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就讓他糊弄過去了。
看著那個慣性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捧到心愛的雌性面前的人,蔣琦突然覺得有些諷刺——他竟然憑著心上人討好別人的手段才把人認出來。
其實曲鄭當初老被挖墻腳,雖然也有蔣琦從中作梗的因素在,可他自身也得負很大一部分責任——曲鄭那是真不會哄雌性。
曲家家風極嚴,曲家雄性不論大小都管得跟犯人一樣規(guī)矩,早起吃飯,學(xué)習(xí),再吃飯,再學(xué)習(xí),然后準點兒塞被窩里熄燈睡覺。曲家世代從軍,他們家的雄性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注定要上戰(zhàn)場,嬌生慣養(yǎng)只會害死他,所以同是稀有物種,蔣琦被寵得無法無天的時候,曲鄭卻一直在努力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所以,他壓根兒沒什么跟雌性相處的經(jīng)驗,追求的手段也是幼兒園水平的。
我喜歡你,就想把我最好最寶貝的東西給你。
一個機甲戰(zhàn)士兼職機械師最寶貝的東西是什么?肯定不會是鉆石鮮花燭光晚餐,所以被追求的雌性無一例外地被他捧出的冷冰冰的機甲零件給氣走了,偏偏他自己完全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曾經(jīng)靈光乍現(xiàn)差點兒想通,可早在豁然開朗之前就被抓上了戰(zhàn)場,要么就是奔走在軍*工廠和校場之間,哪里有閑暇顧及私人這點兒小心思。
曲家的雄性,沒那么多時間分給兒女情長。
曲家人差不多都這德行,壓根兒看不出問題,和曲鄭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兒心里又有點不可告人的秘密,別說提醒他了,不趁他糊涂使勁兒挖墻角都算仁慈。
蔣琦從來都不仁慈,所以曲鄭也毫無懸念地一直當著單身狗。
所以這樣的場景蔣琦看了一次又一次。
雖然每次曲鄭捧出一片真心都被狗啃了沒有好結(jié)果,可那樣的場景還是像是用刀子在蔣琦心上劃一樣,刀刀見血,印象入骨,絕不可能認錯。
這個名叫尚卿的雌性,才是真正的曲鄭。
“謝謝?!?br/>
李圣月接過了尚卿手里的能量核,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空間背包,哪怕他知道能量鎧甲堅硬無比不可能被碰壞,動作也仍是輕了又輕。
放定,合上背包,珍而重之地背回了背上。
尚卿看著這樣的舉動眼里的光突然亮了起來。
他送了幾次機甲零件,每一樣都是他親手做的,耗費了無數(shù)精神力,擠占了他本就不多的空閑時間,哪怕熬得雙眼通紅也仍不知疲倦地仔細完成。
母親跟他說過,雌性都是寶,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真誠去對待,不能隨便買個東西敷衍了事,最好親手做自己最拿手的東西,把自己最真實最得意的才華展現(xiàn)在他眼前,這樣才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才配用來換真心。
他不會別的,跟機甲打了一輩子交到,唯一拿手的只有機甲。
每一次,他都用著一百二十分的真心在做,可是每一次送出去,要么是當著他的面丟回來,要么是隨手放進空間背包里再不過問,要么就兩眼放光地收下,轉(zhuǎn)頭再以天價賣給黑市。
從來沒有人,像李圣月一樣小心翼翼地接過,珍而重之地存放起來,然后看著他的眼睛說謝謝,眼里滿是感動。
這甚至只是一個虛擬的機甲零件,壓根兒帶不到現(xiàn)實世界去。
看著眼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李圣月有些哭笑不得,好似收到能量核的那個人不是自己而是尚卿一樣,這個人得有多傻,送了別人東西,自己卻樂得跟個傻子似的。
不過……
李圣月伸手摸了摸那顆笑得傻乎乎的頭,細心地將他嘴上殘余的黑灰一點點擦掉。
傻一點也沒關(guān)系,有他看著,總輪不到別人來欺負。
氣氛正好的兩人哪里會分出心思給旁邊的安全員,既然能量核已經(jīng)組合完畢,現(xiàn)在天色尚早,自然要繼續(xù)趕路。
這期結(jié)束后各隊肯定會看重播分析別組優(yōu)勢和弱點,尚卿表現(xiàn)得如此優(yōu)秀,可以說在這次資源極度貧乏的比賽之中成了最大的法寶,之前的影像沒被轉(zhuǎn)播出去還好,一旦暴露絕對會被其他隊的當成眼中釘,如果他們沒有及時同組員匯合,遭到圍攻的可能性極大。
視頻播出后所在位置遲早要暴露,真想趁機弄死他們,直接駕駛機甲飛過來找人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相攜離開,因著形勢緊迫遂腳步匆忙,自然沒暇顧及身后那名衣著華麗的安全員,也沒看到那人望向李圣月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或許知道曲鄭隱瞞身份龜縮在這小星球的真正原因了。
蔣琦收回目光,再瞧不出絲毫異樣。
曲鄭會隱藏身份并不奇怪,曲家人大多都是這樣,背著曲家的身份轟轟烈烈活一回,自律克己得跟神經(jīng)病一樣,可一旦脫離了這個身份就什么放肆大膽的事兒都做得出來。從前有不少曲家人從戰(zhàn)場上死里逃生回來后都選擇了丟棄姓氏直接滾蛋,曲家的家訓(xùn)就是,作為曲家人只死一次,閻王殿中走一輪兒后便恢復(fù)自由身天高任鳥飛,再不管家國大事。
通俗而言就是——老子已經(jīng)仁至義盡,管帝國去死。
弦繃緊了自然得松,不然遲早要斷,斷了,也就沒了如今的帝國第一大家族。曲姓背負了一輩子,重活一次,自然有資格換個嶄新的活法。
曲鄭這嶄新的活法,顯然同那個名叫李圣月的雌性密切相關(guān)。
而這個雌性……倒是同之前那幾個有些區(qū)別。
艷麗無雙的臉并沒有因為這樣的認知減損半分光彩,反倒是比從前更加耀眼——失而復(fù)得已是三生有幸,他終于又看見了活生生的曲鄭。
他偷偷摸摸地珍藏了十多年,還沒來得及表明心意就夭折了的愛情,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真心付出,終于,換來了第二次機會。
好東西從來不怕人搶,戀人也是一樣。
他在曲鄭身邊呆了二十多年,曲鄭從小到大什么樣的性子,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最叫人難以忍受的壞習(xí)慣是什么,最磨人的小脾氣是什么……二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想跟他搶人,哪有這么容易。
從前礙著兩人的特殊身份,他原本只打算跟曲鄭維持一輩子的兄弟關(guān)系,李圣月如果在那時候出現(xiàn)也不算辜負了這傻子,他或許真的不會爭,就讓他們一輩子安安生生地過下去。
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前的曲鄭還姓曲,背負著曲姓,背負著帝國的使命,一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可是現(xiàn)在的曲鄭不再屬于曲家,也不再屬于帝國,他不再是曲鄭,而是一個叫尚卿的雌性。
一個有未婚夫的雌性。
想起手底下的人遞上來的資料,蔣琦眸光微暗,也不知心里做了什么打算,只仍舊頂著那身華麗的行頭目送那兩人離開,旋即緩慢消失在了山洞里。
留給眾人的,不過是個艷麗至極的影子。
來得突然,去得也隨性,如同山中精魅,看得見摸不著,待你入癡入迷之際疏忽又沒了蹤影。
端的撩人。
“臥,臥槽?!?br/>
看到這一幕的觀眾都被鉤子狠狠鉤了一把心窩子。
“媽的妖孽,這是哪個雌性保護協(xié)會,我也去關(guān)注個?!?br/>
要是真有那么漂亮的人,能看一眼合個影……臥艸艸,忘了截圖了??!
錯過剛才截圖時機的人都恨不得立馬鉆進光腦里頭把時間往回撥一下,可現(xiàn)實是直播不可能讓他們往回跳,只得捧著心肝兒等著這一期結(jié)束之后到官網(wǎng)上搜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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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的一天尚卿和李圣月都抓緊時間往高處趕,中途又遭遇了幾場戰(zhàn)斗,非但沒有受傷還收集了不少裝備。借著機甲騰空的時機看清了高地方向后,二人極順利地趕到了目的地。
空無一人。
畢竟傳送的地點有遠有近,沒準兒就他們離得最近也不一定,因著事先就商量好了尚卿兩人也沒有再離開高地,而是選擇了原地等待,然而,直到晚上八點第一期比賽結(jié)束,他們的隊伍也沒有一個人前來匯合。
沒有匯合就意味著,下周將有被大圍剿的風險。
不應(yīng)該連一個人都沒來,除非……尚卿心里隱隱有個猜測,只是仍抱有最后的僥幸,待出了模擬艙之后看見周圍立著的人,終于連這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們的七位組員早就在兩人周圍守著,臉色無一例外的難看至極。
“抱歉,是我考慮得不周全?!?br/>
隊長蕭楚秋第一個站出來白著一張臉道歉。
“你們……全都……”
一圈兒雄性難堪地別過了臉,看到這個反應(yīng)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尚卿也不追問了,只面色凝重地沉默著,他越是安靜剩下的人就越是過意不去。
這到底是個什么事兒!
參賽之前還擔心兩個低年級新生拖他們后腿,當初有多瞧不起人家,現(xiàn)在臉就被打得有多響。原本被他們看不起的倆雌性安全地度過了第一期,而他們這一溜雄性他媽的竟然淘汰得只剩了一個!
“我們其實早就到了那片高地等你們,可是沒想到在那兒遇見了另一撥人?!?br/>
顯然他們之前的預(yù)演方案跟別組重合了,可是這也沒什么,他們隊的實力在去年的聯(lián)機賽就得到了驗證,哪怕是打場團隊賽也沒什么好怕的。
“因為雙方人都多,所以當時能量核消耗得極厲害,眼看著就要勝利,卻被第三方過來撿漏一下子全端了。咱們的能量核當時幾乎耗盡,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如果不是隊長被傳送得較遠當時沒能趕過來,我們估計全都要交代在那兒。”
站出來解釋的那個雄性一臉不平,顯然對于這次的資源配置極不滿意,哪怕多分給他們每人一個能量核呢,或者是分給他們高階一點的能量核撐得稍微久一點呢,結(jié)果都不可能是這樣。
可是解釋再多也無法改變眼下的狀態(tài),他們十人的隊伍,在第一期竟然就淘汰得只剩了三個。
蕭楚秋身為隊長,這種時候自然要站出來,雖然他還存活著,可團隊已死,隊長也沒了存在的價值。
既然勝利無望,自然要將傷害降到最低。
蕭楚秋捏緊了沙包一樣大的拳頭,狠下決心道:
“咱們申請退賽吧?!?br/>
他一個人無法護住這兩個雌性,總不能為了這么一絲極渺茫的希望讓他們兩個在虛擬世界里頭被人欺負。
這時他們還不知道迪林的事情,自然還把這兩個被舒妄達強塞進來的雌性當成易碎品,而沉默了許久的易碎品,在經(jīng)過漫長的思考后,終于鄭重地開口:
“參賽職業(yè)選定的是機械師的話,能夠駕駛機甲么?”
蕭楚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