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過渡
旭日東升,楊釗起了個大早。先是到張氏的房中請安。也許是心病沒有了,張氏的精神好了許多。
親手把盞,伺候老娘吃下一碗蓮子羹之后,楊釗才離開了楊府,轉道去了康平坊買上一大堆的禮物,才坐著馬車,直奔宋王府而去。
第二次來到這里,楊釗想起先前老宋王扛個小鋤頭的樣子,不知道這一次見李婉芝,那老家伙又會搗鼓出什么幺蛾子。
硬著頭皮叩響了淡黃色的門環(huán),楊釗不由得再一次檢查了衣著,頗有窮姑爺去見富家女的意思。
不一會,大門打開了一跳縫隙,門房伸出腦袋看了,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楊釗:不知這位公子找誰?
楊釗拱手笑著道:我找你家郡主,勞煩小哥前往通報一聲。
這個,還請公子見諒。門房聽說是來求見郡主的,便一臉難色的道:郡主身體不適,王爺吩咐了,說是誰都不見。這位公子還請回吧。說著門房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個結果本就在楊釗的意料之中,因此并不感覺以外。要是誰都能進去,那就不是王府了。
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就說是渭水河畔幽蘭操,十里亭外西洲曲,如若郡主還是執(zhí)意不見,我便不再滋擾。說著楊釗順勢遞了一小塊黃金過去。
卻不想門房卻沒有收:這位公子客氣了,小的這便給您通報一聲。您還是在此少待片刻。說完便吧嗒將大門關上,然后去通報了。只不過通報的人不是李婉芝,而是老宋王。
老爺,門外有個公子求見郡主,不知……來到書房窗前,門房壓低著聲音稟報道。
老宋王愁眉苦臉的坐著,當初進宮,他的本意是想讓他家三郎,也就是明皇李隆基給他家的寶貝疙瘩賜婚的,卻不想老男人會錯了意思,一張圣旨將楊釗給安排去都畿道暗訪了。事情生以后,老宋王很明智的沒有去找老男人扯皮。圣旨都下了,皇帝金口御言自然不能當成兒戲。卻未想到楊釗一去之后,就此永別。
思緒被打斷的老宋王,不認為這個時候還有誰,是需要他必須給面子的:去將人趕走,這個時候誰也不見。
那位公子托小的給帶了一句話,說是渭水河畔幽蘭操,十里亭外西洲曲。小二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事情還是要說清楚,這是他作為一個門房的基本職責:小的怕他是郡主的舊友。故此才來通報。如此,小的這就趕他走……
慢著……老宋王有點愣神,這兩句詩看似有些不著調(diào),但其中好像又有別的深意。想到這里老宋王道:去將小姐的丫鬟蘭兒叫過來。
不大會蘭兒便到了。門房再次重復一遍之后,蘭兒整個人都傻了。她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她家的小姐抱著那張西洲曲看個不停,她甚至數(shù)不請她家小姐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彈奏過多少次那幽蘭操。而跟這兩件事都有關系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楊釗楊子午。
蘭兒一臉驚奇的看著門房:他長什么樣子?真的這么說嗎?
門房仔細想了想道:來者體型有些瘦弱,但卻一表人才,年齡大約十六七歲,氣質(zhì)非凡。具體名字因為他沒有自報家門,故小的不知。話,小的倒是沒有傳錯。
難道是他?蘭兒瘋了似地向著門外跑去,惹得老宋王一陣瞪眼,就這德行不是讓人家說宋王府家教不嚴嗎?
跑到大門口,蘭兒的眼睛濕潤了,不敢置信的捂著嘴巴,傳聞已經(jīng)尸骨不存的人,竟然突然出現(xiàn)了,在蘭兒看來這完全是老天憐憫他家小姐。
好不容控制住自己,蘭兒一把拉住楊釗。轉身就往府里的繡樓奔去。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你看看誰來了?站在李婉芝的床邊,蘭兒一聲又一聲的呼喚著。
楊釗很心酸,不論是蘭兒的呼喚,還是床上那個瘦弱不堪臉色蒼白的人兒?吹竭@一幕,楊釗總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伸出手,楊釗輕輕的撫摸著李婉芝的臉頰,看著緊鄒眉頭,似乎在做惡夢的李婉芝,楊釗甚至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當初楊釗決定裝死,雖說有些順水推舟,但最為主要的還是謀求自保?墒菞钺撟鰤舳紱]有想到他利用假死而使出的一招金蟬脫殼,雖然達到,甚至過了他的目的。但同時也將身邊的人給傷了個透徹。
婉芝,對不起!楊釗拉著李婉芝的手,靜靜的看著李婉芝的眼睛,感受著那只無力且柔弱的手,楊釗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不斷的重復著道歉的話語。
看清楚來人之后,李婉芝不知道那里來的力量,硬生生的清醒了過來:子午,是你回來了?婉芝沒有做夢嗎?婉芝就知道,你能回來的。
虛弱的李婉芝,說起話來就仿佛是蚊子一樣,那種自內(nèi)心的喜悅,讓楊釗情不自禁的融化于其間,然后被自己濃濃的柔情淹沒。
是啊。我回來了。看著那因為柔弱而越青亮的眸子,楊釗道:而且我還帶了身披彩云,翱翔天地的東西回來的。婉芝,你還記得嗎……?
楊釗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婉芝便接口道:是答應讓婉芝能飛天的愿望嗎?
是啊。楊釗點了點頭道:很早以前,但我和你這樣說的時候,你沒有懷疑過嗎?
從來都沒有。李婉芝忽閃這長長的睫毛,聲音雖然不大,但精神卻明顯好了很多:只要有一份承諾,婉芝就安心了,婉芝從來都沒有想過需不需要去實現(xiàn)那樣的承諾。
聽了這一句,楊釗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害怕以及躊躇,都在一瞬間煙消云散。
看著李婉芝因為激動,而有些紅潤的臉,楊釗伸手將李婉芝給扶了起來,然后緩緩的抱在了懷中……
門外,蘭兒和老宋王兩個人都瞪大著眼睛,一臉看到鬼的表情,盡管實際情況也差不多。畢竟楊釗這種都死了進兩個月,傳說尸骨無存的人都回來了。見個鬼有什么稀奇的?
一聲低沉的嘆息,老宋王將伸頭伸腦的蘭兒一并帶走了,留下足夠的空間。給兩人……
…………………………
當朝三公,官居一品,鄭炎手中又掌握著整個滎陽鄭氏。在大唐,除了皇帝李隆基之外,就連一等賢王老宋王都得讓他三分。平日里一呼百應,又有誰敢對他不敬?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被李林甫用一個五品的暗訪使給硬生生的陰了一把。士族直系子弟造反,這是多大的罪?鄭炎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只能用引咎辭職的辦法來表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老男人卻將他告老還鄉(xiāng)的奏章留中不,然后再三挽留。自認為老男人的圣眷并未衰退的鄭炎,開始忘了他有幾斤幾兩。
不管是第一士族的威嚴不容挑釁也好。還是對于李林甫的恨意也好。鄭炎自以為試出老男人的底線之后,便開始著手攻擊李林甫。暗中投效于鄭氏的那些御史,便成了他的敲門磚。從李林甫的小到雞毛蒜皮的服飾問題,一直到氣節(jié)大義等等方面。展開了攻擊。
幾個御史輪番上陣,每日一本的參李林甫。
隨后李林甫也不甘坐以待斃,于是便開始反擊。隸屬于兩大勢力集團的御史們,便忙乎開了,互相談何的奏章以淹沒御史臺和內(nèi)閣的趨勢洶涌而來。
兩人在朝中博弈,汝州城內(nèi),刺史李文忠和唐不言博弈,兩人都希望能找到一個一擊致命的證據(jù)。然后華麗的搬倒對方。鄭炎來勢洶洶,而李林甫仗著武惠妃的枕邊風毫不示弱。兩人似乎都忘了宰相宇文融和成績的安王李瑋的例子。
可是隨著唐不言被千牛衛(wèi)逮捕,此時李文忠截殺千牛衛(wèi)的消息傳來之后,鄭炎和李林甫兩人的心里才開始嘀咕了起來。
于是在第一時間,兩人作出了相同的決定,那就是所謂的把柄一定不能落到對方的手里。卻不知在他們互相防備之間。暗中回到長安的何義全,第一個見到的人竟然是拿著明皇手諭將證據(jù)全部拿走的高力士。
將楊釗的奏章和千牛衛(wèi)帶回的證據(jù),老男人出離的憤怒了。任何威脅大唐李氏的跡象都是老男人所不能允許的。
于是趁著夜色,八百余名千牛衛(wèi),在千牛衛(wèi)中郎將薛銹的帶領下,趁著當天的夜色除了長安東城門以后,便快馬奔向汝州。
李文忠很惶恐,執(zhí)行截殺任務的鐘博文一去之后,再無音信,兩百個作為最后無力的死士也一天之內(nèi)消失于伏牛山內(nèi)。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可惜的是一日之后,便有人現(xiàn)了牛角谷口的尸體。李文忠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的雞飛蛋打。
失敗了三個字就像是魔咒一樣,緊緊跟隨在李文忠的身邊,他不甘心,他嘆息時不我待,但這些卻對于他沒有絲毫作用。末日,似乎已經(jīng)越來越近……請登6,章節(jié)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