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和蘇淺淺兩姐妹究竟會如何,蘇云清與尉遲澈并不關(guān)心。
讓藍夜把這些人丟出去之后,尉遲澈便有了帶蘇云清離開的意思,于是讓手下備好了馬車。
蘇云清上了馬車,卻依舊是愁眉不展。她自然不是把蘇遠等人的到來看作是一回事,而是在擔心和尉遲澈進京之后,他們會面臨怎樣危機四伏的境遇。
“尉遲澈,我想了想,或許我們可以不進京城?!碧K云清著急之下,終于說道。
她原本是那個勸說尉遲澈一定要去的人,現(xiàn)在卻成了反對的人。
只是因為事情昭然若揭,尉遲修等人打著什么算盤,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而既然已經(jīng)識破了這樣的詭計,他們還自投羅網(wǎng),是不是也顯得有些過于樂觀了呢?
“不行?!蔽具t澈堅定地道,“如果我們不去京城,就是給尉遲修理由,讓他聯(lián)絡(luò)各個國家部落來圍攻我們?!?br/>
如果綿州和離城需要名正言順,尉遲澈便必須要去。否則,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我擔心,尉遲修身邊的那些人?!?br/>
蘇云清不會忘記,尉遲休是怎樣籠絡(luò)那一批人,專門用來對付他們的。就連她的外婆也加入那個陣營之中,甚至還殺死了她的母親。
“你放心?!蔽具t澈安慰一般,握了握蘇云清的手。“這次去京城,我們會帶義父一起入京?!?br/>
蘇云清聽到這話便心中安慰了不少,魅影山莊莊主實力超群,是他們最好的助力。
心態(tài)放松之后,蘇云清終于隨口問道:“尉遲澈,我們什么時候進京?。俊?br/>
“現(xiàn)在。”尉遲澈云淡風輕道。
“現(xiàn)在?”蘇云清驚訝。
她連忙探出身子,在馬車外面看了看,這才恍然大悟。
也難怪,原以為是回到太陽宮之中,可是蘇云清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路上的景象并不是去太陽宮的那條路。
馬車已經(jīng)快要出城,而且路上人很少。
“怎么突然就要離開綿州了?”蘇云清問道。
她有些驚訝于尉遲澈的臨時決定,尉遲澈從前并不是這樣不做準備的人。
“此刻離開,不易被人察覺?!蔽具t澈斂眸道。
眼看著尉遲修立后之期一天天逼近,尉遲澈思忖之下,終究還是帶著蘇云清準備進京。
所以就算是鬼醫(yī)門的父子也不曾知道。
蘇云清倒是沒有太多在意,已經(jīng)接受了尉遲澈這個臨時的打算。他們的離開本來就不需要興師動眾,有無數(shù)雙眼睛就在盯著他們,不知何時就會動手。
如果少一些人知道他們的離開,或許就會少一點危險。
闊別許久,蘇云清記得上一次離開京城,還是因為宮里發(fā)生的大事情。而尉遲澈和自己,都有說不出的狼狽。
這一次將要回去,卻是占據(jù)一地的玄王和玄王妃了。
“這一次的親王之中,安王也來了?!蔽具t澈突然說道。
安王是先帝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尉遲修的叔叔。從前朝中有事時,他也一直在自己的蕃地,這一次倒是格外積極地過來了。
“說起這安王來,他有一個女兒。可惜年紀輕輕就得了怪病?!蔽具t澈推測道,“如今安王已經(jīng)提前進入京城了,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定然會主動找你來看病?!?br/>
“究竟是什么怪?。俊碧K云清有了好奇之心。
她原本就對著各種病癥有著興趣,又因為安王的身份十分重要,想到了如果將安王之女的病癥治好,或許便可籠絡(luò)更多的勢力。
“只怕不太好說?!蔽具t澈道?!鞍部悼ぶ饕坏┌l(fā)病,便會心痛如絞,幾乎想要死去,可是無論是太醫(yī)還是其他神醫(y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安康郡主年紀輕輕,就受此折磨,安王也是心急如焚了。”
安王素來疼愛這個女兒。每每看到安康郡主發(fā)病之時,恨不得自己來替她承受這份痛苦。也算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既然如此,我倒是真想要去給她看看?!碧K云清說道。
她一口氣便想要攬下這個任務(wù),尉遲車看她那躍躍欲試,精神抖擻的樣子,便是笑了笑。
“我信你。從前我看到過多少疑難雜癥,你都成功地解決了?!蔽具t澈溫柔道。
談話之間,馬車一路便離開了綿州。出了綿州城外之后,蘇云清好像看到了被丟出綿州的蘇淺淺姐妹。
但她沒有看到,蘇淺水那充滿恨意的眼神,直盯著他們的馬車。
馬車又在平坦的大道之上行駛著。不一會兒便傳來一陣馬蹄的聲音,一匹駿馬從馬車的后面追了上來。
在前面趕路的藍夜認出了男人,便回過頭去,問起尉遲澈來:“主子,是鳳舞君過來了?!?br/>
“他來做什么?”尉遲澈已是不喜地皺起眉來。
三國國君早晚都會去大昭京城,這并不在尉遲澈的意料之外。
但是怎么會這么巧,鳳舞君偏偏就趕上他們。
“主子,鳳舞君說,他想要與你們同乘一輛馬車進京。”藍夜硬著頭皮回道。
“不必!”尉遲澈看著不遠處的人,實在避之不及?!八{夜,去傳話給他,既然是一國國君,又豈有與他國一同乘車的道理?不要告訴我,他鳳舞國還沒有一輛馬車?!?br/>
藍夜點了點頭,正要去過去傳話,卻看到鳳舞君已經(jīng)騎馬過來,且將這話語都聽在耳中。
“玄王的脾氣好像變得大得很啊。”鳳舞君道?!半薮_實是一國國君,不過也并非是第一次與他人乘坐馬車了?!?br/>
他說著,便看了眼尉遲澈,而尉遲澈則避過了他的眼神。
“玄王,其實是朕的馬車壞了,既然你先前提出只能讓朕帶兩人進來,便該預想到馬車壞后會如何了。玄王不會是不愿負責吧?”鳳舞君人畜無害地笑了笑。
“不準就是不準!如今已經(jīng)離開綿州,你的事情與本王有什么關(guān)系?”尉遲車突然暴怒。
“看來和玄王說話,必須是要有一些籌碼了?!兵P舞君說著,便有了談判的意思?!澳銘撝腊桑铱梢詾樾蹂拿?。這一點……足夠我有上車的資格了嗎?”
聞言,尉遲澈的眼神微亮,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轉(zhuǎn)頭看向藍夜,終究是默認了。
藍夜恭敬地將那車簾拉開:“鳳舞君,請吧。”
鳳舞君得意洋洋,慢悠悠地上了馬車。
馬車上的地方很大,其實坐上四五人都已經(jīng)足夠。
鳳舞君掃視了一眼,看到尉遲澈和蘇云清的旁邊都有著一個空位,思忖之下,便要跑到了蘇云清的那一邊。
誰知尉遲澈匆忙開了口:“鳳舞君,不如坐在本王旁邊吧?!?br/>
鳳舞君的動作一愣,無奈地笑了一下,但還是坐在了尉遲澈身邊。
“玄王主動邀請,實在是恭敬不如從命了。”鳳舞君說道。
“這里的位置大一些,沒有其他原因,鳳舞君不要想太多?!蔽具t澈冷冷回道。
蘇云清在一旁看著他們斗嘴,恍然之間,竟然覺得尉遲澈對待鳳舞君的這種態(tài)度,便像是對待風擎一般。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也確實沒有問過尉遲澈,他曾經(jīng)是不是與鳳舞君相識。他們兩個人的相處的感覺,可并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曾經(jīng)的朋友。
“你說你可以為玄王妃改命,本王才讓你上馬車的?!蔽具t澈開始為鳳舞君的沒動靜而不滿,“現(xiàn)在并沒有其他的事情,不如就開始吧。”
“且慢?!兵P舞君擺擺手,“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我之前也與玄王妃有過賭約,便是那一局之約?!?br/>
鳳舞君說著,便敲了敲馬車的側(cè)面,馬車外面跟著的侍從將棋盤和棋子全都遞了過來。
“玄王妃,上一次的那一局棋,還不曾有過輸贏,你可還記得?”鳳舞君溫聲問道。
蘇云清想起來了。當時她和鳳舞君下了一局棋。
根據(jù)尉遲澈的解法,是自己快要贏了。不過后來棋子已經(jīng)被收掉,現(xiàn)在也無從探知了。那本來就是沒有下文的一局棋。
蘇云清沒有打算繼續(xù)上一次的棋局,而是坦然的道:“我還記得。既然鳳舞君有意,我們便重新下這一局,現(xiàn)在離京城還有很遠的路,這一次一定能夠有個輸贏了。”
“好。”鳳舞君朗聲笑道,“朕果然沒有看錯你?!?br/>
鳳舞君正準備擺著棋局,便轉(zhuǎn)身對尉遲澈道:“玄王,并非是我不講道理,只是自古下棋都是對坐……”
聽鳳舞君的意思,便是想要讓尉遲澈坐在另一邊了,而這條寬敞的坐的地方,便可以擺得下棋盤。
誰知尉遲澈另有打算,竟是讓藍夜去拿了一條小凳,在對面擺好。
“鳳舞君說的沒錯,所以我來給鳳舞軍預備上?!蔽具t車道。“放心,我雖然與王妃坐在一邊,但是絕對不會干預棋局。”
鳳舞君看著對面的那條小凳,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
而蘇云清也猜出他的醋意,差點忍不住笑。
這邊鳳舞君正在認命地重新鋪著棋盤,而蘇云清倒是緊張起來,有些慌張地望著尉遲澈。
“其實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他的棋藝很高。”蘇云清說道。
“這沒有什么。我不是曾經(jīng)教過你嗎?”尉遲澈安慰道。
蘇云清回想起那幾天,尉遲澈給她講解圍棋的時候。那一招一式,似乎都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鳳舞君已經(jīng)將棋盤放好,對著蘇云清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蘇云清深吸一口氣,準備應戰(zhàn)。
這一次是鳳舞君先下,棋局之上,鳳舞君一招一式,都帶著凜冽之氣,似乎比第一次下棋之時更加自信。
蘇云清則步步保守,不敢再貿(mào)然行動。
于是短期之內(nèi),鳳舞君便將蘇云清逼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
蘇云清回望著尉遲澈,尉遲澈依照約定并不多說一個字,而是緊緊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一定還有別的路可以走……蘇云清心中暗示自己道。
她仔細分析著棋盤,又想著尉遲澈曾經(jīng)的教導,果真終于看到了一步妙棋。
在她落子之時,她看到了鳳舞君驚異的眼神。
蘇云清落子以后,便以這個棋子為中心,重新展開了布局。與她狀態(tài)完全不同的鳳舞君,此刻卻敗下陣來,措手不及。
最終,蘇云清竟是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