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腦子里有一本現(xiàn)成的《三國演義》,不過趙瑛顯然不能拿來照搬照用。
畢竟此世的歷史已大為不同。
甚至連名字都不能叫做《三國演義》,赤壁之戰(zhàn)后曹軍挾勝勢如同秋風(fēng)掃落葉般迅速打敗其他殘余勢力,早早的結(jié)束了那漢末亂世。所以那三國鼎立的局面自然也就不復(fù)存在。
至于改叫什么,趙瑛稍加思索便在紙上寫了五個大字——《漢魏英雄傳》。東漢末年,群雄并起,武將如云,謀士如雨,那段歷史課是要比隋唐精彩的多。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fā)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fēng)。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br/>
不得不說,楊慎的這首《臨江仙》寫的實在是好。無論是平仄韻律意境,都恰到好處,更難能可貴的是,這首詞實在是太過適合《三國演義》這本書了。所以這詞趙瑛自然就原封不動的給拿了過來。
只是開始寫時趙瑛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是想來容易做來難。自己是看過《三國演義》這本書沒錯,對于里面的人物劇情確實是了如指掌。
“話說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趙瑛發(fā)現(xiàn)自己就記得開頭這一句話而已,至于下一句話是什么?趙瑛哪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難道這部煌煌巨著自己還能全部背下來么?那這遣詞造句的文筆就沒有什么可以取巧之處,只有靠趙瑛自己的真才實學(xué)來描寫構(gòu)筑這東漢亂世。
雖然羅貫中已經(jīng)設(shè)計好劇情,人物。趙瑛只要用文筆潤色就好,可是羅貫中寫《三國演義》花了多少年,這些年里又對原稿進行了多少次修改潤色才最終成型?
文筆對于一本小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羅貫中改了多少次稿件趙瑛不清楚,雖然趙瑛這些年來也算是學(xué)問有成??墒撬€沒自大到自己隨便寫一篇就能比羅貫中數(shù)年如一日嘔心瀝血寫的文章要好。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如此一來趙瑛也只有同樣認真的寫稿改稿才可。否則如果沒有與之匹配的文筆功力來寫整本書的話,那就是埋沒了這本著作。
趙瑛現(xiàn)在心里很不平衡,因為穿越小說里都是騙人的。
說好的穿越福利記憶超群呢?說好的穿越福利呢?人家穿越寫書隨隨便便就能背出幾百萬字原封不動的著作,自己當個文抄公還得累死累活的辛辛苦苦的想個半天。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在經(jīng)過幾個時辰的琢磨增減之后,趙瑛總算是寫出了像樣的第一章出來。說是像樣,在趙瑛看來不過是沒什么差錯罷了。至于要寫的好,以后肯定少不了再三的修改。
唉,果然這東西是天生的,沒這個天賦就只能靠后期努力了,趙瑛心中嘀咕著。想想王勃,酒醉半響,揮毫潑墨眨眼間就是一片流傳千古的《滕王閣序》,自己現(xiàn)在也算是個“天才少年”,可寫一章小說都要花費數(shù)個時辰,還只是勉為入眼。
差距,這就是真·天才與偽·天才的差距。
在認清外掛的記憶并不能讓自己速成一本《漢魏英雄傳》之后,趙瑛也就暫時放棄了立刻寫一本書的打算。這本書想要寫出來就只有靠水磨工夫慢慢寫,沒個幾年時間,恐怕是難見天日。
第二日,下了兩天的大雪總算是停了。屋外陽光明媚,照射在雪地上熠熠生輝,甚是晃眼。
地上的積雪天亮之前就被宮人清出了一條路來,以做通行之用。
文德殿內(nèi)。
趙瑛今天感覺到有點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他發(fā)現(xiàn)楊振之講課時總是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這讓一旁的趙瑛感到很不舒服。
趙瑛并沒有出現(xiàn)幻覺,楊振之確實是有意無意的關(guān)注著他。自從昨日從皇帝那聽到那些事后,楊振之愈發(fā)覺得趙瑛是個可塑之大才。
不過楊振之深知事情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對于像趙瑛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來說,過分強迫只能是事倍功半。
“今日功課就是這些,爾等回去后不可懈怠?!辈贾猛杲裉斓淖鳂I(yè)后楊振之說道,“趙瑛,你留下?!?br/>
今天這么不正常就知道準有事,趙瑛聽到后想道。
華陽走過趙瑛身邊時,還特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然后便邁著小碎步飛快的走了。
等人都走散了之后,楊振之卻依舊在翻著他的書,并未說話。
趙瑛見此也不敢多言,只得在一旁站立候著。片刻之后,趙瑛實在是按耐不住,便走上前去問道:“先生特意留趙瑛在此,不知所謂何事?”
“沒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趙瑛現(xiàn)在凌亂一地,這算是什么事。聊天你自己回家找你老伴聊去,找我作甚。
“聽陛下說那防疫之事是你說的?”楊振之談合上書抬起了頭,深邃的眼神盯著趙瑛的雙眼說道。
“是。”既然楊振之都已經(jīng)知道了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最近那風(fēng)頭正盛的太白樓和茅臺也是你弄出來的?”
“是”好了,當初楊振之把賣給了皇帝,現(xiàn)在皇帝又把自己全賣給了楊振之。
“不錯,那酒老夫喝過。甚好,沒想到你倒是有這個本事?!闭f完楊振之說完笑了笑,“只是那酒卻頗為貴了。老夫也喝不起幾瓶。”
楊振之是這么說,趙瑛可是卻不會信。就憑楊振之這三個字,他還會缺錢??v是老先生一身清廉,但是也不至于買不起酒。
不過趙瑛卻很上道的說:“先生若想喝酒,學(xué)生自然不會收先生的錢。改日就讓人送三十瓶去先生府上。”
“嗯。”對于這個行為楊振之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天地君親師,一個學(xué)生孝敬老師很正常,孔夫子還會收束脩呢。不過,什么該收什么不該收,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這些楊振之的心中自有一根仁義尺子來衡量。
“趙瑛,老夫當初果然沒有沒有看錯你。”
什么沒看錯?是因為自己很上道么?趙瑛暗暗想道。
要是楊振之知道趙瑛現(xiàn)在的想法肯定恨不得抄出戒尺狠狠的打一頓。楊振之夸的是那之前的所作所為。至于那酒,說完楊振之就不再當回事,沒想到趙瑛對那三十壺酒還念念不忘。
“老夫大致也明白你心中所想,你不想沾染宮廷爭斗在老夫看來也不無不可。只是陛下卻不會這么想,身為人父,身為天子,陛下自然是想一眾皇子都能彰顯才能而不是隱而不發(fā)。說起來到還是因為老夫的原因,如今你做的這些事已經(jīng)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一味的藏拙只會讓陛下對你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你在陛下心中的印象也只會越來愈深。老夫言及至此,至于今后該如何做,還希望九殿下再三思量?!?br/>
楊振之的話并沒有全部說出來,他只說了一半。至于該怎么解決,趙瑛如何脫身他并沒有說。沒錯,楊振之是有辦法可以如趙瑛所愿。不過在楊振之看來,他楊振之首先是皇帝的臣子,然后才是趙瑛的師父。
沒錯,楊振之想推一把。把這個天資卓越的少年推到儲君之爭中去。
身為臣子,自然是希望當今皇帝能夠選出一個優(yōu)秀的儲君。這樣一來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大乾,都是幸事。但是這事并不是強迫趙瑛去做就可以了,若是趙瑛心生怨恨,將來真的當上了皇帝,恐怕也只是一個昏君。
所以楊振之曲線救國,以退為進。任趙瑛自行發(fā)展,畢竟當今圣上正值壯年,趙瑛仍還年幼。還有大把的時間來等待,楊振之相信,只要是金子,無論在哪總會發(fā)光的。以趙瑛的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才華就算刻意藏拙,將來也總會有掩蓋不住的那一天。那時候,就沒有地方可以躲了。
此外還有另一個原因,楊振之覺得趙瑛心態(tài)終究是少年貪玩的心態(tài)作崇。年少貪玩,不戀權(quán)勢很正常。不過在等上幾年,到時候就年輕的趙瑛還會不會和如今一樣的想法可就很難說了。
楊振之心中的想法趙瑛不知道,不過楊振之說的話的意思趙瑛還是明白的。他已經(jīng)明白很久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這個局。本以為楊振之說這些話是要幫自己,沒想到稀里嘩啦講了一大堆自己早就明白的話最后又把皮球踢給了自己。
真是白糟蹋了自己那三十瓶酒。
楊振之可不知道趙瑛的心思,他只是說完話就走了。獨留趙瑛在那文德殿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