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之上,時有一群一群的蜻蜓點水而過,也是相逐甚歡??罩袧u漸堆起了幾層金邊云,日光不知不覺中已是西移。
半個時辰后,他們流過對岸,又轉(zhuǎn)身流回到河中央,這時忽有“呵哧、呵哧”的聲音傳出,像是有人在厲聲呵斥。
蕭楚陡然心里一緊,王坤也覺得不對勁,他提氣就吼了一句“他妹的,是誰敢偷窺本大爺洗澡!”
但他們轉(zhuǎn)而一想,這玉竹山除了他們幾個,根本沒有其他人啊,婆婆幾人明知他們在這里游水,這會兒不可能跑過來,想到這里,他們心里也是有些發(fā)毛。
“小師弟,不對勁??!”
在水中翻起,換了口氣,兩人同時抬頭,望向上空,只見“呼呼呼”一條長了雙翼的長蛇正在上空蜿蜒,行云帶雨,臉如羅剎,正瞪著他們,神色奇怪地看著。
兩人一臉變得煞白,同時驚呼“化蛇”,向水中一潛,就拼命地向河岸游去。
當(dāng)他們上岸時,見化蛇展翅一劃,在空中劃破層層鉛云,一時就狂風(fēng)大作,傾盆大雨瓢潑而下?;咴诖说乩@飛幾圈后,卻向另一方飛去。
“誰知道他會不會再來!”兩人看著化蛇漸漸遠(yuǎn)去,不敢作一刻停留,胡亂穿上衣服,撒丫子就亡命而逃。
兩人如落湯雞似狼狽,回到虛竹山亭,便對云姑說起剛剛看到的一幕,云姑陡然變色,凝重道:“化蛇!行云帶雨,見之必有大水!”
果然如云所言,瓢潑大雨連下了數(shù)日,還不見停,荒山五嶺已經(jīng)連接數(shù)次發(fā)生了泥石流。
大雨下得不見天日,忽遇一夜傳來聲聲虎嘯,響徹山谷,陣陣陰風(fēng)“呼呼”狂卷,將數(shù)株參天巨樹被連根拔起;陰風(fēng)之中竟然夾著絲絲縷縷的黑毛,飄到亭前亭后,透著漫天的腥氣,那群仙鶴更是蜷縮在一團(tuán),戰(zhàn)戰(zhàn)兢兢,神色萎靡,都不敢出來進(jìn)食。
山嶺暗無天日,隱約可見遠(yuǎn)處幾處丘林中,數(shù)十烏影漂浮,血森森的陰火閃動,時隱時現(xiàn),令四處更是陰森悚然。
那些陰森血光,似乎正虎視著虛竹山亭這邊,看樣子隨時就要蠢蠢欲動。
一日,云姑實在是坐不住了,將大家召集在廳中,蕭楚一看,多了一位灰發(fā)老者。
幾人都已到齊,云姑眼神凝重地望著遠(yuǎn)處丘林,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又進(jìn)內(nèi)屋,手里提著一個樣式非常古老的銅燈出來。
她就抬手掠出,將銅燈懸于廳外的竹亭之中,纖指一彈,銅燈的中心頓時閃出紫藍(lán)火焰,擴(kuò)散層層紫電光圈,照亮了整個院落,狂風(fēng)暴雨被都隔離在庭院之外,就連山嶺遠(yuǎn)處都泛出淡淡青輝。
蕭楚定睛一看,那銅燈之中,紫藍(lán)火焰的燈芯正是妖女玉仙兒買去的人魚珠,他心中一怔,望著云姑:“人魚珠?”
云姑神色凜然,微微點頭:“對,就是那顆人魚珠。我只煉化了一半,就是為了以防不測!”
“原來還有這等作用!”
云姑略為一笑,自然是聽出蕭楚話里的意思,“贊兒,你以為我是拿他作燈盞用,那不是成了敗家子了,呵呵!”
“那是?”
“你們看!”云姑伸手一指,人魚珠之火陡然大盛,比蕭楚的催動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眾人隨之望去,只見遠(yuǎn)山丘林之中的烏影和綠光都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楚想到他那晚在崖頂嚇退倀奴的情景,頓時已明白,“原來是這樣!”
王坤在旁邊插了一句:“人魚珠克倀奴?”
麻姑看了他一眼:“也不全是,這銅燈能讓人魚珠的神元擴(kuò)大十倍,并能延長其使用壽命達(dá)數(shù)十年!”
蕭楚盯著那銅燈看了好一陣,又望著麻姑:“銅燈?”
這時,那位一直沒說話的灰發(fā)老者上前道:“這銅燈,原是出自上古東荒流放禁地湯谷一位圣人之手,是用赤陽精金為材,以太罡紫氣煉制而成,名赤陽紫金爐,只可惜,現(xiàn)只剩下這樣銅燈的殘體!”
說到這里,他神色凜然,眼光中閃過一道凌厲的目光,“如果是完整的赤陽紫金爐,別說是倀奴,就是倀祖來了,也要被燒成灰!又何需人魚珠神元相輔!”
“啊,這么厲害?”蕭楚聞之,大為震驚。
王坤在一旁邊道:“這還用懷疑嗎?小師弟,你沒聽華叔公說,赤陽紫金爐,那可是上古圣人級神器,就是王者來了,也只能飲恨收場!”
“哦,還忘記給你們介紹了,贊兒,來,見過華叔公!”云姑意識到了兩人還沒見過,就讓蕭楚過來行禮。
“云姑,我不過是一個老奴,何需這些后輩行如此大禮!”
老者雖神色凜然,卻也顯得幾分謙卑,明顯是在風(fēng)家為事多年,輩份頗高,連云姑和藺婆婆都是對他非常恭敬;但老者始終以老奴自謙,顯得非常自然得體,不是倚老賣老的那種。
蕭楚見禮之后,老人望著他,見他印堂爽亮,目光灼灼,雙眸黑亮有神采,不禁連連點頭:“呵呵,贊兒,想必你就是蕭夆之子,不錯不錯,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見過之后,蕭楚感覺老者雖然神色凜然,話語不多,卻也平易近人,無形之中還有一種親近感,就像是家人才有的那種感覺,這讓他自己非常奇怪。
這時,一道身影向這里急奔而來,“嗖嗖嗖”幾個一道灰光掠過,出現(xiàn)大廳之中,他向云姑等人示禮。云姑略作點頭,問道:“只有你一人回來?”
“嗯”,這是一青年男子,看上去比王坤略大一點,身長近八尺,風(fēng)姿特秀,卻天質(zhì)自然,蕭蕭肅肅,颯爽清舉,雖是一路趕來,不免風(fēng)塵仆仆,也有幾分飄逸之氣,站在幾人之中,立如修竹玉樹。
他那向王坤兩人看來,目光在蕭楚臉上停留了半刻,很自然地就靠近他們。王坤低調(diào)地招呼了一聲“聶霆”后,介紹蕭楚兩人認(rèn)識,三個年青人就坐在一旁。
這時,云姑立身而起,神色肅然,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你們也都看到了,近來異事頻頻,倀奴蠢蠢欲動,對這里一直虎視端端,天地有變,荒山五嶺還不知有多少上古異獸將復(fù)蘇,恐怕會有接一連三的大事發(fā)生?!?br/>
亭外狂風(fēng)暴雨肆虐,暗無天日,幾人都臉色凝重地看著云姑,這會兒都沒有出聲,空氣中彌漫著幾分肅殺之氣。
云姑接著道:“風(fēng)家現(xiàn)在雖是人丁單薄,但從來都不懼任何強大的存在,頂天立地,一直守護(hù)著這方天地,從來不會退縮,寧可戰(zhàn)死,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人…..”
蕭楚見她立在那里,原本是淡然而淑賢,現(xiàn)在卻與往日大相徑庭,雖為一婦人,卻極為颯爽而浩然,透發(fā)著逼人的氣勢。
僅僅數(shù)語,就將幾人說得熱血翻涌,個個目光如炷,連一把年紀(jì)的華叔公都如他們幾個年青人一樣血氣翻罡,頭上熱氣騰騰,透發(fā)著激蕩的戰(zhàn)意。
蕭楚、王坤、聶霆此時雖都默不作聲,相互交流了幾眼,都感覺一種男兒欲戰(zhàn)的熱血沸騰,個個被點燃與生俱來的戰(zhàn)意和血性,就只等云姑一聲號令。
但云姑坐下來,卻是語氣一轉(zhuǎn),“不過,我們畢竟人太少,需講究謀略,不可逞匹夫之勇!”
她對著聶霆問道:“霆兒,九公那邊怎樣?這幾日想必你都在荒嶺觀察?”
“嗯,九公還在閉關(guān),他不便于出山,非到萬不得已,先不要驚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