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剛大姨的話,瞬間,使得他連罩子外面的風景都不敢去看了!——原來自己竟是這般骯臟的產物!
面對著母親的歇斯底里,他幽怨地說:“我就不該生在世上!——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惡心?你說誰惡心?——你是嫌你媽惡心嗎?這么多年,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大姨罵我不要臉!連你也嫌棄我?我問你:我當時要是顧著自己的臉面,你還能站在這里嗎?——連你都厭惡我——我還活個什么意思?。坎蝗缢懒烁蓛?!”吳燕起身往桌角撞去。
昊天一手拉住媽媽往回一帶,媽媽就又摔倒在地上。
“你一次次地這樣,有意思嗎?動不動就以死相逼!生下我,你就是為了要折磨我嗎?”昊天也忍不住大聲吼道。
“我逼你?我不逼你行嗎?——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我這一輩子啥都沒了!就是希望你能給我爭口氣,能讓我在人前抬起頭來呀!”
“那我的希望呢?——我還有自己的希望嗎?——我還有屬于自己的未來嗎?”
“你有希望的!”吳燕從地上爬到昊天身邊,抓住兒子的手,說,“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你咬咬牙,再堅持一下!到時你考上北大或者清華,咱不管你大姨他們認不認咱們,你都給媽掙足面子了!你也有大好的前途了!以后等你有了出息,出人頭地了,就算全家都不理我們,全村都不理我們,我們也可以挺直腰板活給他們看!”
“北大?清華?——你醒醒吧!別再做夢了!”
吳燕甩開兒子的手,瞪大雙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跳起來:“你說什么?——不許你說這樣的話!”
“告訴你,就算累死,我也考不上清華!考不上北大!”
吳燕從桌上拿起水果刀,刀刃逼在手腕上,頭微微地抖動著:“你再說一遍!——你敢再說一句這樣的話,信不信,我馬上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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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看著母親手腕上的一道道舊傷痕,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大喊道:“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你干脆殺了我吧!”
吳燕眼睛盯著兒子,用右手在左手腕上重重地拉一刀,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你再說一句!”她瞪著發(fā)紅的眼睛呵斥兒子。
“考——不——上——!”昊天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大聲喊道。
吳燕又在手腕上割了一刀,血順著手腕兩側流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越積越多。
吳昊天看著媽媽,他沒有下跪,也沒有去搶奪刀子,而是漸漸地沉靜下來,淡淡地說:“媽,——你就隨便吧!我——活得太累了!”
昊天進到媽媽房間,從抽屜里找到媽媽常吃的安眠藥,全都吃了下去。
自昊天自己單獨居住后,吳燕每晚都會失眠,沒辦法,就開了一些安眠藥。
吞下藥之后,昊天回到那個屬于他自己的房間——這個剛獲得不久的獨立王國。
媽媽在客廳里喊著昊天,他走過去鎖上了房門:“媽——!求求你,就放過我吧!”便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
這一刻,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和輕松。終于為自己做了一回主!終于不必再為考試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
恍惚間,昊天的眼前出現(xiàn)了兩堆熊熊的火焰,火焰中母親一手握著刀子,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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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滴滴答答”地流著血,面目猙獰地質問道:“你到底考不考清華?考不考北大?”
“放過我……”
……
下班的時候,明皓等著杜濤整理完考卷,說:“咱們還是去看看昊天吧!我這心里總不踏實?!?br/>
“他大姨在,不會有事吧?”杜濤說,“好吧,去看看就放心了!”
“叫上吳老師吧!畢竟她是班主任?!?br/>
“行。聽你的!”
三個人到吳昊天家門口,敲了幾下門,沒人應。
“哎?不會是出去了吧?”吳老師說。
杜濤說:“再敲敲看!”他們又繼續(xù)敲門。
隔壁的鄰居出來了:“你們找他們家人???”
“是?。∷麄兂鋈チ藛??”明皓問。
“先頭兒啊,只見那孩子的大姨走了?!麄兒孟袷浅臣芰耍€氣走的!——他們娘倆沒出來!但是,他大姨走后,他們也吵了,吵啥——沒太聽清!”
明皓又問:“你確定他們沒出來?他們娘倆吵得厲害嗎?”
“是沒出來!——嗨!他那媽呀,總吵!我們都習慣了。不過,孩子還是頭一回跟他媽吵嘴!就聽到什么‘考不上’!”鄰居說。
他們一陣砸門,里面依然沒有聲音。
“不好!——怕是出事了!”明皓說。
杜濤說:“咋辦?找人開鎖?”
“找誰開鎖?咱不是這家人,誰敢給你開呀?——打110吧!”明皓立即撥打了報警電話。
“真要出事,還得要救護車!”杜濤隨即又撥打了120電話。
“但愿沒事!”吳老師說。
……
門打開了!進到屋里,那場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