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潁宸趕到醫(yī)院,阿鏢便匆匆迎了上來。
“怎么樣?”
“醫(yī)生說,二小姐被下藥了?!?br/>
他眉間的陰寒之氣未散,狠厲的眸子瞇起,語氣間已見怒氣翻涌“你說什么?!”
阿鏢低下了頭“醫(yī)生說,二小姐被人注射了…媚·藥,時(shí)間過得太久了,藥水都已經(jīng)和血液融合在一起了。要么…讓二小姐自己通過新陳代謝扛過去,要么……”阿鏢不敢再說下去了。
“那她現(xiàn)在人呢?!”慕潁宸一把就攥住了阿鏢的衣領(lǐng)。
“在病房里,剛才……大少進(jìn)去了?!?br/>
慕潁宸松開了阿鏢,轉(zhuǎn)身便沖向了他所說的那間病房,男人的胸腔急促,肩膀起伏,通紅的眸子里閃爍著一股暴戾的怒火。
嘭——
男人的暴怒一腳,脆弱的病房門那堪得?。?br/>
他盯著眼前的那幕,瞳孔劇烈的收縮,可怖的眼眸子血絲密布,緊繃的側(cè)臉和抿緊的唇線都透出了凌厲的殺意,他手肘和拳背上的青筋激突,似乎下一秒就要揮到周穆仁的臉上去。
病床上,只有周穆仁,但卻是他光·裸著健碩的身子,只剩一條黑色的底褲,此時(shí)正在慢條斯理的套衣服。對于突然踹門闖進(jìn)的慕潁宸,滔天的怒氣里他也當(dāng)作視而不見。
“童話呢?!”這是質(zhì)問,不是詢問。
周穆仁不急不緩的扣上了襯衫最后一顆的扣子,扯了扯衣擺,卻沒有回答慕潁宸的問題,而是含笑說道:
“三爺,二小姐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我訂婚了?!?br/>
此時(shí)的這句話,在慕潁宸聽來,話里行間又是另外的一番暗示。
他盯著那凌亂的病床,周穆仁此時(shí)臉上的笑意。那翻滾灼燙的氣息都似侵入了五臟六腑,燃燒殆盡,而后又被眼前的一幕幕澆涼了四肢百骸。
一個人的怒火燃到極致的時(shí)候,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我知道了!”
慕潁宸轉(zhuǎn)過身,決然的離開了病房。
他不想再看一眼那刺痛他眼球的畫面,不想!
周穆仁瞧著他的背影,面色一暗。
阿鏢看見他從病房里出來,立即跟了上去。
慕潁宸站在靜謐的醫(yī)院走廊的盡頭,抬頭看著夜里陰雨蒙蒙的天。臉上是阿鏢無法琢磨的表情,和剛才暴怒渾身充滿殺意的慕潁宸三爺,此時(shí)平靜得,完全是判若兩人。
不知怎的,他竟在他蹙起的眉宇間,撲捉到了……一絲心疼。
“給我找出這件事背后主使的那個人?!?br/>
“怎么處置。”
慕潁宸伸手出去,指尖觸了觸廊外冰涼的夜雨,一個字從他薄涼的唇齒間,毫不猶豫的吐了出來。
“殺!”
阿鏢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在暴怒時(shí)的陰寒凜冽固然可怕,可最可怕的卻是他在平靜得讓人看不清喜怒時(shí)的簡簡單單一個字,便毫不猶豫的要了一個人的命。
他本就是,撒旦惡魔。
***
蘇呈小心翼翼的又回到了慕宅,左右看了一眼并無異樣,自己卻倒是有些心虛的扯了扯外套的衣擺。
他剛踏進(jìn)大門,一只刻花的小碗便猛地碎在了他的腳下。蘇呈嚇得往后一縮,抬頭便看見,蘇未手里拿著一只花瓶又要砸了過來,他趕緊伸出了手在空中制止。
“哎,姐!別!別!”
蘇未臉上的淚痕未消,貝齒咬著唇肉,氣得瞳眸大睜,胸腔起伏。
李媽以為是蘇未又出了什么事,當(dāng)真是被鬧得一夜都沒個安穩(wěn),急急忙忙的又從里間里跑了出來。
看著蘇呈腳下的碎碗,兩手大張便疑惑的詢問“這……這又是怎么啦?”
怎么最近的人都那么喜歡摔碗?難道是覺得很好玩嗎?!
李媽真是沒辦法解釋!
蘇未把手里的花瓶放了下來,在空中一只手顫抖的指著蘇呈,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給我上來??!”
蘇呈在蘇未身邊那么多年,他姐姐一直都是溫柔大方,體貼動人的模樣,還當(dāng)真是第一次見到蘇未露出那么陰寒惱怒的表情,心里感覺不好,雖然害怕也還是趕緊跟著上了樓。
蘇未掏出了一張卡扔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指著門外,聲音急切“走!趕緊走!回新西蘭,去求爸,現(xiàn)在只有他能救得了你!快!”
說罷,就一直推搡著他往外走。
蘇呈手里拿著卡,一臉的驚慌:“難道……是姐夫知道了是我干了嗎?”
“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但是離查出來也不遠(yuǎn)了。你趕緊走,記住我說的話,去求爸!”
既然慕潁宸沒有查出來這件事情是他干的,那就還一切有的商量。蘇呈推開了蘇未不住推搡他往外走的手“哎呀!姐!既然姐夫還沒有查出來,那就還好辦!那個小婊子又沒有準(zhǔn)確的證據(jù),知道是我又怎么樣?只要我死不承認(rèn),你再在姐夫的面前求幾句,這件事情說不定就這么解決了!”
蘇未當(dāng)真是要被這個弟弟的智商給氣死!以前從來都不舍動他,現(xiàn)在氣得幾巴掌就往他的身上甩。
“誰讓你動她的!我警告過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聽呢?你姐夫說得對,看來是我和爸從小就太寵你了,導(dǎo)致你現(xiàn)在想法簡單還那么無法無天??!”
第一次聽見姐姐這么罵他,蘇呈也忍不住急了起來“姐!你怎么這么說我呢?我這也不是為你撒氣嗎?我知道你也不喜歡她,難道對于姐夫來說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比你這個未婚妻還重要嘛?”
蘇未軟了下來,就在慕潁宸走之前,她也是這么問他的,可是他的回答卻讓她涼透了四肢百骸。
她無力再去向蘇呈解釋這一切,只能一個勁的趕他走,按照慕潁宸的脾氣,蘇呈一定不會那么好過的。
“你現(xiàn)在,是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蘇呈都聽到姐姐這么說了,怎么可能還堅(jiān)持著不走,只好拿著蘇未的給他的卡,轉(zhuǎn)身打開了臥室的門。
男人冰冷而平靜的臉驀地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驚得蘇呈往后退了好幾步,身后的蘇未也睜大了眸子。
他盯著蘇呈,勾起唇角,微微笑道:
“想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