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殿。
皇帝屏退了下人,一個人來到‘床’榻之前。
看了看仍舊在沉睡的戰(zhàn)王,皇帝嘆了一口氣。
“九弟,你這么長時間不醒過來,也不能和朕一起看看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br/>
頓了頓,皇帝想起中圖的新皇帝來求親的事情,還是忍不住說了償。
“本來以為玲瓏和老四可以和和美美的,原來我們都想多了。這么好一個兒媳‘婦’,老四也不知道珍惜,這下好了,中圖的新皇帝一眼就看中了,明知道她還在大牢之中,一心求娶。朕也不希望這么好的一個‘女’子說沒就沒了,不如讓她遠(yuǎn)走高飛,接下來的事情,就看她個人的造化了。”
又坐了一會兒,估計是覺得沉香殿里過于悶熱了攖。
皇帝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窗子,讓微風(fēng)吹了進(jìn)來。
折返回來,凝視著戰(zhàn)王絕美的容顏,可惜,絲毫沒有醒轉(zhuǎn)過來的意思。
皇帝感慨良多,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社稷的局勢也不是那么穩(wěn),九弟啊,你什么時候可以醒過來?朕也老了,這個江山,還需要年輕力壯的你來扶持孩子們坐下去啊……”
窗子下面似乎有什么影子一晃而過,帶起一陣風(fēng)。
“是誰?”
皇帝驚聲叫了起來。
一會兒之后,瓦片“噼啪”一聲,緊接著,就是一只貓“喵~”了一聲。
“原來是一只貓?。【诺?,你看看,貓都想進(jìn)來陪著你,面子那么大,還不早點(diǎn)醒過來?”
戰(zhàn)王仍舊一動不動。
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很快就歸于平靜了。
再看看天空,也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翻滾來了朵朵烏云。
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得真是不錯,要變天了??!
要來的終究躲不過,皇帝背著雙手,緩緩出了沉香殿的大‘門’。
高公公見皇帝出來,急忙迎了上來。
“老四……怎么好多天都沒有來上朝了啊?”
高公公一怔,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起逍遙王。
但是很快,高公公就反應(yīng)過來了:“逍遙王,身子有點(diǎn)不適,已經(jīng)告假了?!?br/>
皇帝蹙起眉頭。
“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到底怎么樣了。不過,朕還是喜歡看見他每天和朕針鋒相對的樣子,至少,充滿了生機(jī)活力。只是,他的內(nèi)心里,對朕的積怨,估計也不少吧?小高子,你說,朕是不是對他太過于苛刻了?”
高公公垂下眸子,回答道:“圣上的一片苦心,逍遙王總有一天會明白的?!?br/>
“總有一天,那會是哪一天呢?只怕,朕會看不到了啊?!?br/>
“怎么會呢?百姓都說,養(yǎng)兒方知父母恩reads;。逍遙王雖然已經(jīng)大婚了,但是,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擔(dān)子,還不能夠完全了解父母的恩情,等到……”
皇帝已然明白過來了。
“你說得很對,只有當(dāng)他當(dāng)上爹爹的時候,才能夠明白朕的一片心?!?br/>
似乎是看見了白白胖胖的孫兒,皇帝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管是王妃還是側(cè)妃,只要生下一兒半‘女’,老四也會收心了。你看看,太子不是成熟了許多嗎?”
說完,皇帝滿意地往上書房走去。
……
逍遙王府。
水阡陌大力地拍打著王府的大‘門’,大有不開‘門’就準(zhǔn)備踹開的架勢。
福叔急忙打開了大‘門’,躬身問道:“公子是……?”
“讓夏侯然出來見我?!?br/>
俗話說低頭娶媳‘婦’,他現(xiàn)在的身份可是大舅哥,自然可以在夏侯然的面前擺出架子來。
福叔見水阡陌雖然擺出傲慢的架勢,卻沒有盛氣凌人的眼神,還是客氣有禮地回答道:“王爺身子抱恙,在王府里休息呢,還請公子留下名字,改日再來喝一杯茶水?!?br/>
到底是真的不舒服還是裝???
“我是水玲瓏的大哥,官家,你去問問王爺,見還是不見?”
“原來是水家大公子,大舅爺請在前廳喝杯茶水,稍微等一下?!?br/>
福叔依言將水阡陌讓了進(jìn)來。
看見官家對水玲瓏還算恭敬,水阡陌來之前的怒氣少了大半,至少可見,大妹在王府并沒有受到什么欺負(fù)或不平等的對待。
還沒有將茶杯送到嘴邊,福叔又疾步出來了。
“大舅爺,王爺想見您,請您隨老奴來?!?br/>
水阡陌放下茶盞,起身跟著福叔去了書房。
坐在窗邊的夏侯然看上去十分緊張,看見水阡陌進(jìn)來,他急忙起身作揖。
水阡陌的眉眼和水玲瓏如出一轍,這個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一家人。
所以,夏侯然十分肯定這是如假包換的大舅子無疑了。
還沒有抬起臉,一個拳頭就落在了夏侯然的鼻梁上。
“不是說抱恙的嗎?怎么可以看上去這么‘精’神?我家大妹還在受苦呢,你倒好,躲在房間里不知道做什么?是不是想等著這段時間的風(fēng)頭過去了,你再出去看看,或者,還可以找一個更加年輕貌美的妾室?”
水阡陌氣得滿臉通紅,一時忍不住動了手。
夏侯然捂住開始流鼻血的鼻子,好半天沒有說話。
要知道,水阡陌這一拳,幾乎用盡了全力,如果不是夏侯然驚險地后退了一些,一定會打斷高‘挺’的鼻梁。
水家有一個‘女’將軍也就夠了,為什么連水家大哥也這么暴戾?
“大哥,您聽我解釋。”
“那好,你解釋reads;。多余的話不用說了,你就說說,準(zhǔn)備怎么對待大妹?!?br/>
“大牢看守很嚴(yán),我已經(jīng)向父皇遞了申請,明天一早就可以去看她了?!?br/>
水阡陌的態(tài)度緩和了一些。
“你帶上我,也不知道大妹在大牢里有沒有被人用刑,一個‘女’子,怕是受不了那些可怕的刑罰的。”
夏侯然搖搖頭。
“大哥,您放心,這些事情都不會發(fā)生,畢竟,是皇家的大牢,在案件沒有審清楚之前,不會怎么樣的。”
“你明天什么時辰去?”
夏侯然有點(diǎn)為難地抓了抓后腦勺。
“怕是這一次不能帶上大哥,還是,我先去探探路,具體什么情況,等我回來和大哥說?!?br/>
水阡陌也知道皇家的規(guī)矩多。
既然夏侯然的態(tài)度不錯,他也就稍微放心了一些。
講完了話,也沒有多余的話好說,水阡陌準(zhǔn)備回將軍府。
夏侯然客氣地挽留:“大哥,留下來用飯吧?”
水阡陌瞪了他一眼。
“哪能那么便宜你小子?我難得回到京都,自然等到大妹平安無事地回來,你們夫妻倆來將軍府歸寧了之后,再用大轎來抬我過府吃飯?!?br/>
夏侯然一怔,立即明白了,還是自己想得不周到。
他打開‘門’,喚了福叔,去倉庫領(lǐng)十壇上等的好酒送到將軍府去。
水阡陌就是喜好這一口,遠(yuǎn)遠(yuǎn)地聞到酒香,就微微勾起了嘴角。
看見水阡陌遠(yuǎn)去,夏侯然立即返回房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揭開了臉上的面皮。
好險,這個大舅哥實(shí)在是太難得應(yīng)對了。
不過呢,既然送了這么厚的禮物,應(yīng)該很得大舅哥的心。
不管怎么樣,至少,他還是真正為王爺分憂解難了。
不僅受了大舅哥的怒氣,還化解了其中的矛盾,所以說,也算他今天假扮王爺這個事情做對了。
原來當(dāng)王爺那么不容易,凡事出力,更多的還要心思縝密,處事滴水不漏,還是做得力助手比較好。
疾風(fēng)走到‘床’邊,對著昏‘迷’不醒的夏侯然說:“王爺,您快點(diǎn)醒醒啊,這么復(fù)雜的人事關(guān)系,疾風(fēng)實(shí)在是頭疼不已,必須得您出面才行?!?br/>
說完,疾風(fēng)準(zhǔn)備去洗把臉。
才走到‘門’邊,就聽見一聲熟悉卻帶著一絲沙啞的男聲自身后傳來。
“就是因?yàn)殡y得應(yīng)付,你就隨隨便便將本王珍藏的好酒送出去?而且,一送就是十壇上等的好酒?出手倒是比本王還要闊綽。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他不喜歡喝酒,那不是太過于糟蹋東西了?”
疾風(fēng)渾身一僵,定在原地怎么都無法動彈。
王爺……醒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聽到的那么熟悉的聲音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