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宋陵修內(nèi)心苦笑,他并無選擇的權(quán)力。
“你是太子,是儲君,也該盡早熟悉北周的朝中事務(wù)。虞國公府是你的母家,自然站在你這邊。但朝中其他人對你曾經(jīng)幫助東陵對抗北周的事頗有微詞,你也要有心理準(zhǔn)備?!?br/>
“兒臣當(dāng)時是東陵人,自然以東陵為先?,F(xiàn)在兒臣是北周人,自然會為北周考慮,兒臣問心無愧?!?br/>
“若他日北周與東陵又起爭端,你又會何去何從?”呼延極眼瞼微瞇,意有所指。
“兒臣是北周儲君,自然會竭力維護(hù)兩國和平。”
堂上闃然無聲,一旁靜候的宮人皆心跳如擂,暗道這陌生的太子殿下居然這般有膽色,這回答聽著說謙卑有度,實則卻是與呼延極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呼延極冷哼一聲:“你對東陵倒是感情深?!?br/>
這話聽著倒是沒有什么怒氣。
“如今北周也的確到了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了,朕也老了,接下來朕在位的時間,也不會再對東陵有什么想法了。等以后你坐了這個位置,該當(dāng)如何,便都由你自己拿主意了。不過,若是其他人做了這個皇帝,只怕沒有你這么心懷慈悲了?!?br/>
“父皇正值壯年,說這些還為時尚早?!?br/>
“你如今根基不穩(wěn),又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jì),朕打算將夏侯家的嫡女夏侯縈賜給你當(dāng)太子妃?!?br/>
宋陵修訝然,急忙拒絕:“父皇,兒臣初來乍到,對北周尚不熟悉,并無談婚論嫁的心思?!?br/>
“朕只是先給你們定個婚約,半年后再成婚。這半年時間夠你們互相理解了吧。再者,你想坐穩(wěn)這個太子之位,就必須要有夏侯家的支持。”
“兒臣也可以有別的辦法得到夏侯家的支持。”
“但聯(lián)姻是最簡單快捷也是最牢靠的辦法,有此捷徑為何要舍近求遠(yuǎn)?”
“大約是因為近者非我所求吧?!?br/>
遠(yuǎn)者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呼延極聞言,打量了宋陵修兩眼,才開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身處高位者,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即便是后宮三千,也無人敢非議。你還年輕,自然想尋一個情投意合的知心人,但這與你成婚并無沖突。朕為制衡朝堂,也納了些妃嬪,但這并不妨礙朕與你母后舉案齊眉,你母后也識大體,統(tǒng)領(lǐng)后宮,毫無怨言?!?br/>
“母后只怕是在父皇面前沒有怨言罷了。倘若父皇的后宮里沒有其他嬪妃,想必母后也不會遭人毒手,兒臣也不會流落他國?!?br/>
“放肆!”呼延極惱羞成怒。
“兒臣僭越了?!彼瘟晷尢固故幨幷堊?,面色卻無絲毫歉意。
呼延極面色不悅,冷然道:“朕意已決。你若執(zhí)意要個知心人,便把夏侯縈變成你的知心人吧。下去吧?!?br/>
“兒臣告退?!?br/>
東宮外,虞騁懷已經(jīng)等候多時。
“怎么樣,陛下對你說了什么?”虞騁懷一見到宋陵修的身影,便火急火燎地開口問道。
宋陵修搖搖頭,徑直往屋里走去:“進(jìn)去說?!?br/>
待二人坐定,宮人上了茶又關(guān)上門退下后,宋陵修才道:“你先前不是說他病得很重嗎?方才見他可是生龍活虎的樣子?!?br/>
“是嗎?應(yīng)該是病好了吧。上次陛下召見時,陛下躺在床上,隔著床帳,我也未見到陛下?!?br/>
“倒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樣?!彼瘟晷弈剜?,隔著衣袖摩挲著袖中藏著的藥瓶。
也好,省了我這枚靈芝草。
“你說什么?”
“沒什么。對了,你可知道夏侯縈這個人?”
“夏侯縈?夏侯家的嫡女,長得不錯,就是性子潑辣,眼光又高,整個北周都沒看入眼的,快十八了還未定親。怎么說到她?難不成陛下有意……”
“不錯,父皇要為我和她賜婚。”
“夏侯縈可是夏侯家的寶貝疙瘩,你同她定了親,就等同于拿下了整個夏侯家,這買賣劃算?!庇蒡G懷喜不自勝。
宋陵修面色不悅。
虞騁懷意會,問道:“難不成你心里還念著東陵的小陛下?”
“大丈夫,拿的起,放得下。我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回北周,便早已放下?!?br/>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問題嗎?”
宋陵修頗為嫌棄地看了虞騁懷一眼:“話不投機半句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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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陵城。
一品閣。
“沒想到陛下和侯爺?shù)幕槭玛囌踢@么大,還有三個月呢,京陵城還是到處張燈結(jié)彩?!?br/>
“帝夫同心,與民同樂,有什么不好?!?br/>
“說的也是,陛下對侯爺是真的好,原本可以趁此機會收了護(hù)國侯府的兵權(quán),沒想到陛下居然沒這么做。這以后陛下要是變了心啊,侯爺一聲令下直接踏平了皇宮。”
“這話說的也是,侯爺何等人物,日后若在宮里待得煩悶了,想同陛下和離,只怕陛下看在他那幾十萬的兵權(quán)上也得同意?!?br/>
“你們兩個說得什么話呢!陛下和侯爺感情這么好,你們倆可別胡說!”
二人看去,只見一紅衣女子舉著個馬鞭,俏麗的臉蛋帶著怒意,儼然是對他們的話很不同意。
那二人見這姑娘那馬鞭很是唬人,一時也不敢多言,低眉順眼地趕緊喝茶。
紅衣姑娘見狀也不深究,東瞅瞅西看看沒發(fā)現(xiàn)空著的桌子,只好到一旁一張只有一人的桌子邊問道:“公子,可否拼個桌?”
趙承缺打量了一眼來人,見她束袖窄裙,一看便是江湖兒女的裝扮,點頭答應(yīng)了。
“謝公子?!奔t衣姑娘招來小二點了幾個菜。
趙承缺見她舉止灑脫,又想到她方才對趙承晞和秦崇州的維護(hù),問道:“姑娘可是認(rèn)識陛下和侯爺?”
紅衣姑娘眼里閃過一絲尷尬,爾后倒也落落大方地回答道:“說來慚愧,原本我也想追求侯爺,當(dāng)時不知道陛下和侯爺已經(jīng)定情,后來被陛下點醒,現(xiàn)在想想真是見笑。”
趙承缺見此人說起過往都是坦蕩,不顯扭捏,心生好感:“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紅衣女子粲然一笑,回答道:“我叫鳳三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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