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梓朗,寒假作業(yè)寫好了嗎?”女人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罵罵咧咧的。
“寫好了,寫好了,早就寫好了。”回答他的是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微胖少年。
“我告訴你,今年你要是還因為作業(yè)沒寫完被叫家長,你就別想念書了!你小舅煤礦上正缺工人,把你丟到煤礦去挖煤!”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上課了,今天晚上讓我打一會游戲行不行?”被罵的少年一臉的不耐煩卻又無可奈何。
“今天是最后一次,開學了就要收心了,還有啊,也不要玩的太晚了?!迸丝粗呀?jīng)飛奔上樓的兒子,搖了搖頭便去洗碗了。
方梓朗回到房間后立即把門關(guān)上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又把保險帶上了。
坐到書桌前長吐一口氣,打開電腦,開機的時間里把可樂薯片也拿出來擺好了。隨后熟練的輸入開機密碼,登錄英雄聯(lián)盟。
那么接下來就要征戰(zhàn)峽谷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也就不會頂著一張苦瓜臉了。只見這小胖子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疊書,上書四個大字,“快樂寒假”。
沒錯,這就是一個開學前一天晚上需要狂補作業(yè)的騷年。
其實對方梓朗來說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了,從小學到現(xiàn)在的長假作業(yè)幾乎全部都是開學前一天完成的。
只不過去年暑假的時候發(fā)生了一個事故,因為他記錯了開學的日期。本想著今天是開學前的最后一天,該起床補作業(yè)了,卻被老媽催著去開學報道,那時他的內(nèi)心一片蒼涼?;厥幵谒X子里的只有兩個問題:我是誰?我在哪里?
而他所就讀的安市第一中學又是出了名的嚴格,沒有暑假作業(yè)不讓開學報道。
回想起那一天的經(jīng)歷,方梓朗的后背依舊陣陣發(fā)涼。“不,我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說罷便打開第一本作業(yè)開始寫姓名“語文,方梓朗~數(shù)學,方梓朗~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先寫哪一本好呢?”
抬頭看著英雄聯(lián)盟的界面一陣無奈“報應啊,報應啊,以前打游戲的時候裝寫作業(yè),沒想到居然有一天寫作業(yè)的時候裝打游戲!”
因為怕媽媽不信,還把聲音開到了最大。這背景音樂聽著聽著,手居然不聽使喚的放上了鍵盤和鼠標。點擊開始匹配,還是這該死的熟悉的感覺。
四十分鐘后。
“什么垃圾隊友!再玩一把,打完就寫作業(yè)了?!?br/>
五十分鐘后。
“該死的!哪里來的小學生?玩游戲不需要腦子嗎?”他看了看作業(yè),眼中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再玩最后一把,這次真的是最后一把,呼~”
一個小時后。
“我靠,怎么十點了,完了完了,寫不完了??磥碇荒苷掖罄ち??!?br/>
大坤本名叫王坤,和方梓朗家以前是一個小區(qū)的,他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fā)小。方梓朗每次作業(yè)寫不完都是抄大坤的救急,他們倆成績都是中下的那種,水平在一條線上,抄他的既方便又放心。
“這小子怎么回事,發(fā)消息也不回?!卑l(fā)了幾條消息不回,方梓朗又立即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好久總算是接通了。
“朗哥,是不是借作業(yè)?”電話那邊傳來了無奈的聲音。
“兄弟,上道?。〗燃卑?,要出人命的。”
“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我怎么拿給你?我還以為上次出事之后你要痛改前非自己寫作業(yè)呢。當時那個檢討做的差點把我都感動了。”
此時方梓朗的臉黑的像焦炭一樣,心想這小子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冷冷的說道“你是不是也要因為上次的事情要和我劃清界限?嗯?”
“沒有,朗哥,我相信你是被誣陷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的人品我肯定信得過!可現(xiàn)在實在太晚了,我出不去了?!?br/>
“那你拍照發(fā)給我吧?!?br/>
“別呀,哥,六本作業(yè),幾百頁,我要拍到什么時候!”
方梓朗此刻殺人的心都有了“你拍照嫌麻煩,那我自己寫要寫到什么時候?兩個選擇,發(fā)給我或者把作業(yè)送到我家來?”
“行行行,我這就發(fā)給你。”
或許是因為剛剛打電話的聲音太大了,讓住在隔壁的老媽知道了他還沒睡覺“小朗,早點睡,不要玩的太晚了,明天還要開學報道!”
“知道了,媽!”
叮咚~
叮咚~
……
一張張照片開始被發(fā)過來,抄作業(yè)的工作也要正式開啟了。手機振動了好一段時間才停止,他知道大坤應該都拍完了。
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果斷關(guān)燈關(guān)電腦,把作業(yè)都丟到被窩里,拿著一個讀書燈躲進被窩里繼續(xù)抄作業(yè)。看這熟練的動作,應該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中途能偶爾看到某人滿頭大汗的鉆出被窩,喘幾口氣后又鉆回去繼續(xù)努力工作。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梓朗都開始懷疑人生了,右手像斷了一樣,不過總算都抄完了。
只見他鄭重其事的把作業(yè)拿起來使勁地揉,又放在地上踩一踩,直到這六本作業(yè)看起來的確像經(jīng)過一個寒假的歲月洗禮后才滿意的放進書包里。
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六點了,睡覺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作為熬夜專家,他知道這種時候一旦睡著了就不容易醒來。一口氣把剩下的半大瓶可樂一口氣干掉了,似乎還是很困,又去泡了一杯咖啡。
現(xiàn)在他基本就是等著上學了,這時候廚房里傳來了鍋碗瓢盆碰撞發(fā)出的輕微響聲,不知道為什么,此刻他突然覺得母親也挺不容易的。今天一定不能讓老媽去學校,他心中走了決定。
默默的把手機打開,里面有一個被命名為Z的相冊,它排在最底層。打開之后是許許多多的照片,這些照片中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屬于他們班的班花江伊娜。
他一張一張的瀏覽過去,靜靜的欣賞著這個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女神。這些照片都是江伊娜平時發(fā)空間或者朋友圈后,被方梓朗這個死宅偷偷保存下來的。
這種事情或許不只是他一個人做過。但是一旦被拿到臺面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幾個月前,學校還沒放假,有一個變態(tài)狂偷拍江伊娜的裙底,流出的照片在學校論壇被瘋狂傳播。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以為你藏的很好,其實在別人的眼中你只是一個不合格的演員。而方梓朗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正是因為這似有似無的暗戀,讓他成為了胡玲玲的頭號懷疑對象。那一天江伊娜的閨密胡玲玲以手機沒帶為借口借方梓朗的手機打電話,然后在他的手機里找到了一堆江伊娜的照片。
盡管那些照片大家都看過,但是解釋已經(jīng)沒用了。就這樣他成了全校出名的變態(tài)狂魔,無論女生還是男生都和他劃清界線了。
鬧鐘的響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把咖啡一口一口的喝完,把照片一張一張的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