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山雙眉微皺,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救回秀娘之前,我是不會離開這里的!”穆山率先踏上冰路,而后其他人紛紛緊隨其后,冰路開始緩緩的飛竄起來,猶如一條逶迤玉帶,穿梭于軒榭亭臺之間,將穆山等人帶到一座荒蕪清寂的山峰前。
“轟……”山腰處,看似融為一體,毫無瑕疵的山壁,突然隆隆的往兩邊洞開,露出一扇高約兩丈的巨大山門,將穆山等人帶進了一處幽靜深邃的山洞里。
“這里……是冰玉宗的禁地,歷來只有宗主才能踏足。想必逆水寒就是在這里發(fā)現(xiàn)的吧?!?br/>
前方一處約有丈高的石臺上,插著一把長約三尺的利劍,劍身全由冰晶組成,劍柄處有一輪彎月,蜿蜒至劍身,剔透精美。絲絲寒氣,氤氳成霧,繚繞在長劍后方,冉冉上升,遮住了一面洞壁,冷意襲人。
“姑娘似乎對我冰玉宗知之甚詳,還未請教?”
石臺前的人緩緩回身,正是之前擄走秀娘的北宮伯玉。
穆山的視線,經(jīng)過地上的一處冰雕時,再也無法移開,眥目欲裂的喝問道:“你把秀娘怎么了?”
“你會這么好心?”穆山語氣大為好轉(zhuǎn),半信半疑的盯著北宮伯玉,道:“有什么條件?”
“在我冰玉宗內(nèi),有著這么一個傳說。誰要是能夠駕馭逆水寒,誰就能夠帶領(lǐng)冰玉宗,走向更加輝煌強盛的未來,甚至能夠跟當世的伏羲殿、女媧宮、百草廬、落烏閣相抗衡?!?br/>
“所以你就不顧禁忌,強行拔出了逆水寒?”閻霞冷聲道:“難道你忘了歷代宗主留下的遺言,任何人都不能碰觸這把神劍!”
“……我也是被逼到了絕路,不得已而為之!”北宮伯玉的臉上涌起濃濃的疲憊,嘆息一聲,道:“你們聽過賣官粥爵嗎?”
“司空張溫的三公之位,也是靠錢買來的。以后官吏的調(diào)遷、晉升或新官上任都必須支付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官位標價,也就是說,官員上任要先支付相當他二十五年以上的合法收入。”
說到此處,周瑜聲音逐漸轉(zhuǎn)低,似是羞愧至極:“西涼寒苦,官吏怕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錢財,所以……”
“驢唇不對馬嘴!”穆山不解道:“你說的這些,跟逆水寒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難不成你是想把逆水寒賣了,籌點錢,買個官,過過官老爺?shù)陌a?”
“呵呵,關(guān)系,關(guān)系可大了去?!北睂m伯玉連連苦笑,道:“官吏要先交他二十五年的薪俸,這筆龐大的錢,你以為是靠誰來籌集?花費如此大的代價當上了官,你以為他們圖的又是什么?正如這位公子所言,西涼寒苦,日子本就難捱,又哪有多余的閑錢上交那些父母官!”
“若是不交,除了賣兒賣女,還能怎么辦?既然朝廷不給我們活路,除了造反,又能如何?”
“造反……失敗的代價就是夷滅九族,呵呵,不折不扣的不歸路??!”北宮伯玉的神情逐漸猙獰,似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默默的舔砥著傷口:“可惜官軍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發(fā)的,起初我們連金城都攻克不下,而朝廷已經(jīng)收到了風聲,派皇甫嵩前來平叛?!?br/>
“……黃巾起義,失敗者的下場你們已經(jīng)看到了。中原大地,十室九空。西涼人員本就稀少,若是失敗,又能殘留幾人幾戶?萬不得已之下,我想到了逆水寒,或許只有這把傳說帶有無上威力的神劍,方能助我們逃過一劫!”
北宮伯玉回首凝望著石臺上的神劍,慘然笑道:“他的確不負我望,在他面前,堅固的城墻,頑強的守軍,都成了笑話。然而正當我以為可以高歌挺進洛陽之際,才駭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釋放出了怎樣的一個惡魔!”
北宮伯玉右手一拂,聚攏在逆水寒背后的濃霧緩緩朝著兩旁散開,露出隱匿背后事物的真容。
那是一頭體格龐大的紅熊,渾身鬃毛似是在往下淌著血,一雙漆黑的瞳孔里,滿是兇戾和瘋狂,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生靈全部吞噬。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即便知道它暫時無法沖出冰壁,然而在那瞬間,穆山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索性我發(fā)現(xiàn)的早,在他完全脫困之前,將逆水寒插回了劍臺上,暫時將他制住??上缃衲嫠哪芰φ谥饾u衰減,對他的束縛正在悄然松動??赡苁敲髂辏赡苁窍略?,也可能是明天,他將會從洞壁里脫困而出,到時候遭殃的就不是西涼,而是整個天下!”
閻霞突然問道:“對于浮游,你又了解多少?”
“……如今的他,沒有實體,若是脫離了冰封狀態(tài),怨念將難以長久凝聚,快則半月,慢則一月,他將會從這個世界上消亡。冰玉宗范圍百里之地,所有的生靈都已被他操控,所以他一旦脫困,寄體不成問題?!?br/>
北宮伯玉的視線悄然轉(zhuǎn)移,灼灼的落在穆山身上:“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脫困之后,將他封進禹王鼎內(nèi)。在這個前提下,就是得知曉他會依附到哪具軀體上。若是尋常肉身,他則會化身萬千,令我們無從捉摸;若是肉身足夠強悍,或是特殊的血脈,那么他就會凝聚合一……”
如此明顯的居心,穆山如何感受不到,當下冷笑道:“你是想讓我來當這個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