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方明華和吳天民正在拍攝地查看道具布置。
12月份的甘省特別冷,而且愛刮西北風(fēng),風(fēng)還很大,尤其是今天,寒風(fēng)凜冽。
這么冷的天連村民都不出門窩在家里炕上取暖。但方明華卻被吳天民拉到村東頭,說明天就正式開拍,你作為小說的作者又是編劇,看看這現(xiàn)場布置是不是和你書中描寫的一樣?
這房子比書中描寫的還要破爛啊。
是生活制片用20元錢從一戶村民家租來的,據(jù)說這20元好多村民搶著愿意租,最后制片主任挑了這家。
當(dāng)然,院子里和房間有些道具還得布置,比如正在院子里悠閑吃草的那條驢,就是從支書李德福家租來的。
驢養(yǎng)的不錯,膘肥體壯。
李德福也在現(xiàn)場,看著自己家那條驢,突然想起什么跑了出去,沒過多久拿著一塊草簾又匆匆返回,搭到院子邊上那頭驢身上。
嘴里還念叨著:“這么冷的天,別把我家的這頭驢凍壞了?!?br/>
“李支書,你把這條驢看的金貴啊?!狈矫魅A笑道。
“那當(dāng)然,我們這一帶,這驢可是家里的寶貝,耕田、拉車、拉磨.....哪項能少得了它?”
“果然人家說,比生產(chǎn)隊的驢還忙?!狈矫魅A感慨道。
沒想到李支書搖搖頭:“這你說錯了,驢雖然能干,但也不能太累著,一般只讓干6到8個小時,而且還要管理好,喂好料。
”為了保證驢不生病,當(dāng)年我當(dāng)生產(chǎn)隊長的時候,經(jīng)常用草木灰來清洗驢身上的污垢和殺菌消毒,而且這草木灰不能直接用,還得浸泡兩個多小時。”
方明華聽了愕然
額滴神吶,這待遇。
后世的社畜們,待遇還真不如生產(chǎn)隊的驢呢。
提到驢,李德福的話多起來,最后笑著說在生產(chǎn)隊的時候,如果給驢工分,絕對比一個男勞力的工分還要高。
給驢工分?
方明華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問道“李支書,生產(chǎn)隊有沒有給驢記工分的?”
“那怎么可能?前兩年生產(chǎn)隊管理很嚴(yán)格的,給驢記了工分,它怎么用?!”李德福說道:“不過嘛,在舊社會,就在我們縣,聽說過這么一個故事。”
“啥故事?”
“你知道我們這個地方干旱缺水,有個學(xué)校養(yǎng)了一頭驢挑水,但這養(yǎng)驢錢就成了問題,上頭是不會給學(xué)校撥這錢的,于是校長便將這頭驢當(dāng)成一名教師,問上面要錢,這不就是驢領(lǐng)工資了嗎?”
“還真有這事?!”方明華聽了感到驚訝。
“我也是聽別人說,后來聽說被上面的人發(fā)現(xiàn)了,校長也被撤職,你別說年輕的時候我見過那個校長,是個好人吶,大地方的人,專門跑到我們這窮地方教書?!?br/>
這么說電影《驢得水》講的是真事?
不過有句話說的,影視中再荒誕的事,在現(xiàn)實中都能找到它的影子么?
李德??吹剿穷^寶貝驢沒事,也悠悠哉哉回家去了,方明華又呆了會實在太冷,和吳天民打了個招呼,就雙手抄在袖筒里向村委會方向走去。
出了院子在村里的小路上沒走幾步,聽到后面有驢叫,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老頭趕著一輛驢車向這邊走來,他趕緊讓道一邊。
“同志,請問李家村大隊部怎么走?”一個女人的聲音,竟然是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
方明華側(cè)身一看,是驢車后面蜷縮坐著一個女人。
身上裹著很普通綠色軍大衣,戴著紅圍巾,漫天風(fēng)沙也遮不住她的明媚皓齒。
朱霖!
女兒國國王!
方明華認(rèn)出來了。
果然比以前在網(wǎng)上看的還漂亮啊。
什么叫盛世美顏?
估計這才是吧?
不過這些想法只是一轉(zhuǎn)念的事,他看朱霖,很有禮貌說道:“伱是朱霖同志吧?我叫方明華,是跟吳導(dǎo)一塊來的?!?br/>
“原來你就是方作家?你比我想象的還年輕?!敝炝匦Φ馈?br/>
你比我想象的還漂亮....
當(dāng)然這話不能說出。
他告訴朱霖大隊部一直向前走拐個彎就是,我也要回去到帶你過去。
朱霖趕緊跳下車,又給趕車的老漢當(dāng)了車費,方明華幫他提著旅行包向前走去。
“方作家,吳導(dǎo)呢?”朱霖問道。
“正在村東頭看拍攝場地.......朱霖同志,你就別叫我方作家,直接叫我小方好了?!?br/>
“小方作家,既然吳導(dǎo)在拍攝場地,我也想過去看看,你帶我去好嗎?”
八十年代這些演員導(dǎo)演都這么敬業(yè)?
既然如此,方明華就帶著她去了剛才那處院子。
朱霖的到來,吳天民關(guān)心問了兩句,立刻給她講起明天的拍攝工作來。
好吧,你們聊。
方明華獨自一人回了村委會。
快到傍晚的時候,李保田坐著驢車也趕了過來。
李保田已經(jīng)算三十多歲,屬于大器晚成型,三十出頭才考進中戲?,F(xiàn)在的他也穿著一件綠軍大衣,消瘦的臉龐,沒有后世演劉羅鍋給人那種瞇著眼睛整天笑嘻嘻的模樣,反倒有些顯得有些木訥。
臥槽.....這不是就是馬有鐵的模樣嘛。
看來吳天民真會挑演員。
安排住宿,吃完晚飯后吳天民又召集兩個主要演員以及攝影、燈光等在狹小的屋子里開會,商量明天拍攝的劇情。
攝影師是個中年男人,姓楊,叫中文,吳天民的黃金搭檔老謀子現(xiàn)在還在燕電學(xué)習(xí)呢。
方明華發(fā)現(xiàn),李保田話比較多,和吳天民展開熱烈的討論,相對而言朱霖話就少很多,一面思考,只是拿了個小本本認(rèn)真記著大家的發(fā)言,
方明華只在邊靜靜聽著。
咱不懂拍電影,就別亂摻合
晚上,方明華和吳天民睡一個炕。
前半夜刮了半夜北風(fēng),后半夜飄飄灑灑下起鵝毛般大雪,到了早上,方明華起床穿好衣服推門一看。
呵,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真應(yīng)了偉人那句詞:
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不過實在冷啊.....
劇組人員紛紛起床,院子里開始熱鬧起來,條件比較艱苦也沒啥講究的,方明華拿著毛巾臉盆以及牙刷牙缸,就在院子圍墻邊,打了熱水刷牙洗臉,然后就拿著搪瓷碗去廚房打飯。
兩個饅頭,一碗稀飯,連咸菜都沒有,從導(dǎo)演到一般工作人員,不分男女一視同仁。
方明華排隊打好飯,干脆來到村委會大門外面,就蹲在路邊一手饅頭,一碗稀飯,狼吞虎咽吃起來,卻發(fā)現(xiàn)朱霖也端著碗向他這邊走來。
“朱霖姐。早!”方明華主動招呼。
“早!”朱霖也隨鄉(xiāng)入俗,跟著大家一樣稱呼起方明華來:“小方,今天就有我的戲,我想和聊聊如何演好曹桂英這個角色?!?br/>
方明華聽了有點驚訝:“朱霖姐,昨天你們不是和吳導(dǎo)交流了好長時間嘛?吳導(dǎo)都說了啊?我覺得說的都挺好?!?br/>
“我知道,我還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你是小說的作者,我想你對這個角色理解的更加深刻?!?br/>
是這樣啊。
看到對方真誠的目光,方明華沉思了下,突然冒出一句話:“朱霖姐,你演過話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