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復(fù)診的日子
“這幾日眩暈好了許多,也不怎么吐了。”阿史那本就活潑,身體舒服便更加肆無忌憚。她在屋中左右溜達(dá),對一些中原的器具十分好奇。
宮式微診了舌脈,虛火確實(shí)少了許多,癥狀輕了,便依著她,一邊聊著一邊寫著方子。
“小姑姑,秦王婚配否?”
“嗯?不知!”
“那秦王年歲如何?”
宮式微從紙上抬起頭,想了想,“他比宗政祺大一些,也該弱冠有余了吧!”
“那小姑姑呢?婚配否?”
“沒??!”
“小姑姑可有心儀的郎君?”
門外的身影猶如宮式微手中的筆一般,猛然一頓。
一滴濃黑的墨點(diǎn)在了紙上,好似黑洞。
“嗯……算是有吧!”
阿史那繞道宮式微身后,“是秦王殿下嗎?”
宮式微嗤的一笑“怎么會!誰喜歡他,還不被他吃了?”
阿史那又繞到了桌前,猛然回頭,眼睛中閃著奇異的光
“可我到覺得秦王殿下喜愛你喜愛的緊呢?”
宮式微笑著繼續(xù)寫著手下的方子“他啊,不過是搓磨我好玩罷了,任他那中性子若是喜愛上一個(gè)人?!彼D了頓“定會挫骨揚(yáng)灰了吧?!?br/>
事事都做到那么極致的人,若真要愛上一個(gè)人,宮式微瑟縮了一下,想想都可怕。
阿史那斜著眼看著門外,笑道“小姑姑,你好好寫,我先走了,我會幫你斂骨灰的!”
門乎的被阿史那打了開,猛烈的風(fēng)灌了進(jìn)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她熟悉的濃郁的香氣。
宮式微疑惑的抬頭,見阿史那一個(gè)縮身溜了出去,緊接著,一個(gè)人緩緩走了進(jìn)來。
宗政蓮這日并未出門,所以只簡單的束了發(fā),身上一件素色闊袖單袍,外面披著一件貂領(lǐng)玄色外披,他微微垂首,抬腳邁了進(jìn)來。
單單這一個(gè)動作,便風(fēng)流無限,優(yōu)雅勾人的很,宮式微看的微微有些發(fā)呆。
宗政蓮走到跟前,凝神盯著她多時(shí),宮式微才猛然回了神,她咽了咽口水;
“???爺!”
這位爺不知道在門口呆了多久,聽了多少進(jìn)去,宮式微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爺,我?guī)湍愀?!?br/>
宗政蓮兀自沒動也沒有說話,一直是那副冷漠深沉的樣子。宮式微早已習(xí)慣,走到宗政蓮面前,墊著腳,仰著臉,伸手將外披解開。
宮式微兜過后領(lǐng)的右手碰到了他的背,冰冷,仿佛沒有溫度,這把宮式微凍一個(gè)哆嗦,她失聲道“怎么這么冰?可是在外面待的太久?”
也不等宗政蓮回答,宮式微一把抓住宗政蓮的手,拽進(jìn)了寢房。她雙手將宗政蓮按坐在床上,在桌邊倒了杯熱水,一把塞進(jìn)宗政蓮手中“先喝著,這么冷的天千萬別病了。我去準(zhǔn)備熱水來蒸一蒸,去去寒氣。”
說著,便匆匆出門準(zhǔn)備泡澡的熱水了。
宗政蓮靜靜地坐在窗邊,冷色的瞳仁隨著宮式微忙碌的進(jìn)進(jìn)出出輕輕轉(zhuǎn)側(cè)著,似乎有個(gè)漩渦在那眼中,想要把眼前的所有悉數(shù)吸食殆盡。
桶中的水漸漸漫到桶邊,屋中被水汽蒸的十分氤氳,烏黑的長發(fā)胡亂的散在桶邊、水中和白皙的皮膚之上,宗政蓮閑適的趴在木桶一邊,輕輕合著眼。不知何時(shí),一道淡紅色的痕跡慢慢顯現(xiàn)在男子艷麗的臉頰,薄唇微微開合“擦背?!?br/>
宮式微守在木桶一旁,似有些坐立不安。停言,立刻上了前,她先摸了摸宗政蓮的額頭,呼的松了口氣,
“沒有燒?!?br/>
探得宗政蓮還好的很,宮式微隨即拿起了一旁的毛巾;一邊擦著一邊自顧自的念叨
“這塞外冰天寒地的,你的余毒也不知道干沒干凈,總在外面呆那么久干嘛?”
“……”
散亂的烏發(fā)之下,男子頰邊的印記慢慢清晰起來;
“丫頭?”
“嗯?”
這次,桶中的人沒有了回應(yīng)。
許久,霧氣中淡淡的聲音說出旖旎的話來;
“我想吃了你……”
想從舌頭到嘴巴,從眼睛到手指,不放過任何地方,不剩下一絲血肉。這樣是不是可以讓她在我身體里肆意生長?
宮式微呼吸猛的空了一拍,胸口不知為何猛烈的跳動起來,方才的話猶在耳邊,輕輕撩撥著自己的每一絲肌膚。一只白皙修長而又骨節(jié)分明的手抓住了放在他背上的手,輕輕的拿著,細(xì)細(xì)的摩挲,沿著背到肩又慢慢滑過胸口,放在了瀲滟的唇邊。
“唔!”手背的刺痛讓宮式微猛的瞪大了眼睛,她忘了,這位爺說的吃可是真的吃人;她抖落著手,而宗政蓮絲毫沒有松口的意思,宮式微另一手拍著桶邊哀嚎
“爺!太爺!祖宗!您口下留情?。《静皇墙饬嗣??怎么說咬就咬???”
薄唇猛然分開,琥珀色的眸子慢慢向下滑落,雪白細(xì)膩的手背上面血色隱隱可見。一雙眼中,隱忍和痛色慢慢爬了上來;
“走!”
“嗯?”走?宮式微似乎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
“走開!”
這一句宗政蓮加了些許內(nèi)力,真真切切傳到了宮式微耳中。宮式微愣了一下,心里是真真有些生氣,這位又是怎的了?她本想賭氣不走,靜靜等了些時(shí)候,又覺得自找沒趣,把手中毛巾“啪”的一聲搭在桶邊,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出了門。
許久,那轉(zhuǎn)身之后的門內(nèi)傳來木頭碎裂的巨響。
五日之后又是五日之約
阿史那的眩暈好了許多,這也讓她的話更多了。
“阿史那公主,請到床上來。”
“小姑姑,叫我阿史那就好了?!卑⑹纺亲炖镎f著,仍不閑著四處溜達(dá)著,分毫沒有上床的意思。
“阿史那,躺到床上去!”
“為什么?”
“我要摸摸你肚子里的娃娃?!?br/>
阿史那瞪大了眼睛閃著好奇的光;
“怎么摸?”
宮式微看著好奇寶寶似的阿史那頗為無奈,“我摸摸孩子的屁股和你的胞宮在哪,好判斷你如何生產(chǎn),何時(shí)生產(chǎn)!”
“哇!好厲害!”
不單單是阿史那,連阿史附離和張載都禁不住訝異,這種程度的醫(yī)者怕不是萬里挑一,即便突厥皇室的御醫(yī)也未必能做到。
宮式微在肚子四周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壓了壓,
“誒”了一聲,這一聲讓身后的兩人都是一驚。
“怎么?”
“如何?”
宮式微手下又用了用力,皺著眉道“怎么好像是兩個(gè)?”
“兩個(gè)?”張載首先喊了出來,聲音中都帶了些不可置信的顫抖,重復(fù)了一遍“兩個(gè)?這怎么好?”
宮式微沒有聽出張載話中的驚恐,自顧自的說著
“這個(gè)小皇子是個(gè)臀位,所謂臀位是小屁股在下,容易難產(chǎn);另外這個(gè),倒摸不到了!”宮式微把阿史那的衣服蓋好,輕輕的將她扶起,拍了拍手道“好在阿史那自小身體頗為健壯,順利生產(chǎn)倒也不是難事。看這胞宮的位置,月末怕是就要生了?!睂m式微拉開簾子正要道聲恭喜,卻見張載直挺挺的跪在了簾子外。
宮式微一愣,“這是怎么了?”
“求小姑姑救命!”
看著張載這樣子,宮式微一頭霧水,她連著拉了張載幾次也沒有拉起,她無奈的看向阿史附離,不想阿史附離也是一臉烏云。
“皇兄?這是怎么了?”難道雙生子不吉利?異族規(guī)矩得殺了?不然怎么都是這么沉重的表情?
二人吞吞吐吐,半天也不說個(gè)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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