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nèi)齻€人到晨夕住的公寓時,已經(jīng)很晚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來,我想晨夕是不會帶我來的。
況且在大街上爭吵確實不太好看。
晨夕打開門,從鞋架上拿出兩雙拖鞋,遞給我和張文浩,我一看是男款的,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晨夕強笑兩聲,“我這里沒什么客人過來,你們將就著穿他的拖鞋吧?!?br/>
我冷眼,沒有接,我清楚晨夕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那個男人。
我赤腳踩在地毯上,很舒服,不想穿那個男人的鞋,我覺得臟。
我環(huán)視四周,仔細打量著這棟房子,裝修的很不錯,墻壁上都是華麗的裝飾品,而且風格也都是晨夕所喜歡的,我想那個男人對晨夕應該還不錯。
我越過晨夕的身子做到沙發(fā)上,陰陽怪氣道:“怎么?來你家做客,連口水都沒得喝,看起來你的金主對你也不怎么樣。”
或許是我和陸許南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嘴巴都變得惡毒了許多,我對晨夕說的話越來越刻薄。
晨夕仿佛沒有聽見我話里帶著刺,“你要喝什么?”
我剛準備回答來著,一旁的張文浩趕忙坐到我身邊,“誒誒誒,喝什么喝,剛才的酒都喝飽了,不用水了,不渴不渴。”他說完這句話,又在我耳邊低聲道:“姑奶奶,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生氣著,可今天真不是你倆吵架的好日子,你明兒冷靜冷靜再來唄?!?br/>
我橫了他一眼,然后從沙發(fā)上起來,我看著晨夕說:“你怎么能做這樣的事情呢?你對得起子書嗎?”我看了看墻壁上的東西,“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你難道沒有想過子書嗎?你捫心自問他對你怎么樣?從小到大,他是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別人的妾!”
她捋了捋頭發(fā),一點都不心虛,“是,我對不起他,可是我錯了嗎?我有什么錯呢?我只是想要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為生計擔憂,發(fā)愁,不用再看房東的臉色,不用小心翼翼的活著,也不用因為嫌棄住賓館貴就去肯德基待一個晚上,我不想一輩子都過得這樣!等到人老珠黃再來抱怨自己當初有眼無珠。”
我不認同她說的,“子書那么愛你,你怎么舍得背叛他?你說白了就是為了錢,別給看自己找什么借口,可是你明明不至于到饑寒交迫的程度。”
她笑,一本正經(jīng)對著我說:“我就是為了錢,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是割舍不了的,奈奈,你總是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物,你遭受了許多不公,你覺得很多人都欠你,可是我呢?我比你好到哪里去了嗎?沒有!我甚至比你過的還要不堪,你知道嗎?我爸當初來上海看我的那次,偷偷在我衣服里縫了一千塊錢,這一千他要攢很久很久,可是在上海用不了幾天就沒有了,我爸一身的病,他不肯告訴我,而我也裝作不知道,因為我沒錢給他看,我不想,真的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窮的風餐露宿的時,大冬天的站在馬路上,街上有個賣紅薯的,他把自己最后賣不出去的紅薯狠狠的踩在腳底,臨走前說,即便是給狗吃,也不愿意施舍給我們,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發(fā)誓,將來絕對不要搖尾乞憐?!?br/>
她板著臉,不認同她的話,我問她,“錢真的有這么重要嗎?不過是你自己虛榮而已?!?br/>
地球上比我可憐,比我們更加難以生存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會個個都活不下去呢?不都是咬咬牙就過來了。
她側過身,大方的承認了,“我就是拜金,就是虛榮,我知道你肯定會說,買了香奈兒又怎么樣?不過是個包而已。不對,那還是地位的象征,人是視覺動物,狗眼看人低,一樣的道理,你穿什么決定了他們看待你的眼神,況且香奈兒用上了,就脫不下來了?!?br/>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不過我明白,我說的有道理,晨夕說的也有道理。
我是對的,她也是對的。
我站在感情的角度上,她站在金錢的角度上。
我們都沒錯,那么是誰錯了呢?
我忽然想起半娘,她一天到晚總是喜歡告訴我,她有多愛蘇仁,多舍棄不了他,現(xiàn)在看來,她和晨夕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她是拼了命的要愛情不要錢。
晨夕是只要錢不要難能可貴的愛情。
而我,我只想要我自己好好的。
我沒法沖晨夕大吼大叫,我發(fā)現(xiàn)在經(jīng)歷那么多事之后,我已經(jīng)學會了平和的接受,我不再那么容易憤怒了。
或者說,我能理解晨夕,當然,不是接受晨夕的決定。
我伸出手,摸了摸墻上價值連城的裝飾品,就是這個小小的東西橫梗了愛情。
我轉過身,問:“晨夕,你還愛子書嗎?”
她垂下眸子,摸了摸口袋,似乎在找煙,但是摸了半天也都沒有找到,索性放棄了,她喃喃道:“愛啊,當然愛了,可是啊,我最愛的還是錢?!?br/>
我抬起頭,看著她,我說:“你既然還愛他,就一輩子都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要不然他會瘋的,不過晨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真的能瞞著他那么久嗎?”
晨夕苦笑,“是,瞞不住,我也想他一輩子都不知道,可那是不可能的,子書遲早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所以奈奈,你不要提前告訴他,你讓我多擁有他幾天好不好?我貪心,愛情也要,錢也要?!?br/>
我喉嚨酸酸的,我能如何呢?我真的不敢想象子書知道這件事的后果,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也是一只鴕鳥,只會逃避,我說“好,我不告訴他?!?br/>
晨夕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br/>
好什么呢?不過是自欺欺人。
我覺得這間房子讓我感到很壓抑,我一點都不想多待,我沒有問晨夕那個男人是誰,一是我不想知道,二是我怕我知道忍不住去找那個男人。
離開的時候,晨夕好像哭了,聲音有點哽咽,她說:“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奈奈,我真的一點都不后悔。”
世上從來沒有回頭路,也沒有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
我打開門的腳步一頓,沒說話。
她擦擦眼淚接著說:“我就不送你,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來這里了,我不想在這間房子里再一次見到你。”
我反唇相譏,“我也不想再來,不對,是不會再來?!?br/>
我離開的時候,張文浩還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動因為一直在和晨夕說話,我根本沒有注意到張文浩的動靜,更沒有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個靜的下來的人。
“奈奈走了?”他問。
晨夕邊喝水邊點頭,“嗯嗯,剛走不久,你怎么還留著?想和我過夜?”
他翻了個白眼,“滾,我不好你這口你今天才知道?”
“那你為什么要結婚?”
“你管我?!?br/>
他突然才反應過來要穿鞋走了,他急忙忙的套好鞋子就往樓下跑。
他方才沉寂下來的原因是,子書回他的短信了。
要知道這可是人生第一回,也難怪他這么不淡定。
那是子書啊,他最愛的人啊。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子書會對他有所回應,畢竟曾經(jīng)他是那樣厭惡他,巴不得他滾的遠遠的。
子書就在樓底下,因為太過激動,以至于他都沒有去想為什么子書會出現(xiàn)在樓下?
他的腦海里只記得子書剛剛發(fā)給他的那條短信。
子書問:“你是不是喜歡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