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一眼面前奢華的別墅區(qū)大門，再看看眼前學(xué)生裝扮的小姑娘，心想能住得起這地方的，不是富二代就是被有錢人養(yǎng)著的——遲莞給他兩張二十，他膩了半天，對遲莞說，“沒有零錢找?！?br/>
遲莞這人固執(zhí)，看得出這司機是貪小便宜不想找她錢，便把手伸過去，“還我，我給你掃微信?！?br/>
“……”
從司機那收回錢，遲莞用微信重新支付了37塊，這才下車。
不遠處，黑色攬勝在路邊停著，車窗開著，顧歷南坐在里面抽煙。
綠色出租車停在大門口有差不多兩分鐘，之后遲莞從里面下來。
見了遲莞，顧歷南開了車門下去。
“阿莞?！?br/>
聽見有人叫自己，遲莞停下腳步，轉(zhuǎn)身，便看見倚著車門悠閑地抽著煙的男人。
遲莞有點驚訝，他怎么在這里。
顧歷南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女孩在原地佇立片刻，便走過去了。
“等你很久了?！蹦腥俗詈蟪榱丝跓?，將煙頭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半截煙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遲莞看著他，輕輕眨了下眼睛，“等我做什么？”
“我媽她們在，你一個人回來被叫住，也不知道能和她們聊點什么。”
顧歷南這樣慵懶閑適地靠在車上，這樣一來比平常要矮了許多，遲莞不再需要仰著頭和他說話。
他伸手將遲莞額前發(fā)絲撥到耳后，溫和地笑了一笑，“上車吧?！?br/>
說罷就站直了身子，這下，遲莞又得仰視他了。
顧歷南開了副駕駛的門，遲莞上車，他給她系上安帶，再關(guān)門。
從大門一直到家門口，緩慢行駛，得有五分鐘車程。
這幾天遲莞一直在學(xué)校沒回來，這會兒見了面，顧歷南毫不掩飾地告訴她，“這幾天很想你?！?br/>
遲莞背脊僵了一下。
她和顧歷南從認識到結(jié)婚，一直到現(xiàn)在，不過二十幾天的時間，他們之間連熟悉都算不上，顧歷南說的這些話對她來說是陌生的，不適應(yīng)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對白去回應(yīng)。
說一句“我也想你”？那太虛偽。
遲莞雙手握在一起，目視前方?jīng)]有回應(yīng)。身側(cè)開車的男人不知在什么時候騰出一只手來，拉過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很快到了家，車子駛進車庫。
下車前顧歷南對遲莞說，“一會兒問起來，你就說我去學(xué)校接的你?！?br/>
遲莞皺眉，“你們家的人都是形式主義嗎？”
顧歷南笑，沒再說什么，下車去給她開了那頭的車門。
顧歷南牽著遲莞的手，牢牢握著。
上了臺階，他摁門鈴。
遲莞不解，他自己的家，他不記得密碼嗎？
很快春蘭就過來開門了，一眼看見兩人手牽手，一張臉笑起來像朵菊花，“衍之少爺回來啦?！?br/>
顧歷南點了下頭，拉著遲莞就進去。
這是遲莞第一次見春蘭，不知道對方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叫人，只禮貌地望著對方笑了一笑。
春蘭手腳麻利地去給兩人拿拖鞋，一邊自我介紹，“少奶奶，我是衍之少爺?shù)哪穻?，您以后叫我春蘭姨就好了?！?br/>
遲莞這才喊，“春蘭姨。”
春蘭姨一眨不眨地盯著遲莞看，“之前只在照片上看過少奶奶，沒想到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呢?！?br/>
“換上鞋?！?br/>
顧歷南把遲莞那雙鵝黃色女士拖鞋往她腳邊輕輕踢過去一些，示意她穿上。
遲莞換鞋的時候，簡文筠從廚房那邊走過來，“喲，可算回來了，我那雞湯都給你倆熬了兩個半小時了?！?br/>
顧歷南又一次拉住遲莞的手，遲莞剛換上鞋，識趣地跟婆婆打招呼，“媽媽。”
簡文筠笑著拍拍遲莞的肩膀，“剛從學(xué)?；貋硌?？”
遲莞想起之前顧歷南說的話，便答，“嗯?！?br/>
簡文筠又問，“這回是放假了吧？”
遲莞點頭，“是。”
“放假就好，在家里時間多一些，也能早點懷上孩子。”
“……”
遲莞沒接話，也不知道接什么話。長輩一開口就是關(guān)于孩子的話題，這讓她感到恐怖。
原本一言不發(fā)的顧歷南，在這個時候開腔，對遲莞說，“到樓上休息一下。”
遲莞點頭，對婆婆說，“媽，那我先上去把包放了。”
帆布包里裝滿了書本，還挺沉的。
簡文筠聞言點頭，“去吧?！?br/>
遲莞到樓上去了，顧歷南口渴去廚房倒水喝，簡文筠跟在兒子身后，“你嫌媽話多，但媽還是要說。下學(xué)期就別讓阿莞去學(xué)校住了，你們兩個這樣做周末夫妻，什么時候才能懷上孩子？”
顧歷南喝了半杯水，淡淡地看向母親，“別的學(xué)生都能住校，就她搞特殊？”
簡文筠不滿地，聲音抬高了不少，“我看很多學(xué)生早都不在學(xué)校住了，在外面租的房子！”
顧歷南站得筆挺，面朝著墻壁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接他媽的話。
見他這敷衍的態(tài)度簡文筠就來氣，忍不住伸手拍他的背，“我在跟你說話呢，顧大董事長！”
“……”
顧歷南轉(zhuǎn)過身來，隨手將被子擱在杯架上，“阿莞自己有分寸，你也別太干涉了，說到底是當婆婆的人，對自己媳婦兒別太苛刻?！?br/>
說完人就走了。
他這態(tài)度，完就是護短，護著自己老婆根本沒把自己親媽當回事，氣得簡文筠站在原地喊，“春蘭！春蘭！”
春蘭姨連忙小跑著過去，“怎么了？”
顧歷南上樓了，簡文筠指著樓梯方向跟春蘭吐槽，“他氣死我了！話里話外就知道袒護自己老婆！媳婦兒是親的，我這個媽就成外人了？！”
春蘭摸著她胸口幫她順氣，“消消氣消消氣，你也別想多了，衍之少爺也不是那個意思！”
“他也不想想我這是為誰好！都結(jié)婚的人了不回家住，搞不好哪天就給他戴綠帽子了！”
“回頭再好好跟他說說，你先別氣了，氣壞身子不劃算啊?！?br/>
“氣死我了！真的是氣死我了！”
……
二樓主臥，遲莞正在房里猶豫，不知道該把自己學(xué)習(xí)的書放在什么地方。
說到底這是顧歷南的房間，她也還沒習(xí)慣在這里長住。四下看去，房里沒有一丁點屬于她的空間，所有的陳設(shè)和裝潢都來自一個成功男人的品位。
顧歷南推門進來，看遲莞抱著一袋子書站在屋子中間，長腿幾步跨過去從她手里拿過那些書，沉甸甸的。
“先放柜子里。”
靠墻那里有個五斗柜，里面裝著顧歷南的私人物品，每一層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柜子上的擺設(shè)是一個手搖咖啡機，看著是假的，其實是真的，出自紐約某個古董市場，朋友買來送給他的。
顧歷南放好了遲莞的書，自身后將她小小的身子摟進懷里，雙臂緊緊圈住她，“隔壁書房你可以用，我的桌子你也可以用，或者你不想和我共用的話，我另找人給你布置一間單獨的書房?！?br/>
遲莞垂眼，“不用……”
男人腦袋往前伸過來，在她的側(cè)臉處靜靜地盯著她瞧，末了，下巴擱在她肩頭，“到開學(xué)之前這段日子，都得和我一起住?！?br/>
遲莞沒吭聲，嘴唇抿得緊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