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簪子之后,顧枝還是直視著葉連城,葉連城微微發(fā)愣,這才將自己頭發(fā)系起來,將那枚白玉靈芝簪子別在了發(fā)髻上。
這樣一來,配上一身的裝備,葉連城還真多出來了幾分儒生的氣息,要不是腰間還別著一把長刀,不然沒有人會認為葉連城是一個修真者,多半都會認為他是行走于凡塵的世家大公子。
在葉連城做完這一切之后,顧枝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小子生的一副好皮囊,帶上簪子的模樣也要比自己當初年過半百強上不知道多少倍,但這些話他就選擇放在了肚子里,沒有與葉連城講。他堂堂儒家大圣人,還是要面子滴。
打一開始顧枝就在強行減緩自己體內(nèi)真氣吸收的這個過程,到了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所以很多圣人在飛升之前,都會去做一些十分緊急的事情,因為不知道下一次降臨下界是猴年馬月去了。
修真雖是逆天而行,但令人不解的是,當一個修真者成為圣人之后上天不但不會降下劫難阻攔,反而會降下恩澤,由圣人的指示來滋潤一番水土,這種機制不由地讓人聯(lián)想到某種篩選機制,看得出來大道還是需要人間誕生而出的圣人。
此時天空之中隱約有金光撒下,這便是無量的恩澤,只要它落下,即使此處含有陰泉且鬼氣森森,但是下一秒就會轉(zhuǎn)變成一方沃土滋養(yǎng)數(shù)萬人族。
顧枝這輩子無依無靠的,本想就這樣將恩澤留在亂葬崗,但是一想到眼前這個小輩還需要陰泉之中源源不斷的陰氣他便因此改變了主意。念頭一動,這金光便分成了兩道,一道飛往西牛賀洲的南面,一道飛向西牛賀洲的北方。
畢竟自己在儒家學(xué)宮之中求學(xué)那么久,雖然不受同窗待見但還是有那么幾個值得顧枝欽佩的儒生的,所以這其中一道恩澤顧枝便決定贈于儒家學(xué)宮,從此以后他便與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而另外一道,則是飛往顧枝自從出走求學(xué)之后再也沒有回過的家鄉(xiāng)。
吃水不忘挖井人,生養(yǎng)自己前半輩子的地方顧枝雖然不想再回到那里,但該歸還的東西還是得還。此方恩澤在哪里降下之后,百姓的生活估計會像坐火箭一般蹭蹭的往上漲,甚至誕生出幾個天賦異稟的小家伙也說不定。但總的來說,是絕無可能出現(xiàn)第二個顧枝了。
相對于白白的浪費恩澤,儒家學(xué)宮那邊有更加高明的用法,施展秘術(shù)可以將降下來的恩澤保留住一小部分,這樣一來恩澤可用的范圍就沒有之前那么狹隘了,能夠按照儒家學(xué)宮的心意分配。
臨走時,顧枝給葉連城留下了最后一句話,“拿人的手短,要是想要戰(zhàn)勝某人,可渴望從他那里拿去太多的東西?!?br/>
盡管說的十分隱晦,但是此話一出,這位儒家大圣人的嘴角還是滲出來了點點金色的血跡,顧枝知道這就是極限了,心里暗罵了一句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顧枝留在人間唯一的念想便是,這個姓葉的小子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啊...
終究還是飛升消失在了人世間,葉連城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fù),他好似一個攀登高峰的人,才爬了距離山腳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站在山巔的人居然邁向了云間,這對于葉連城帶來的震撼感無以復(fù)加。
好在這位前輩雖然偶爾口吐芬芳,但總的來說給葉連城的感覺還真是如沐春風(fēng),不但將陰泉留給了自己,還點撥自己并且將一枚看上去就知道不凡的簪子送給了自己,葉連城這次可謂是賺大了,按照羽老的話來說,這便是天大的機緣。
就在葉連城在原地愣愣出神的時候,說自己鬧肚子的羽老這個時候才姍姍來遲,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搖晃著袖子來到了自己這個徒兒的面前。
羽老雖然實力不俗,但是窺探圣人的舉動這種事情再給他十個膽子他都做不出來了。與儒家不對付的羽老由于不能確定這個將要飛升的儒家圣人的品性,便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先讓葉連城去探探風(fēng)頭,等圣人飛升之后自己在露面也不遲。
看著整個人氣勢渾然一變的葉連城,羽老也是眼前一亮,這小子多半是從那位圣人哪里撈到了天大的好處,于是乎羽老嘿嘿笑道:“怎么樣臭小子,我沒有騙你吧,這天大的機緣可就讓你一個人給獨自享用咯。”
言語之間略帶一絲酸意,好似在后悔自己因為鬧肚子沒有跟著葉連城一起深入深淵之中,當然葉連城知曉這一切都是羽老這個糟老頭子裝出來的,他要是真的想要這一份機緣的話,估計早就屁顛屁顛地下來了。
“等上去之后我再給你細說,現(xiàn)在先幫我護法,我要吸取陰泉之中的陰氣了?!焙芸上切┕砦锒急活欀μ纸o抹去了,葉連城現(xiàn)在的陰氣只能從深淵中心那一口陰泉里汲取了。
羽老點了點頭,吸取陰氣這本來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主意,現(xiàn)在看見葉連城這么主動他也心滿意足,只是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圣人就沒有提起過我?”
正在前往陰泉部位的葉連城一愣,腳步雖然沒有停頓,但還是仔細回想了一番之后點了點頭,倒還真是提起過羽老,“他說你是一個有意思的人?!?br/>
有意思的人?羽老臉上漏出了疑惑的表情,不斷再嘴里喃喃自語重復(fù)的這一句話,直到他和葉連城走到了陰泉口才被葉連城一句話給拉回了思緒。
陰泉并非液體,而是其中的陰濃稠到了極致,就像是潔白的泉水一般,可是其中隱隱約約冒出的慘叫聲讓葉連城不禁毛骨悚然。
“羽老,你確定我要將衣服脫干凈坐在里面去吸收陰氣?”又想起羽老之前對自己的話語,葉連城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讓他脫光衣服坐在陰泉之中,這無異于把他給裹上一層淀粉隨后扔進油鍋里啊。
羽老眼神之中露出鄙夷之色,說道:“你這臭小子怕啥呀,不是還有小白嗎?”
面對羽老的不以為然,葉連城小聲逼逼道:“小白是控制真氣強,又不能幫我抵御邪祟戰(zhàn)斗...”
果不其然羽老還是聽見了葉連城吐槽,他不耐的擺擺手說道:“那個儒家的圣人一出世,這里的一切都被凈化掉了,你現(xiàn)在想遇見一頭鬼物恐怕都難咯,至于為何陰泉是這個樣子,那便是因為它起初就是這個樣子,不要怕?!?br/>
進過一番勸解,葉連城終于狠下來心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唯獨沒有取下腦袋上別的簪子,隨后便屏住呼吸進入了陰泉之中。
看著葉連城那視死如歸的樣子,羽老不禁覺得好笑,現(xiàn)在的年輕人這膽子是真的小啊。
進入陰泉之中后,葉連城發(fā)現(xiàn)直接看見的一切鬼物邪祟都消失不見,甚至身子冰冰涼涼的還很舒服,隨即他便看向了羽老。
“圣人出手,百益無一害,你就放心的讓小白幫你吸收陰氣吧。”說的羽老都有些不耐煩了,這個小子有些時候還真的膽小甚微。
葉連城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下,按照羽老的話將小白給呼喚了出來,兩者心意相通,小白剛一出來就開始了干活,幫助葉連城吸收著陰泉之中的陰氣。
不知道這陰泉存在了多少年之久,也不知道這里面的到底蘊含了多少的陰氣,居然能讓此處形成這么大的鬼蜮,反正在小白的指揮下,陰泉里濃稠如實質(zhì)的陰氣就如同一條小溪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入葉連城的身體之中。
還是和上回一樣,陰氣大多數(shù)都進入了那顆位于心竅的紅珠子,只有一小部分融入了葉連城的體內(nèi),這些融入葉連城體內(nèi)的陰氣就目前看來應(yīng)該是無關(guān)緊要的。
光是這片刻,吸收的陰氣量就要遠超于之前那十個鬼物以及葉連城一路上斬殺鬼物的陰氣總和,這讓葉連城暗自嘖舌的同時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