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早就回屋,未免有些無聊。而且,江盼揉了揉鼻子,一場突如其來的感冒讓她覺得有些可惜,很可能會錯過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感冒能喝酒么?”姜呈問。
江盼隨口胡謅,“喝酒發(fā)汗,好的快。”主要就是看想不想喝。
姜呈在回答之前先伸手在她額頭上碰了碰,才說:“哦,沒發(fā)燒,那說不定還有點兒道理,走吧,去坐坐?!?br/>
酒吧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樂隊也唱起了舒緩的歌,兩人剛走到門口,卻被執(zhí)勤的警察攔了下來。
“晚上好,兩位。”小鎮(zhèn)上的警察也很隨和,很有閑情逸致的沖兩人打招呼,然后才說,“這位女孩兒你滿十八歲了么?我需要看一下你的護照?!?br/>
從來沒有因為年齡問題被酒吧拒之門外的江盼恍然想起,自己現(xiàn)在不過才二十歲,再加上亞洲人容貌顯小,被質(zhì)疑年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沒辦法,江盼只好回到旅店拿護照,幸好旅館距離酒吧也就幾步路的距離,說上兩句話就到了。
姜呈還耍寶的說:“竟然不查我的護照,按西方人看東方人的眼神,我最多也就是剛成年而已。”
“但是顯然,警察大叔絲毫不質(zhì)疑你的年齡?!苯握f,“說不定你可以問問他覺得你今年多大?!?br/>
姜呈顯然還沒無聊到那個程度,回到就把,警察大叔翻看了護照,順利放行。
江盼徑直走到吧臺靠里的角落里,一撐桌子跳上高腳凳,她看了眼酒單,選了一款普通的雞尾酒,姜呈跟在后面利索的買單,順便給自己也點了一杯。
酒很快擺上來,姜呈卻一直沒坐下,他靠著吧臺站在江盼面前。
“不坐么?”江盼問,看著姜呈把酒推過來,端起來喝了一口。
姜呈伸手在她頭頂上方二十公分地方試了試,說:“空調(diào)通風口,坐在這兒小心明天發(fā)燒?!?br/>
“還好吧?!苯我蔡衷嚵嗽?,感覺不是很明顯。
姜呈干脆不跟她講道理,趁著江盼的手來沒來的及放下,握住她手腕,直接將人從座位上拽了下來。
江盼順勢把酒杯拿上,也沒反抗,異乎尋常乖巧的任他帶著走到門廊,這里溫度適宜,通風還好,輕巧的海風越過沙灘柔和的吹拂在皮膚上。
酒吧的另一角,樂隊貝斯手刷帥氣的下臺挑逗兩個小姑娘,姜呈側(cè)頭饒有興趣的看了兩眼,等回過頭來的時候,江盼面前的酒杯已經(jīng)空了,她正招了服務(wù)員過來點酒。
“你夠了啊,小心喝多了。”姜呈說,按住她手里的酒單,“來杯檸檬水就行。”
江盼也沒反駁,只是在服務(wù)生小哥走了之后,單手拖著下巴說,“這種酒來上幾杯都不是問題。”
“如果你想高燒不退頭疼惡心的上不了飛機,那就喝吧?!苯蕫毫拥恼f,“一個人在這兒過年吧?!?br/>
江盼滿不在乎的說:“怎么都能回去,不管是豎著還是躺著?!?br/>
“酒癮還不小。”姜呈挑眉。
正好服務(wù)員端著姜呈給她點的檸檬水上來,一杯子水里面裝了半杯的冰。江盼抓起杯子一口氣喝下半杯,說:“不是酒癮,烤肉有點兒咸,很渴,生病不是還要多喝水么?!?br/>
姜呈嗤笑了一聲:“別找借口了,要不是我攔著,你就成了生病要多喝酒了?!?br/>
被拆穿的江盼一點兒都不覺得羞愧,笑著擺擺手,岔開這個話題,“你跟我們一個航班回去么?還是早一天晚一天?”
姜呈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塊,說:“本來是打算一起回去,結(jié)果行程被暴露了,有幾個朋友說到悉尼等我,所以晚你們一天走?!彼f著面上還露出有點兒可惜的表情,“不然還可以送你回家?!?br/>
“送什么,直接坐大巴一個多小時也到了?!苯握f。
姜呈卻搖了搖頭,“大包小包的坐大巴多麻煩,我找人送你,找容嘉也行?!?br/>
“在這么麻煩他我可不好意思了?!?br/>
“那你可以麻煩我啊。”姜呈說,表情意有所指。
“嗯?”江盼心中警鈴大作,明明是很普通的話趕話,可她偏生覺得哪里不太對勁,是她太敏感了么?
可是姜呈下一句話就證實了她的猜想,“學校里發(fā)生那種事,怎么不找我,怎么說我也是受害者啊?!?br/>
江盼聞言眼睛驀地瞪大,端到嘴邊的杯子又放下了,“容嘉告訴你了?”
搖搖頭,姜呈嘴角噙著笑,說:“容嘉那小子倒是守口如瓶,可是帖子被我哥在b大的朋友看到了,當然就傳到了我這兒?!?br/>
“這樣啊?!苯窝陲椀目人粤藘陕暎澳钦媸遣缓靡馑冀o你添麻煩了?!?br/>
姜呈挑眉,這是添麻煩的事兒么,江盼有麻煩竟然不主動找他,難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容嘉這么熟了么?
“為什么不找我?”他問。
江盼被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挺在意這件事,只好說:“你不是在培訓(xùn)么,有事兒找容嘉也是你說的?!?br/>
姜呈現(xiàn)在無比后悔說出那句話,被置身事外的感覺似乎是不怎么好,他扯了扯嘴角,“這么點兒小事兒還是辦得到的?!?br/>
如果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江盼這么多年就白活了,她笑笑安撫說:“下次有事兒就找你,這不是想著帖子上寫的不好聽,怕你生氣么?!?br/>
想到這個,姜呈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槽點太多都無從吐起,“那姑娘實在是沒事兒找事兒,一定是作業(yè)太少。你也是,就嚇唬嚇唬她有什么用,小心明年舒坦過來再咬你一口。”
“嚇唬嚇唬就行了?!苯握f,她覺得如果直接把帖子拿給姜呈,估計會把高秀英整的渣渣都不剩。
姜呈按了按太陽穴,他明明是個潔身自好的好青年,卻被寫成包養(yǎng)大學生的紈绔子弟,想起來自家大哥把帖子發(fā)給他的時候,語氣里那滿滿的嘲諷,他就覺得胸悶氣短。
不過好在事情很快被壓下去,家里的老頭們都不知道,不然的話不知道又要有多少麻煩事兒,至于江盼想要怎么處理,“哎,你高興就行。”他說。
頓了頓,姜呈又補充道,“不過那帖子也太偏離事實了,事實上就是我想包養(yǎng)你,你也不給我機會?!?br/>
江盼眉毛抽了一下,又聽得他說:“當然了,我也不會包養(yǎng)你,這種行為有點兒lo,不符合我的設(shè)定?!?br/>
江盼:……
“你夠了啊,這話越說越詭異了?!苯乌s緊讓他打住。
可是姜呈卻自顧自的繼續(xù)往下說,“可是我確實想經(jīng)常看到你,跟你說說話,還控制不住的想去找你,你說,這是怎么回事兒?”
他說著抬起頭,黝黑的眸子晶亮專注。
姜呈一手虛虛的圈著酒杯,另一手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他嘴角還帶著微笑,黝黑的瞳仁仿佛吸收了星辰的光輝,變成帶著無盡吸引力的神秘黑洞。
江盼臉上的笑容僵住,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那種像是言情里的話,怎么會突然從對方的嘴里說出來,在這樣的場景下,突兀的讓人心驚。
等待的一秒鐘似乎被拉長成了無數(shù)秒,江盼幾乎在這樣的目光下無從遁形。
然而她的鼻子里卻積聚了令人難受的酸澀,下一秒,江盼突然捂著嘴扭頭打了個噴嚏。
曖昧的氣氛被驟然打斷,姜呈在她還沒回過頭來的時候,再度頭疼似的捏捏眉心,然后遞去一張紙,“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彼f。
江盼接過紙巾,又連打了兩個噴嚏,眼淚都快被憋出來了,“那真是對不住了。”她甕聲甕氣的說,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順順氣。
姜呈抬起一只手撐在下巴上,神情散漫又故作哀傷的看著她,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知道你感冒了,我都要以為你是裝的呢。”
江盼幾乎無法直視面前那人的表情,她抬手擋了擋眼睛,艱難的說,“你別那樣看著我,再看下去我就要——”剩下的話被反應(yīng)過來的江盼硬生生掐斷。
被一個長相遠超一般水平、而且還有些好感的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時候,是很容易產(chǎn)生負罪感和圣母心的,江盼險些就被他欺騙了。
“再看下去就要怎么樣?”姜呈不依不舍.
江盼:“……”
姜呈繼續(xù)故作驚訝的自說自話:“難道你想親我?”
江盼:“你想多了。”她不會承認的,那一瞬間,她確實想摸摸他的頭發(fā),拉到懷里親上一口,然后說:別傷心,我也很喜歡看到你。
但她顯然低估了姜呈的不要臉,“不想也沒關(guān)系,我想親你啊?!焙喼敝卑椎牧钊藢擂?,他說著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點,傾身湊向江盼。
桌子很小,姜呈很容易就湊到她面前。
江盼趕緊伸手點住他的額頭,“別鬧?!彼f,然后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加了一句,“我感冒了?!?br/>
果然,此話一出,姜呈的笑意更深,他輕描淡寫的把江盼的手捉到一邊,“我不在乎啊?!彼f著,在江盼沒來得及反應(yīng)的瞬間,低頭在她嘴上親了一下。
然后姜呈若無其事的坐回去,端起杯子喝掉最后一口酒。
那一下碰的如同蜻蜓點水,江盼甚至懷疑究竟碰到了沒有,但從嘴唇擴散而發(fā)的灼熱卻說明剛剛那一幕真實發(fā)生了。
她心跳加快了兩拍,終于抬手扶額,忍不住問他,“你想要干什么?”
姜呈卻正了正身子,說:“我想追你啊?!?br/>
海邊吹來的風聲、酒吧駐場的歌聲、還有孩童嘻嘻哈哈跑過門口的笑聲,突然都消失了,姜呈的表情有些認真,可又帶著幾分興味,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江盼在突如其來的震驚之后,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抖機靈的回答,例如“好啊,那我開始跑了”或者“你追我追到我就讓你嘿嘿嘿么?”甚至還有一句“你是想追我還是想睡我?”
可是這些回答不知怎么的全都堵在了半道,有些說不出來。
活了二十多年,江盼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兒慫。
半晌,她才后知后覺的說:“風太大,我沒聽清……”
騙鬼呢,姜呈臉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江盼因為感冒而微紅的鼻頭,可明顯說謊后的故作鎮(zhèn)定,聳了聳肩膀,沒所謂的說,“沒聽見就算了?!?br/>
江盼放松了一點,八成也就是話趕話隨口一說,這種話越是說出來,就越是沒那么認真。
姜呈也沒什么反應(yīng),點了點桌子,考慮要不要再來一杯什么酒,但是對面的江盼不知道是嚇得還是被風吹的,開始不停的擤鼻涕,兩人還是決定打道回府,去旅館多喝水。
“明早見了?!苯孰S意的擺了擺手。
“希望明天早上我還活著?!苯蔚穆曇粢呀?jīng)完全變了調(diào),她奮力的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在對方的注目下回了房間。
當晚,江盼把酒吧里的事兒給楊芮說了,對方也是一臉震驚的無法相信。
在女生們看來,撩妹和追求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完全不需要負責,爽完拍拍屁股就能走,而后者卻需要耗費無數(shù)的精力和時間,以及隨之附帶的必不可少的責任心。
“你怎么想?我是說如果萬一,有那么一點點可能他不是想泡你,就是想追你的話?”楊芮癱在床上,抱著枕頭問。
江盼正從冰箱里拿果汁出來,聞言動作頓了頓,思考了一秒鐘,說:“講真,如果是女朋友和□□讓我選的話,我比較喜歡□□這個身份?!?br/>
楊芮戚戚然的點了點頭,夸張的感嘆了一聲,“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我想追你,可是你卻只想睡我。”
江盼:……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