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知說了很多夸贊的話。
席訴年一句都插不上。
她越說,他臉越紅。
他哪有那么好。
“姐姐,你別說了……”
席訴年不知道姐姐帶他去了哪里,周圍很黑,但是來往有不少低頭玩手機的路人,聽到姐姐的聲音,全都盯著他們看。
要是聊別的也就算了,聊的內(nèi)容還都是他……
席訴年好臊。
臉紅身體熱。
靈魂要出竅了一樣。
隱約間聽到路人的談話聲。
“我去,長見識了,原來夸人能用到這么多詞?!?br/>
“哈哈哈,等會回家就去夸我小弟,把他夸懵了,夸高興了,直接讓他用自己的零花錢給我買化妝品!”
“好姐妹,正品送的小樣給我留一份?!?br/>
“Oibk——”
沈知知腳步一頓,“怎么了?”
席訴年臉皮薄,臉蹭了蹭沈知知的大衣領(lǐng)子,“太夸張了。”
“小年,姐姐說的可都是真心話?!?br/>
沈知知不假思索,聲音還大了幾分,“你在我心中,就相當于純潔至美的天使神明,你漂亮優(yōu)雅,沒有人能拒絕你一眼的垂憐……”
她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兩個女孩子尖叫出聲。
“她好會夸!”
“天使神明?漂亮優(yōu)雅?我的天,沒人拒絕他的垂憐?”
“小雨,你閨蜜不是跟你鬧情緒嗎,你買個小蛋糕上面貼個標簽,上面就寫這句話,你閨蜜分分鐘跟你和好,比誰都熱情!”
“我也覺得啊啊啊……”
席訴年:“……”
本來就有點羞恥,現(xiàn)在更羞恥了。
沈知知說完剩下的話就沒有再說了。
因為,她的嘴巴被席訴年捂住了。
席訴年的手很細,青澀蒼白。
指節(jié)在黑暗下看的不明,但是能感覺到指頭的柔軟。
像果凍。
含在嘴里應(yīng)該會更軟吧?
咬一下會怎么樣?
寶寶是不是會哭?
眼圈通紅,精致的面頰羞澀漂亮,烏泱泱的桃花眼濕漉漉……
白兔似的懵懂眼神……
沈知知眼底染上猩紅的欲。
她呼吸有些重。
席訴年能明顯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從他的指縫穿過。
似是冬去春來的暖風。
在荒蕪的田野上拂過。
姐姐一直抱著他,是不是手臂酸麻了?
席訴年以為姐姐累了。
他趕緊說:“放我下來吧,姐姐抱著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了?!?br/>
沈知知對上席訴年尚未長成的眉眼,眼里的欲猛地散去了。
不能太禽獸。
這個時間點的寶寶還小。
“到目的地再放。”
沈知知聲音啞了點。
她握住席訴年的手,用溫熱的掌心幫他捂手。
席訴年還沒注意到,自己的手竟然這么的冷。
他縮在沈知知的懷里,手被緊緊包裹,像個被人珍視的寶貝。
席訴年心想明天姐姐就要調(diào)走了,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就讓他放縱一回,在這個剛認識幾小時的姐姐的懷里,好好享受一回溫暖。
—
“叮——”
席訴年聽到機器的聲響,隨后黑暗的視野變亮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型的糖果屋。
外面用巧克力粉飾。
巧克力里塞滿了其他的夾心糖果,有棒棒糖,有彩虹糖,有棉花糖,有甜甜圈……五彩紛呈,一眼望去比熒光海還要壯觀盛大。
“小年,歡迎來到糖果工廠?!?br/>
“這座糖果屋,是姐姐送給你的禮物?!?br/>
“提前幾年的成人禮的禮物?!?br/>
沈知知打了個響指。
本就精妙絕倫的內(nèi)部裝飾,忽然像電影里的那樣發(fā)出機器的齒輪的聲音,然后整個屋子大變樣,金黃色的墻壁如雞蛋殼被剝落,露出了里面的部分,竟然是一塊塊透亮的鏡子。
由于內(nèi)部空間非常的大,抬頭往上看幾乎看不到天花板,人在這個空間里面顯得異常的渺小,那些玻璃的設(shè)計,使得人仿佛上了天堂。
但是由于房間內(nèi)安置了一座五彩斑斕的糖果屋,鏡子里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又給人一種置身于云霧,周圍是彩虹繚繞的飄渺感。
席訴年從未見過這么夢幻的場景,即便是在夢里都是一些黑暗扭曲的生物,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色彩組合在一起的景象。
好特別。
好歡喜。
席訴年其實很疑惑認識沒多久的姐姐為什么對他這么好,但他拼命的催眠自己,告訴自己,以后再也不會有人對他這么好了,就算他只是姐姐一個無聊的消遣,他也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把這場夢給做完。
席訴年紅了眼睛,除了年幼時沒有記憶的過過幾次生日,他再也沒有過一個像樣的生日。
每次的生日,媽媽都不會陪著他。
媽媽總說自己很忙,讓他懂點事。
可是媽媽只是忙著打扮自己,然后跟別的叔叔約會。
那個時候的他不理解,為什么媽媽不能分一點時間陪著他過一個生日。
后來失望的太多,他干脆遺忘了自己的生日。
只有忘記才不會想起,才不會難受。
“謝謝姐姐,這個禮物我很喜歡?!?br/>
席訴年覺得自己飄忽忽的,他低眸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地上鋪滿了棉絮,再仔細一看,原來是鋪了一圈柔軟的貓爪地毯。
貓爪?
席訴年是喜愛貓貓的,每次上學(xué)經(jīng)過小巷,他都會給流浪貓喂點吃的。
他喜歡貓貓這件事誰都沒告訴,就連媽媽都不知道他的興趣愛好,姐姐怎么會知道?
湊巧吧……
但姐姐真的好懂他,給他布置了一場童年幻想中的成人禮。
如果這是夢,希望可以做得再久一點,他愿意付出他的一切。
“高興哭了?”
席訴年的額頭被輕輕彈了一下。
他看沈知知,才發(fā)現(xiàn)根本看不清人,原來他一直在掉眼淚。
他想擦掉眼淚,但是怎么也擦不掉。
那個淚水就仿佛無窮無盡,打濕了他的手掌,打濕了地上的毛毯。
他的鞋子踩過沙子,沙子和淚水一起暈到毛毯上面,一下子就渾濁了一大塊。
席訴年下意識道歉,“姐姐對不起,我把毯子弄臟了。”
沈知知笑笑,“小年,你視野所及的東西,都是我送給你成人禮的禮物,不用道歉,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你有自主處理的權(quán)利?!?br/>
都是他的……
席訴年垂下長睫,眼眶依舊積滿淚水,朦朧霧水中,他看到一截風衣。
視野所及,還有姐姐。
他知道,她不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