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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佛洛狄忒!”
“阿佛洛狄忒?”
從牙關(guān)你擠出來的恨恨的聲音是雅典娜,激動驚喜的則是阿波羅。阿波羅這時候的表現(xiàn)可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美神還會對他們伸出援手,畢竟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
阿佛洛狄忒也是一樣,她嫵媚的面目神色平靜,心中卻是苦澀又復(fù)雜。她本來就沒想過要幫助阿瑞斯脫責(zé),要不然早早就可以說了,關(guān)于普緒客的死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來這里,是想親眼看著阿瑞斯被審判,她要親眼看著戰(zhàn)神悔恨和痛苦,作為他拋棄自己的懲罰??墒牵娴牡搅嗣鎸σ磺械臅r候,她又隱隱感覺出自己做不到。
阿佛洛狄忒站在大殿中間,在這一雙雙注視著她的眼睛中,她一下就能分辨出阿瑞斯那深棕色暖融融的那一道。這讓她忽然想起了曾經(jīng),就在這嚴肅的議事廳中,她不能控制地想起了她和阿瑞斯共同經(jīng)營的日子。
她想到了很多,一件件一樁樁,阿瑞斯做出的數(shù)不清的錯事,還有自己憤怒地站在床頭上,喝指著他的額頭叫罵。她想到這里,便會心又滿足的笑了。因為每一回的最后,都是阿瑞斯坐在賭氣的自己身邊,邊道歉邊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她。
阿佛洛狄忒簡直是忍俊不禁地嬌笑起來,直到現(xiàn)在,她還能想到那個頂天立地的高大男人,為了些女人的小事,滿臉認真又笨拙地跟她講道理,說到最后不僅沒有說服了人,反把自己給繞暈的傻樣。
“阿瑞斯,你真好?!卑⒎鹇宓疫婧嘈Φ亻]了眼,“但是,你也很壞。為什么你陪著我的時候,不把你的好都告訴我,卻等你走了以后,讓我自己感覺出來?”
她輕輕吸一口氣,雪白的指尖擦了擦眼角,從自己的角落回到了議事會的中間來。是時候該清醒了,不論那柔和的帶著愛意的眼神以前讓她多火熱多留戀,現(xiàn)在也是再沒有了。
阿波羅適時地走了上來,雙手握緊了美神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謝謝你,我的姐妹。謝謝你?!?br/>
阿佛洛狄忒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收回的手掌,挽在小腹前,“我不需要你的道謝,阿波羅。你我都知道,我是為了誰。而且……”
她低下了聲音,做出私下交談的姿態(tài),但實際上在座的神靈都能聽見,“而且,比起你們,我現(xiàn)在更討厭雅典娜。只要能不合她的心意,我干什么都行。更何況,我現(xiàn)在是合乎正義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不摻假的真實?!?br/>
雅典娜也聽到了美神的宣言,她眉頭挑了挑,在阿佛洛狄忒向法庭做出陳述發(fā)言的時候,整張臉都是青的。
“就是這樣……”美神說到了最后,美目含淚,竟不知道是為普緒客還是為她自己,“那個可憐的女人,到最后才知道自己一腔的真愛托付非人。她至此再也承受不住,再也痛苦不過,于是便選擇了自殺?!?br/>
阿波羅上前扶住了美神的手臂,他知道,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阿佛洛狄忒才能當眾哭泣,訴說屬于她的哀愁。他看著被美神感染了的眾神,最后又忍不住向他的愛人阿瑞斯望去。
他知道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生活了很久,現(xiàn)在美神又哭的那么嬌美,阿瑞斯露出心痛的表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要是屬于他的愛人真的對外人心疼,他又要心里有氣,整晚整晚地睡不著。他這邊輕聲撫慰著失控的阿佛洛狄忒,碧綠的眼睛想瞟又不敢往那里瞟。
阿瑞斯那邊,確實是一臉沉重悲痛地對著美神。他就算不愛她了,可心里還是記得她。誰要是敢瞞著人讓她受氣,他還是不肯答應(yīng)。赫拉站在阿瑞斯的身側(cè),這位慈心嚴面的良母對兒子的心情很了解,也很心疼,于是一邊替阿瑞斯打理著黑漆漆的卷發(fā),一邊還強壓著戰(zhàn)神的側(cè)臉落到她的肩膀上。阿波羅最后瞥到的就是這一幕,也不知道是氣還是笑,該做什么選擇了。
審判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可以說是塵埃落定了。在座的主神們相互討論了一下,便推舉出了農(nóng)神德墨忒爾來宣布結(jié)果。雅典娜看到關(guān)押阿瑞斯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而自己不但受傷又丟臉,他倒是毫發(fā)無損,更是忿忿不平。
決不能就這樣算了!不然等到下一次機會,就不一定是什么時候了。
這時候,德墨忒爾正向神王施禮,等她轉(zhuǎn)過身再宣布,那就是沒有反駁的余地了。雅典娜不能再等,她上前一步,跪在了宙斯的座前。
“父親,即便是兩位當事人相繼否認了阿瑞斯的過失,但是還有一位,戰(zhàn)神在他身上犯下的
罪行,他還沒有做出表述?!?br/>
宙斯看著雅典娜低垂的頭頂沒有言語,只覺得頭痛又厭煩。但事情就是他挑起來的,也怪不得人家大做文章。
雅典娜也不管神王表不表態(tài),她轉(zhuǎn)過頭,玩味地對著阿波羅,整張臉上都寫著:別得意的太早,事兒還沒完。阿波羅隱隱有些不安,他已經(jīng)猜到了智慧神的打算,又暗暗希望是自己亂想。
“雅典娜,你說的哪位受害人是誰呢?能不能請他上來,和我們講清楚呢?”
雅典娜高聲喝道:“不必找了,這位受害人此時就在大廳之中?!?br/>
在眾神們相互打量尋找的時候,雅典娜猛然站直了身,“是我!第三個受害人就是我雅典娜!我身上斷裂的三根肋骨為我作證。而且我還要申明,我對阿瑞斯不原諒,不包庇,要他承擔他應(yīng)有的懲罰!”
智慧女神無可斥駁的問罪一出,阿波羅便沉默了。赫拉張了張嘴,也什么都沒說出來。而阿佛洛狄忒,她已經(jīng)早早地回到了座位上,冷靜下來了心,頓時又事不關(guān)已了。廳內(nèi)剩下的幾位主神彼此交換著眼色,卻是傳達的信息太復(fù)雜,誰也弄不明白誰。
此時在大殿中,是上至神王,下到底層的山民,沒有一個人言語,呼吸都是輕柔的,安靜到一片枯葉落在地上,都像在耳朵邊上炸開了似的。
阿瑞斯頂著口氣,憋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怎么了都,沒有人說話。阿波羅,母親,你們怎么了?還有你,你斷肋骨了就要罰我,上回你偷走了我最好的武器和皮甲,怎么不說罰?”
赫拉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這個打傷主神的罪名免不了了,罪罪相抵也是一樣,“沒錯,雅典娜。那件事情,你有什么解釋么?”
阿波羅暗暗搖頭,怎么赫拉一到關(guān)鍵的時候總是看不清形勢,現(xiàn)在說以前有什么用。再讓人細究起來,阿瑞斯被偷武裝也是因為他要大鬧奧林匹斯山。
“這……雅典娜,你受了傷?”他關(guān)系地問候,同時兩步邁到了戰(zhàn)神的另一邊,接著寬大的衣袖,握住了阿瑞斯的手腕,以防他沖動,“抱歉,我都不知道,還讓你……”
“好了,現(xiàn)在我們說的是正事。”雅典娜揮手打斷了他,“只要罪人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我就收到了慰藉。”
她說完,也不給光明神接話的時機,“我一個人說的話總有偏頗,但是眾位圣山上的神明一起,總該是公平而正義的。所以,我不要決定的權(quán)利。我把他交給大家。”
她說著又轉(zhuǎn)身下跪,“所以,我請求神王。讓眾神使用陶片放逐法,對阿瑞斯做最公正的審判!”
雅典娜說完,赫拉積累的怒氣便已爆發(fā),“不行,不能用這個!”
阿波羅也冷冷地睨視著雅典娜,這還是他在外人面前露出的第一個不光明的表情。陶片放逐法的確是眾神一起表決而判的,但那代表的不是公正,而是民意。而阿瑞斯,他一輩子不得人喜歡就是民意,也將是此次審判的結(jié)果。
阿瑞斯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最起碼明白那個放陶片,同意不同意放逐他的法子。
“阿波羅……”他低低地問,“沒辦法了是吧?我知道他們一定選我走,他們都討厭我。但是放逐要多久,放逐的時候能和你見面么?”
阿波羅沒說話,依照法律,這是終生的刑罰,即便有時間,也是四十年開外了。他不可能讓阿瑞斯在凡間流浪那么久,還是在被壓制神力的情況下。他看著阿瑞斯霧蒙蒙的棕眼,里面滿滿的信任都是交付給他的??墒?,他卻沒能包攬起愛人的這份純粹,若不是自己曾經(jīng)的要求,讓阿瑞斯得罪的神太多,還是有可能拼一把的。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余地了。
赫拉也是明白的,所以才不肯退步。但她此時已經(jīng)沒有說辭,只能靠著無以為敵的神力對雅典娜施壓。就在兩位至高女神對峙的時候,阿波羅走出來,帶著戰(zhàn)神,單膝跪在了神王的面前。
“我父宙斯,無所不知的蒼穹之神。阿瑞斯的確犯下了大錯,他也愿意為過失承擔。所以,我認為放逐法對認罪的人是沒有必要的?!?br/>
阿波羅說完,阿瑞斯馬上也低著頭嗡里嗡氣地說,“對,我認罪了。我懇請自我放逐,就不要讓大家一個一個地數(shù)陶片了。”
宙斯在上面摸了摸嘴唇,瞅著讓阿波羅教的挺好,自己也學(xué)的挺像傻兒子,突然覺得這件事也沒有他想象地那么難受。畢竟阿瑞斯有人管著了,阿波羅應(yīng)該也不會到處偷著害人了。
于是他當著聆聽他神言的眾神點了點頭,“很好?!庇挚戳讼聲r刻準備著再戰(zhàn)的雅典娜,直接把阿波羅后面還要扯皮的事兒給他定了,“時間不宜過長,不然,今后的神靈以你做榜樣,全都自我放逐了,人間的秩序也要亂了。就三年吧?!?br/>
“哈?三年?父親這是不是……”雅典娜說道。
“好了。”宙斯隨手一擺,抹開了迷霧,對著她露出了威嚴的面容和警告的灰眼,“不宜勞師動眾,此事到此為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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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