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三郎,你別太過分了!”
周彪瞬間暴怒,低吼道:“你可別忘了,這里是淶源,我周家才是這里的地頭蛇!”
“哈哈哈……”
小泉三郎哈哈狂笑,滿眼譏諷的道:“周大少啊周大少,當(dāng)初我小泉三郎初到淶源之時,你周家的確是淶源的地頭蛇,一呼百應(yīng),所以我才不得不跟你合作——只是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時過境遷了,我大日本帝國的皇軍勢如破竹,你周彪更因為跟我們合作而變成了百姓口中的漢奸,你以為,他們還會聽你的嗎?再說了,那些對你忠心耿耿的部下,更是在先前的戰(zhàn)斗中死傷殆盡,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一條狗,只要我肯抬他,他就會成為下一個周彪,你信不信?”
“混蛋,居然敢說我周彪是狗?”
此言一出,周彪瞬間狂怒,即便是在之前,小泉三郎膽敢這么說他,他都會立即翻臉,更何況現(xiàn)在,林施雯就在身邊!
一個男人,就算再窩囊,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也會拼命的維護(hù)自己的尊嚴(yán),更何況是從來都自命不凡的周彪!
狂吼聲中,周彪抬手就去拔槍!
嘩啦啦!
槍栓拉開子彈上膛的聲音驟然爆響!
墻頭上,門外,各處都出現(xiàn)了日軍的身影,無數(shù)黑洞洞的槍口都瞄準(zhǔn)了周彪,只要他敢拔槍,絕對會在瞬間被打成馬蜂窩!
“住手,都別沖動,冷靜點!”
彭維翼焦急的大叫,拼命的制止了周彪拔槍,然后才沖到了小泉三郎的面前滿臉堆笑的道:“特派員,這女人,大隊長真的非??粗?,只要你肯高抬貴手,放此女一馬,大隊長和我,都會死心塌地的效忠于你,效忠于皇軍,為你們辦事……”
“八嘎……”
一見到彭維翼,小泉三郎就是心頭火起,劈手就是一耳光抽的他鼻血亂飛,怒罵道:“你還好意思來替他向我求情?不向我匯報擅自做主,抓了路遠(yuǎn)的女人,你知不知道那是個瘋子?敢動他的女人,你以為那混蛋會善罷甘休嗎?你他.媽給老子捅大簍子了你!”
怒罵聲中,又是一腳猛踹,直接將彭維翼踹的慘嚎一聲,翻倒在地,轉(zhuǎn)身厲吼道:“還等什么,將這女人帶走!”
幾名日軍便哇哇怪叫著沖向了林施雯!
“誰敢!”
周彪狂吼,不顧一切的沖向了林施雯!
“找死!”
小泉三郎狠狠揮手,周邊的無數(shù)日軍狠狠的扣動了扳機(jī)!
“不要啊……大少……”
彭維翼寨撕心裂肺般的狂吼,向著周彪猛沖而去,那些周家的警衛(wèi),也在拼命尖叫,舉槍,想要來個魚死網(wǎng)破!
呯呯呯!
槍聲爆響,呼嘯的子彈帶著火光,像是螢火蟲一般的空中嗖嗖亂飛!
啊啊啊……
周彪渾身劇震,爆出了大片的血花,整個人哆嗦著,然后軟軟的倒下,那些舉槍的警衛(wèi),更是在同一瞬間被射成了篩子。
槍聲里,血水在猛烈飚射,前撲的彭維翼的臉上猛的被噴濺的鮮血全部覆蓋,那感覺就像是兜頭澆下了一大盆滾燙的熱水,燒的他像是木樁一般的呆立在當(dāng)場!
“大,大少……”
林施雯也呆了,看著倒下的周彪,淚水瞬間迷蒙了她的雙眼,她從未想到過周彪會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
周彪在劇烈的抽搐著,哆嗦著伸手向林施雯,像是想要對她說什么,又像是想讓她靠近。
林施雯顫抖著向周彪走去,她不能給他自己的愛,但她希望在他的最后時刻,自己能在他的身邊,畢竟,他是為了救自己才會搞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走!”
可是,她終究沒有機(jī)會再靠近,兩名如狼似虎的日軍猛撲了過來,一把揪住了林施雯的長發(fā),便毫不留情的向外拖去,慘叫聲不絕于耳。
“周彪,這就是你不識時務(wù)的下場!”
那副官得意洋洋的向著周彪冷笑道,然后輕蔑的沖著他啐了一口口水,這才狂笑著揚長而去……
“施雯,施雯……”
周彪虛弱的叫著,掙扎著,可他再也沒有機(jī)會爬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施雯慘叫著被拖走,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彭維翼!”
小泉三郎來到了木樁一般呆立著的彭維翼身前,拿出手帕擦去他臉上的血漿道:“你犯下了彌天大錯,可你知道你為什么還活著嗎?是因為你夠聽話,我小泉三郎絕不會虧待聽話的人——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先遣大隊的大隊長了,好好干,別讓我失望!”
彭維翼木然的睜開眼睛,粘稠的血漿在沿著下巴往下滴,他看著滿院子的尸骸,還有剩下最后一口氣還在抽搐的周彪,這里的這些人,都是周彪成軍之時的老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感情深厚,可現(xiàn)在,這些人,都死了!
他像是沒聽見小泉三郎的話一般,行尸走肉一樣的走到了周彪的身邊,蹲下,看著。
“哼!”
彭維翼的表現(xiàn),明顯讓小泉三郎很不滿意,重重的冷哼一聲道:“是我大日本帝國捧你,你才有今天的地位,要不然你什么都不是——該怎么決定,你自己想清楚!”
說罷轉(zhuǎn)身而去,所有的日軍也跟著撤離,留下了滿地的狼藉。
“小泉君,這彭維翼,要不……”副官看著蹲在周彪身邊的彭維翼,狠狠的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等過了今天再說,現(xiàn)在是用人之際!”
小泉三郎眼神陰冷的道:“雖然縣里剩下的皇協(xié)軍只有幾百,而且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但這彭維翼在他們之中,還算是有些影響力,現(xiàn)在川軍獨立團(tuán)和那些八路說不定已經(jīng)正在向著這邊進(jìn)發(fā),我們不得不堅守待援,僅僅靠著我們自己的一百多人,根本不可能守?。 ?br/>
“嗨!”副官恍然點頭。
院子內(nèi),彭維翼看著躺在地上的周彪,看著對方滿身的槍眼,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看著那些血不住的涌出,發(fā)出了一聲像哭又像是野獸哀嚎一般的聲音。
“維翼……”
周彪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虛弱的道:“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