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木錘敲打著桌面發(fā)出沉重的轟鳴,嘈雜的法庭頓時一凝,觀眾們紛紛停下議論。
只聽負責主持的牧師嚴肅的說道:“法庭重地,嚴禁喧嘩。約瑟夫,我必須提醒你,你作為原告,請陳訴與案情有關的事情,不要浪費時間在那些無謂的事情上,更不要和觀眾發(fā)生沖突,影響公審?!?br/>
觀眾席爆發(fā)一陣暢快的輕笑。
約瑟夫臉色難看至極,一腔怒火憋在心里,他雙眼通紅的看向主持的中年牧師,連帶他也記恨上了。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牧師,居然敢命令我,哼,看到我失勢,也要過來踩上一腳是么?你別得意的太早,這份羞辱,我一定會報復回來。
牧師不過是走法庭正常程序,可現(xiàn)在約瑟夫因為從高位上跌落和自己性格上的偏執(zhí),鉆進了死胡同,感覺全世界都在排擠欺負他,這讓他越發(fā)的憤怒和偏激。
公審還在繼續(xù),約瑟夫拿出一份文件來。
“這是我記錄的,關于卡爾的詳細資料。“約瑟夫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資料分發(fā)給評審團,發(fā)到德諾希主教時,對方根本連看他一眼都欠奉。約瑟夫禮貌的將文件放在德諾希主教臺前,德諾希主教直接大手一揮,將文件掀飛。
約瑟夫眼睛一縮,憋屈不已,他下意識的看向其他人,看他們在竊竊私語,約瑟夫覺得那些人正在議論他,在嘲笑他,他突然生出一種感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弄著他。
約瑟夫深吸一口氣,接著發(fā)文件,然后指著文件說道:”大家請看第一頁。從資料上我們看到,卡爾的背景非常簡單,普通至極的小貴族,沒有其他親人,曾經(jīng)連修繕城堡的一萬金幣也拿不出來。但是,大約在七個月前,卡爾突然發(fā)跡,不僅和城主西維斯搭上了關系,而且開了多家工廠。據(jù)我所知,這些工廠僅僅開業(yè)一個月就已經(jīng)營利?!?br/>
“一個毫無背景的貧窮小貴族突然發(fā)財了,真是不可思議。當然,也許卡爾是一名精明能干的商人也不一定。但是,事實真是如此么?
大家請翻到第二頁,上面詳細記載了阿勒菲米爾大人初遇黑袍的經(jīng)過,大家仔細看一下時間,是的,同樣在七個月前,黑袍第一次出現(xiàn)在卡利蒙多?!?br/>
“強大狡猾的黑袍突然出現(xiàn),一個沒有任何背景依靠的未成年小貴族突然發(fā)跡了,這中間難道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么?我不相信,諸位,你們說呢?”
整個法庭轟的一聲議論開了,一個十三歲的未成年小貴族僅憑自己就突然發(fā)跡,擁有的財富讓那些大貴族都眼紅。這本來就太過離奇,而黑袍出現(xiàn)的時間又是如此的巧合,說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卡爾皺起了眉頭,輿論開始背離了自己,如果不及時扭正過來,自己就極其被動了。沒想到約瑟夫的突破口居然在這里,也是自己太大意了。
是的,一個猜測,也許合情合理,但沒有任何證據(jù),但就憑這些,就能夠?qū)⒖柖ㄗ铩?br/>
這里是索倫,是人治社會,而非法治,在這里誰有罪,誰無罪全憑當權(quán)者的一句話,而不是什么證據(jù)。拋開關系網(wǎng)因素,法官給罪犯定罪只需要合情合理,證據(jù)還在其次。
即使是在法治觀念深入人心的地球,依然存在著大量利用網(wǎng)絡水軍引導輿論,影響法官判決的事情。
在美國,法官具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哪怕證據(jù)確鑿,法官也能輕判,甚至判無罪。
在這樣一個不利的局面下,卡爾必須引導輿論,將自己摘清。
卡爾突然拍手大笑:“好好好,論無端猜測指責,我只服你約瑟夫?!?br/>
“我的發(fā)跡之路非常明確,許多人都知道,就是憑借現(xiàn)在滿大街的自行車,這跟魔法可一點關系都沒有。至于黑袍,我一直懷疑他是波頓家族請來殺我的。原先波頓家族聘請了黑幫來殺我,可惜反被我殺死,波頓家族于是又通過黑幫介紹,結(jié)識了幕光教派,并和黑袍搭上了線?!?br/>
“黑袍出現(xiàn)的時間和我發(fā)跡的時間相同,為什么不可能是波頓家族見我發(fā)跡,心中驚慌,請來黑袍想殺我。只是黑袍運氣實在不好,剛來就碰到了守夜人,被迫逃離。其后又由擔心光明教會,一直不敢露頭,直到昨天方才找到機會對我下手?!?br/>
“只是黑袍的行蹤被一直暗查的阿勒菲米爾大人追查到,特意前去抓捕。只可惜阿勒菲米爾大人低估了黑袍的實力,力有不殆,最終??????“說到這里,卡爾聲音哽咽,不得不停下來抹了把淚水,這才繼續(xù)說道:”黑袍心存報復,所以將我抓走折磨,或者交給波頓家族折磨,只是,碎石領一役,黑袍無奈退走,我方才得救,即使如此,我差點被大火燒死,全身嚴重燒傷。這些情況波頓家族的前打手,和昨天參加戰(zhàn)斗的守夜人都能夠為我作證?!?br/>
“原來如此,卡爾還真是運氣好了,又是黑幫,又是暮光教派,又是邪惡魔法師,他居然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里,運氣真是太好了?!?br/>
“這波頓家族實在是無恥,居然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下這種黑手?!?br/>
“勾結(jié)黑幫對付貴族,這已經(jīng)是違反貴族第一憲章的大罪,他們居然還敢勾結(jié)暮光教會和魔法師,當真是不知死活。”
輿論又朝著對對卡爾有利的方向發(fā)展。
一方面卡爾說的比約瑟夫的猜測更合情合理,而且能夠找人作證。另一方面得益于約瑟夫情商低下,他剛才得罪了所有人,情感上大家更傾向于卡爾。
約瑟夫張口想要辯解,卡爾搶先說道:“主教大人,俱我所知,因為在圍剿黑袍的戰(zhàn)斗中,因約瑟夫的指揮失誤,導致了守夜人損失慘重,請問是與不是?”
隨著卡爾的問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德諾希主教,德諾希主教想了想,覺得對自己沒有影響,這才點頭說道:“的確是這樣,正因如此,我已經(jīng)除去約瑟夫一切職務,等候上級處分?!?br/>
嘩
輿論一片嘩然,戰(zhàn)斗發(fā)生在昨夜,消息靈通的也就只知道個大概,更別說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過什么,聽到守夜人損失慘重,約瑟夫更是因此被除職,這相當于市領導突然下臺,怎能不讓人驚訝,驚訝完后又是深深的擔憂,難道說魔法師要卷土重來?那他們將何去何從?
啪啪啪
“肅靜?!敝鞒帜翈熢俣群莺莸那么蛑种械哪惧N,觀眾不再喧嘩,只是每個人臉上的震驚卻是一時半會難以消除。
卡爾又問向德諾希:“主教大人,俱說明日,光明教會騎士統(tǒng)領卡洛斯莫夫大人就要巡訪到卡利蒙多?!?br/>
見卡爾突然提到卡洛斯莫夫,德諾希主教先是充滿疑問,然后猛然醒悟過來,凌厲的雙眼掃向約瑟夫,恨不得將他拔皮剝骨。本來以德諾希主教的政治智慧,當然不會想不到這一層,只是他一直太過輕視經(jīng)瑟夫,下意識的認為他翻不起風浪,所以才沒往這方面去想。
而約瑟夫則一臉驚恐,心底深處的秘密如此剝開,放在太陽光暴曬,他已經(jīng)恨死了卡爾,恨不得吞其肉噬其骨。
卡爾看向觀眾席:“大家可能不太清楚,在光明教會內(nèi)部因觀念立場的不同分為兩個派系,一個是保守派,認為光明教會應該保持目前的狀態(tài),穩(wěn)扎穩(wěn)打,慢慢蠶食掉魔法帝國,另一個是激進派,認為光明教會應該動員的所有力量,將魔法師徹底清剿干凈。在激進派中,還有一批更極端的份子,卡洛夫統(tǒng)領正是這極右分子中的一員。”
****就是激進派,極右剛是極端激進派,這類人通常偏執(zhí)到神經(jīng)失常。光明教會在傳教過程中,一直是一手圣典,一手鋼刀,要么信教,要么去死。而極右是一批主張連同所有信仰不堅定的教徒靈魂包括肉體一起消滅的群體。這些還是維勒告知卡爾的。
“想來大家還不知道極右是什么樣的存在,極右就是除了極右以外,其他人都不是合格的信徒,都必須被人道毀滅。換句話說,如果按照卡洛斯大人的意思辦,整個卡利蒙多能生存下來的人不超過兩只手?!?br/>
“兩只手?那不說是十個人?卡利蒙多幾十萬人,最后就只有不超過十個人能夠存活,這,這,這太荒謬了?!?br/>
更大的喧嘩響起,涉及自己的性命,他們對極右的卡洛斯又怕又恨,一想到明天他們就要到達卡利蒙多,不禁人人自危。
非教會人士,甚至教會中的底層的牧師都不知道,教會里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群體,他們盡然主張殺光所有不堅定信徒,如此恐怖的群體居然會出現(xiàn)在宣揚正義、謙和的光明教會里?
“肅靜,肅靜。“主持牧師不得不再次敲打手中的木錘。
德諾希主教緊跟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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