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王,臣有要事啟奏!”小司寇鄧愚高聲道。
轉(zhuǎn)眼到了八月,鎬京的暑天熱浪翻滾,石可燃木。
“講!”周武王溫聲道。
炎炎夏日,對這位患有寒疾的君王,倒有利不少。太子冠禮后,周武王咳血,大病了一場。御前太醫(yī)姬子還用明子配以羊羔之血,熬制湯藥讓周武王服用,加之熱氣流沖擊,反而使周武王的咳喘之癥緩解了不少。修養(yǎng)了些時日,周武王仍每日五更上朝,處理朝政,一日不曾懈怠。
“昨日囿園又發(fā)生猛獸傷人事件。由于天氣太熱,多只猛獸撞翻圍欄,進入馬王集市,傷人無數(shù),后逃至上河,猛獸出逃,均赴于上河飲水。此案自七月初一發(fā),中又發(fā),昨為三發(fā),請圣上裁奪?!毙∷究茑囉蘼曇舾叨鴪A潤,緩緩稟道。
鄧愚三十多歲年紀,專掌外朝政事,對京都集市之責(zé)而責(zé),所以當(dāng)王家囿苑猛獸傷人后,他是有責(zé)任將此事奏報,上至天聽,以取得大王裁定權(quán)限的。
鄧愚雖為外臣,卻為人圓滑。他深知周武王喜愛動物,帝王家養(yǎng)獸為娛樂,更何況,沖欄而出的猛獸正是王家囿園的馴養(yǎng)之物,是大王的心頭之愛,所以鄧愚說話時萬分小心,不帶半點感情色彩以及個人好惡。
鎬京到了八月中旬,炙熱的大地一連半月未下一滴雨,整個鎬京王城被酷熱的天氣熏著,尤如大蒸籠般燥熱難耐。帝王家的囿園,珍禽異獸多且喂養(yǎng)密集,發(fā)生沖欄而出,也在情理之中了。
“哦?又有此等事發(fā)生嗎?”周武王聽后雙眉倒豎,問道。
看周武王的神情,似是對猛獸出欄很感興趣,并不對猛獸傷人行為責(zé)備一樣。
“稟大王,這猛虎惡狼之類,最怕的就是酷熱。這些天,一滴雨水沒有,氣溫又升高了不少,想那身上滿是皮毛的野獸,自是酷熱難耐,它們口渴,需要水源。獸人令雖有喂養(yǎng),可囿園珍禽異獸多,且喂養(yǎng)密集,難免疏漏,所以猛獸便撞翻柵欄,跑到了上河。穿過集市時,人多熙熙攘攘,傷人也是難免了?!?br/>
小司寇鄧愚慢慢地回稟,始終不帶半點感情色彩和個人好惡,語調(diào)十分平緩。
“哦,對、對、對!”周武王聽了小司的奏報,隱隱覺得好笑,但獸兒畢竟傷了人,怎么還能笑呢,更何況短短時間,這類事情已發(fā)生三起了。
周武王一邊連聲“哦”著,一邊把目光投向了眾臣。
“各位愛卿,可有良策處理猛獸逃逸一事啊?”周武王溫聲問道。
時光飛逝,自太子冠禮后,周武王日日讓太子臨朝聽政,學(xué)著處理朝中各項政務(wù)。太師太傅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文韜武略,悉數(shù)傾囊相授,對這位已年滿十六歲的太子,孜孜教導(dǎo),督促嚴厲,也是前所未有的。
周武王向眾臣發(fā)問的時候,大腦里也在飛快思考著。
他心里想:這該死的天氣,緣何一滴雨不下呢?更何況,帝王家費這么大心思建三個囿苑,里面的珍禽異獸,都是自己喜歡的。可現(xiàn)在,短短的時間,均有逃逸傷人事件。王子犯法,尚且與民同罪,更何況該死的畜生?如果都誅殺了,卻又有些不舍,這、這又如何是好呢?
周武王把這個難題拋給群臣,群臣卻一個個都選擇了沉默,大臣們低著頭,不言不語,心里和小司寇鄧愚一般想法。大王、王后、太子、王子、后宮的各位娘娘們都喜愛這些動物,若誰在這時候出主意殺了這些個猛獸,那便真正是愚笨到家了。
“太子,你來說說。”周武王見眾大臣沉默不語,似乎也猜透了眾臣的心思,便把目光投向太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