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蓮看說不動蘇澄,自己又脫不出身,情急之下竟然對著外面大喊道:“殺人了。蘇澄娘要把她弟弟活活打死呀!快來人救命??!”
蘇澄眉頭一皺。
沒過多久隔壁的趙生財和方荷竟然真的被她的叫聲吸引了過來。
方荷聽見院里蘇有慶的慘叫,忍不住探著頭進來問道:“發(fā)生什么了?”
劉翠蓮好像看見了救星。
“姑娘,你快救救我兒吧!”
她抖著自己被陳祀抓住的雙手說道:“他們抓著我,要活活把我兒子打死啊!”
方荷一驚,連忙扭頭看向旁邊的蘇澄。
她擔憂道:“澄娘,你不會真的……”
蘇澄:“你信她的話?”
方荷糾結(jié)地看了抓住劉翠蓮的陳祀一眼,再看看被蘇澄打得鼻青臉腫的蘇有慶,這種場景真的很難讓人不相信。
蘇澄看著家里的場景也覺得確實容易讓人誤會,這才解釋說:“是蘇有慶偷了我的新衣服拿去市集賣了,我正教訓他呢。怕誤傷我娘,才讓陳祀把她抓住。”
方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見過澄娘那兩件衣服,確實好看。
蘇有慶要是沒問過澄娘就干了這種事,也的確該打。
可這時劉翠蓮又大叫道:“她騙你的,她一直不給我們母子倆飯吃,澄娘就是想報私仇,故意折騰我兒子!”
方荷怔了怔,仿佛沒有聽到前半句一樣,直接問道:“你和澄娘有什么私仇???”
劉翠蓮一噎。
“這……”
她要是把自己過往對澄娘做的事情說出來,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幫她了。
方荷雖然不算頂尖聰明,但還真將顛倒黑白的劉翠蓮給問在那里。
方荷看她的樣子也猜出多半是她做了虧心事才不敢說。
方荷悄悄拉過蘇澄,“你打他不要緊,只是動靜別鬧這么大,小心村里人看見。”
別人一般不樂意管這種閑事,也就不談了。
可王家呢?
那一群人成日盯著澄娘,就等著抓她的小辮子呢!
被王家人看見她這么打自己的弟弟,肯定又有一番閑話等著澄娘!
方荷往街外看了一眼,提醒道:“得虧今天村里的人大都上山干活了,不然這會兒你打人的事情早被村里人看遍了?!?br/>
蘇澄:“那你說怎么辦?”
方荷想了想,拍著她的手掌安慰道:“沒事,你把門關(guān)上。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了?!?br/>
院門一關(guān),別人只知道是澄娘在打弟弟,哪里知道到底打成了什么樣。
估計都以為只是簡單的教訓而已。
村里人想打自家娃的時候都是這么做的!
蘇澄一愣,所以方荷是來給自己出主意的?
方荷說完就退出了院子,還認真又謹慎地幫她把大門關(guān)了起來,免得被別人看見蘇澄打人的樣子。
蘇澄:“??”
這么貼心嗎?
劉翠蓮更是錯愕:“姑娘?”
“姑娘你別走啊!”
“姑娘你救救我兒子!”
可任憑劉翠蓮怎么喊,方荷跟趙生財都像沒聽到一般輕飄飄地離開,不帶走一片云彩~~
趙生財擔憂道:“咱們真這么走了?”
方荷道:“怕什么,打人的是澄娘,又不是她男人。”
就澄娘那樣的細胳膊細腿,頂多讓蘇有慶受點皮肉之苦。
要是陳祀出了手,蘇有慶才真可能被打死呢,剛才她過去就是想確認這件事。
現(xiàn)在確認過了,方荷也就不怕了。
她相信澄娘做事心底有數(shù)。
方荷說道:“這兩天我也算看明白了,那兩個人分明是賴在陳家的狗皮膏藥,就想跟陳大哥要錢。這回澄娘估計是忍不了了才會有這么一出?!?br/>
別看那老婆子叫得慘,其實她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
當初澄娘可是救過平安一命,現(xiàn)在澄娘又是平安的干娘,她然希望澄娘好。
只要澄娘不是真干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她都會偏護澄娘一點。
唯一出現(xiàn)的救星不見了,還順帶關(guān)上了他們娘倆求生的大門,劉翠蓮和蘇有慶愣了半晌都沒緩過來。
但這個中場休息倒是給蘇澄蓄了不少力。
蘇澄挽起袖子,低頭看著蘇有慶,“咱倆繼續(xù)?”
上次在賭坊門口就覺得沒打夠,這次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蘇有慶嚇得連忙抱緊腦袋,“阿姊!阿姊我真的錯了!我以后都不敢了!”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蘇澄剛揚起手,蘇有慶就被嚇得再次躲回了手臂里。
他從小到大哪里在第二個人那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劉翠蓮看著自己兒子被打成那副慘樣,心都快要碎了。
“別打了,我以后不碰你東西了還不行嗎?”
蘇澄忽然停下準備揍蘇有慶的動作,回頭道:“您說什么?”
把陳祀送她的衣裳賣了,就只是以后不碰她東西就解決了?
劉翠蓮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咬牙切齒:“那衣裳多少錢,我還你總行了吧!”
蘇澄眉梢輕輕揚起,對付惡人果然就要用更惡劣的辦法才讓他們長記性。
這棍子不打在劉翠蓮在意的人身上,她哪會自己認錯。
蘇澄立即提起了一副笑臉,“阿娘,您說的這是什么話,衣服又不是你賣的,怎么能讓你賠?”
戲也得唱全套不是?
蘇澄踢了蘇有慶的小腿一腳,“讓你這當主謀的不肖子把衣服給我重新買回來就行。”
蘇有慶連忙伸手揉腳,劉翠蓮看著又是一陣心疼。
“我知道了,你別再打他了!”
蘇澄悻悻然收回腳。
這才打幾下她就心疼得不行了?
當初他們娘兒兩追著澄娘打的時候下手可比現(xiàn)在狠多了。
不過劉翠蓮已經(jīng)識趣退讓,蘇澄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她瞪著午飯都快被打吐出來的蘇有慶說道:“臭弟弟,快些把我的衣服都買回來,不然給你好看!”
可這話哪里是說給蘇有慶聽?
分明是說給劉翠蓮聽的!
蘇有慶躺在地上揉著渾身發(fā)疼的地方,被打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祀一松開劉翠蓮,她就忙不迭地跑到了蘇有慶身邊,“我兒啊,你沒事吧?”
十五六歲的少年瞬間撲到他娘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娘??!”
可蘇澄這一頓打完那叫一個神清氣爽,一連幾天的積郁都消散了。整個人臉上的氣色都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
她拍拍手,對蘇有慶說道:“快把我的衣服贖回來,不然明天還有你一頓好打?!?br/>
蘇有慶身體一抖,連哭都不敢在劉翠蓮面前哭,蹭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這,這就去!”
一連兩頓毒打,他是真怕了!
要是早知道吃個豬蹄子要付出這種代價,他鐵定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