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涯山書院開山,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三個月了,而這三個月的時間,涯山書院幾乎像一陣龍旋風的一樣掛過了整個姜國的土地,使得這片從前幾乎無人問津的土地一下子變成了國民熱議話題——
首要一個就是涯山商道建成,其重要程度竟然引起了當今圣上的重視,由于此時事關(guān)陳姜兩國的通商與日后的關(guān)系,丞相曾經(jīng)親自前往涯山探查過,如今誰都知道涯山商道是去陳國做生意的最好途徑,陳國地大物博,兵強馬壯,能在陳國做生意,那簡直是一塊無比大的肥肉。
其二一個自然就是涯山書院了。涯山物資豐富,原本是不被圣上所重視,甚至是看做了一塊遲早都會飛走的鴨子肉,但是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著,忽然又重視起來了,還將大批學子引到了那里讀書修習,不過有人傳言,皇帝是想要對陳國施壓,也是想讓姜國往后的新鮮血液明白,涯城本就是姜國的土地。
只要皇帝重視,待遇自然就不同了,開山之日,竟然還有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親自頒發(fā)圣旨前來宣讀,盛大不已,足夠讓多年來一直努力自給自足不給皇帝招煩乖巧邀寵的崇宣書院嘔出一口老血!
這就像是一個多年勤儉持家主內(nèi)主外不讓夫君擔心的正房夫人,忽然就被異軍突起的妖嬈小妾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是一樣一樣的。崇宣書院那一頭如何自然是沒有人理會了。
而三個月后的這一天,作為曾經(jīng)的崇宣明德館“四太子”站在了涯山的山長面前時,當真可以用上那句話——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欲先走。
山長本該是一院之長,他最大!可是現(xiàn)在的屋子內(nèi),不僅有山長,還有抱著手臂直勾勾的盯著四太子笑的虞婈和蒙茶。
四太子當年被秦寶珂陰了一把,穿了個鐵襠褲之后很是吃了一段苦,之后更是銷聲匿跡,如今四人重出江湖,身負父命前來打探打探這涯山書院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一不留神就遇上了老熟人……
襠間仿佛還殘留著昨日的陰寒和痛苦,再見到這兩人的笑容,簡直寒冷徹骨!
“喲,真是巧啊?!泵刹枰慌拇笸日酒饋恚纳匐U些跪了下去……
兩人今天過來原本只是為了新生的事情和山長商量,沒想到看到這四個,從前在崇宣書院的事情又重新被勾了起來,兩人一路笑的樂不可支,回去之后,秦寶珂看著她們歡騰不已,難得的從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什么事情笑的這么開心?”
蒙茶一臉神秘:“阿寶,你一定不知道什么人到涯城來了!”
秦寶珂了然的點點頭:“你說的是崇宣四太子???”
蒙茶和虞婈同時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秦寶珂低下頭去:“這有什么不知道的,入山門都是有登記的?!?br/>
既然驚喜沒了,那就只能說正經(jīng)事了:“這四太子忽然來這里,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當初在江城的時候,四城太守就已經(jīng)有了一個小的勢力圈子,現(xiàn)在江城只怕是大局已定,涯城卻又異軍突起,搶了大片的風頭,而且涯城的位置還這么的特殊,自然是不能小覷的。
蒙茶瞇起眼睛:“按理來說,這四個廢物實在是興不起風浪,可是幾個太守居然在這個時候又把他們給派來了,時間上還挺微妙的……”
虞婈摸摸下巴,篤定道:“他們現(xiàn)在不比從前,以前囂張的時候有囂張的做法,現(xiàn)在慫了,也有慫的做法?!?br/>
傅茵蔭贊同:“所以還是盯緊點兒,這幾個不是什么好鳥?!?br/>
三人商量達成一致,卻發(fā)現(xiàn)有個人一直沒有反應——秦寶珂坐在位置上,雖然是看著面前的文書,但是眼神卻顯得空洞的很,顯然是沒有走心,在想別的。
四人相處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現(xiàn)在相互合作將涯城做成了今日的模樣,彼此間都已經(jīng)十分的熟悉,一看到秦寶珂這個走神的樣子,虞婈和傅茵蔭對視一眼,默默地望向蒙茶,蒙茶一瞪眼,無聲的指了指自己——又是我?然后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如今商道已經(jīng)建成,涯城乃至于書院都在有了丞相的暗中幫助之后發(fā)展迅速。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什么是需要擔心的了。
“那個,伯母是不是讓我們晚上回家吃飯?”
因為太過熟悉,四人除了住在書院,就是住在秦府了。秦寶珂走神也走的很有水平,明明前一刻還在想別的,下一秒就已經(jīng)點頭,從容道:“恩,說是江凌峰弄了一批新鮮的海產(chǎn)。”
說到江凌峰,兩個月前他家中已經(jīng)為他相中了一個兒媳婦,江凌峰雖然有些不愿意,但是又因為秦寶珂表現(xiàn)的十分堅定,沒有給他一絲曖昧的機會,他也要成家立業(yè),身負著傳宗接代的大任,不可在這件事情上開玩笑,最終還是回去見了見,大概是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前不久剛剛準備去人家家里提親。
那姑娘是做海產(chǎn)生意的,所以新鮮的海產(chǎn)十分的多,時不時的會送來一些。蒙茶特別喜歡吃這個。但是比起吃的,秦寶珂說這話的時候她更在意她的神情——自然不做作,好像并沒有被提到什么難過的事情。
“原本我以為你會因為江凌峰另娶他人的事情難過呢?!?br/>
秦寶珂像是聽到一個笑話:“我為什么要難過???”
蒙茶攤手:“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矯情點也沒什么,雖然江凌峰喜歡你是瞎子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不過你一直沒有給出回應,還和宋珩搞在了一起,現(xiàn)在人家不玩了,難保你會有些失落啊!”
秦寶珂皮笑肉不笑:“你也真敢這么想?!?br/>
“不要冤枉我,這樣想的是她們,我可不這么想,你哪兒會因為江凌峰難過啊,當然是宋珩??!”
“你……”
“啊!又路出這種表情了,我剛才提到宋珩,你也露出這種表情了!”
秦寶珂索性站定,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飛快的走掉。蒙茶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景象,在后面高呼:“喂!你要是真的想他就承認唄!”
回答她的是漠然離去的背影。
秦寶珂對宋珩,實在算不上有多么的日思夜想。只是每每與她們討論事情的時候,計算著時日,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宋珩當初說的話:一個月后我一定回來。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個月了,他并沒有回來。
也許,是遇到了點什么吧……
其實無論是對宋珩還是江凌峰,她自認為態(tài)度從來沒有變過,即便宋珩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面前,她也未必會喜極而泣撲上去熱烈相擁。只是心底認為,宋珩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如果他沒有出現(xiàn),會不會是風陵城發(fā)生了什么。
他留在身邊的人一直被她用著,期間她派過一個人回去打聽,但是那人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她也再也沒有打聽過。久而久之的,她就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會忽然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綿和琨兒已經(jīng)重新開始上學了,至于秦毅之和楊氏,好像也有一些緩和,雖然不及從前,但是秦毅之偶爾也會跟楊氏說說話,楊氏低語回應著,唇角是帶著笑得。兩人在看到秦寶珂的時候,是同樣的開心,楊氏對秦寶珂更是上心,很多時候為她考慮的更多,比如她的婚姻大事。
這不僅是楊氏考慮的,還是秦毅之擔心的。他的這個女兒不得了,什么事想干就干,還拼了命的去干,現(xiàn)在秦家好歹也算是重振旗鼓了,丞相也沒有再為難他們,但是事關(guān)秦寶珂的終身大事,秦毅之不可能不好好考慮。
“左右你現(xiàn)在也經(jīng)常出去做事,還記得爹之前跟你說的那些好友么,馬上就是端午了,爹準備宴請一些好友,這當中也不乏有些青年才俊,你……”秦毅之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的,伸手在秦寶珂面前晃晃:“阿寶?”
秦寶珂目光一動望向秦毅之:“嗯?”
“你在想什么呢?”
秦寶珂也沒再想什么,但是秦毅之這么一問,她下意識的就道:“爹,多年前,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宋家的人?”
這么一問,問的秦毅之有點方,好端端的提宋家人干什么?
“你從未出過遠門,哪里見過宋家的人?”秦毅之非常的篤定,且他也不笨,宋珩在府上住了那么多久,阿寶胡鬧了這么多事情,里面少不得宋珩的推波助瀾?,F(xiàn)在宋珩人走了,指不定就是這個傻閨女惦記上了!
這么一想,秦毅之越發(fā)的要說明了:“阿寶,先前爹不讓你招惹丞相,是因為丞相本身就是一方勢力,我們斗不過。可你知不知道宋家又面對的多少勢力?。磕阌星宀磺宄实鄣降诪槭裁催@么喜歡宋珩?。窟@當中的門道你都不清楚,和宋珩糾纏上,就是和多方勢力作對!到時候吃苦受累的是你!”
秦寶珂很冷靜,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難過的神情,她甚至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答反問:“爹的意思是,女兒從前從未出過遠門,更不可能和什么陌生男子在某處相遇相識,是嗎?”
不知道秦寶珂是什么意思,秦毅之也常年在外做生意,只知道阿寶沒有出過門,但是楊氏不一樣了,她主持內(nèi)宅,自然是清楚地,聽阿寶這么問,她也誠懇道:“是啊阿寶,你上次出了意外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從未單獨外出過,你爹回回帶你出去玩,看的十分的緊,深怕你出事,又怎么會讓你單獨行動?后來你長大了,女兒家不好到處拋頭露面,出門的時間都少了……”
秦寶珂微微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