆侖山狩獵,只記得天空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我便栽了進去。秦淵記起自己對那位老道士的承諾,只得撒謊到。
秦兄弟,你可曾看到有人屠龍?現(xiàn)在只能從秦淵身上破解屠龍之事了,易云天緩緩問到。
在下從天空墜落下來的時候確是遇見一只巨龍,那只巨龍通體火紅,周身被層層光暈包裹。而后,五個修道之人出現(xiàn)。他們個個兇神惡煞,道力無邊。竟與那巨龍纏斗在一起,不分勝負。再后來,我只覺被一股強烈的氣息壓得透不過起來,便不醒人事了。秦淵答到,心中仍然激蕩不安,那等震撼天地的氣勢會是他腦海里一輩子也不能抹掉的痕跡。
五人?他們面目如何?易云天聽罷神情略顯激動。
這,在下沒能看得清楚。只覺天地都在搖顫,我便慌了神。不過,他們皆是一身青色道袍,道袍上繡有一輪彎月,很是明顯!秦淵從剛才的回憶里緩過神來答道。
彎月!易云天、周懿聽罷一怔。周懿更是眉頭一緊,看向沉思中的易云天。
果然是朔月!也只有他們才能做出此等事來!易云天黯然嘆道,對著門口守候的曲逸道:逸兒,去通知各峰長老前來云霄峰。
門外曲逸一怔,隨即應到,而去。
易云天輕舒一口氣,微笑著注視著周懿,淡然若定。周懿一愣,隨即眉頭松弛下來,看了看秦淵道:掌門師伯,他是黃帝的后人啊!若是被他人知曉,怕是會生是非!只見他微微笑著,剛才現(xiàn)秦淵是黃帝后人時的驚訝早已不見。其實對于黃帝后人,周懿倒是不像部分人那么偏執(zhí)。雖然黃帝乃是蚩尤一族永世的仇人,但是這不代表每一個黃帝后人都是大奸大惡之徒。這便是執(zhí)法長老的氣度。
嗯,此事先不要張揚,等召開了長老會議后再來定奪。易云天略一思量答到。
秦兄弟,你先好生休養(yǎng),一切等身子好了再說。易云天意味深長地說著,說罷拍了拍易如曉的肩膀示意讓她也一并離開。
師兄啊,你一去這么多年音信全無,今日終于能明白你的苦心了。不周山,天劫難逃啊,看來一切都早有定數(shù)!易云天離開廂房,心海卻翻滾起來。在他心里,一直隱忍著一個秘密,一個有關不周山未來的秘密。如果不是秦淵的到來,怕是他自己都不愿去相信那個秘密是真的。
夜色濃郁,皓月當空。波瀾不驚的幻海湖,將星月盡收。月華如注,傾瀉在薄霧籠罩的湖面,如夢如幻。突然湖面掠過一道影子。只眨眼工夫,影子便消失在無邊無際的湖面。
幻海湖連綿千里,大小支流更是漫布畫面四周。最東面的一條小支流,流水潺潺。清澈的流水在柔和的月光下越靈動。水面上,一頭巨狼正微睜著眼睛目視著幻海方向。巨狼有二丈高,五丈長,通體雪白,血紅的眼睛微微露著蕭瑟的殺氣。偶爾一片烏云遮住月亮,便可以覺一團淡白色的光暈若隱若現(xiàn)縈繞在巨狼周圍。遠處,一道影子快靠近,煞那間便到了巨狼身前。巨狼眼睛緩緩睜大,不帶任何表情地注視著眼前的那個影子。突然,影子如有了生氣般竟開始化作人形立在了水面上。
你來了!一個聲音如流水般慢慢劃過空氣,巨狼背上隱隱出現(xiàn)一個人形,人形漸漸清晰起來。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出現(xiàn)在巨狼背部。這男子面目俊秀,神情淡然,一雙靈氣的眼睛似望不見邊際的云霄,讓人癡迷。隨意扎束著的長在細柔的微風撥動下漸漸散開。一身白袍在皓月下,分外靈動。白袍的衣角一輪彎月刺繡分外醒目。
化作人形的影子見到慢慢隱現(xiàn)的男子,和聲道:月夜,我問你,今日屠龍可是朔月所為?
那白袍男子月夜聽到卻沒有半點回應,一雙眼睛默然地望著眼前的影子。
看來真是你們朔月所為,那成功了嗎?影子繼續(xù)問到。
許久,月夜微微張開口,緩緩道:朔月的事你還是知道少點為妙,做好你的本份就可以了!說罷,巨狼通靈性地站起身來,踏著水面轉身離去。
哼!還真是狂妄!影子見狀低哼一聲道:等一下,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月夜聽到,瞬間巨狼便停下腳步。何事?他緩緩問到,頭卻沒回。
在你們屠龍的地方,現(xiàn)了一個少年,而且還是黃帝的后人。我想問下你可知道這少年的事?影子說到。
熾目和我說起過。月夜這才轉過身來,頓了下繼續(xù)道:他們和九天炎龍戰(zhàn)斗時,那九天炎龍一直護著一個人類。想必就是你說的黃帝后人吧。為防萬一,你注意下那少年。說罷,巨狼又邁開了腳步,幾個呼吸便消失在薄霧里。
影子冷哼一聲:哼!隨即慢慢由人行變成貼在水面的影子,又漸漸淡去,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