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云臻一臂攔在尉遲云璟眼前,讓他時刻跟夭夭保持距離,即便是眼神都不許飄到夭夭身。
尉遲云璟眉心一動,問道:“到底是誰傷了她?”
尉遲云臻死死按捺住憤慨,道:“我的家事我自會處置,二哥未免越俎代庖,多余了些。”
尉遲云璟拂袖震怒,道:“你若能處置好,自然不必我費(fèi)心。罷了,趙御醫(yī)這幾日會專職料理夭夭的傷情,還望你不要橫加阻礙?!?br/>
尉遲云臻憋著氣,說得好像他是個外人似的。尉遲云臻不欲與他多做糾纏,趁早打發(fā)了圖個清靜。“夭夭與我夫妻情篤,我盼著她健健康康的,過陣子生個小世子承歡膝下,旁的人和事都與我們無關(guān)。二哥,即便你對夭夭有些心思,但她畢竟是我尉遲云臻的女人,身蓋了我尉遲云臻的印記,今生今世都擦不掉的。我勸你斷了念想,回頭是岸。恭祝你跟新王妃琴瑟和鳴,永結(jié)同心。”
尉遲云璟臉色驟然煞白,尉遲云臻話有話,言辭之間意有所指,他不停強(qiáng)調(diào)夭夭是他的女人,會跟他生孩子。他早該猜到,他們是朝夕相對的夫妻,即便夭夭心念想著他,伺候尉遲云臻是她應(yīng)分的。他沒有要求她守身如玉,更沒有給她確鑿的承諾,她憑什么等他。
他心口一悶,猶如夏日午后暴雨前,空氣都凝固起來,那是最令人窒息又煩躁的沉悶。他嘴巴微張,還是忍住了,負(fù)手走出了灼華館,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七王府,翻身馬,揚(yáng)鞭遠(yuǎn)去,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王府門口兩只鎮(zhèn)守貔貅披著喜慶的紅綢,再看匾額旁,朱漆大門裹纏著層層疊疊的紅布,潑天潑地的紅色乍然躍進(jìn)尉遲云璟眼。
他大半輩子都過得身不由己,陸瑯微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生下來是要繼承帝位的,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繼承帝位,他不能有喜怒,不能有偏愛,他要四平八穩(wěn),要有足夠的能力踏丹陛,成為萬民敬仰,萬世無雙的帝王。
陸瑯微料定了一切,卻還是錯失了一筆,他終究是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男人,他也會愛一個女人,可偏偏這個女人他得不到。他能得到的女人,在他眼里只是用來交換夭夭一時太平的籌碼。
那個要陪他共度余生的女子,他根本不認(rèn)識她,不在乎她的美丑,不在乎她的品行,他要娶的只是手握權(quán)勢的太尉嫡女,用來為他的江山社稷推波助瀾。
他一躍下馬,快步走臺階,抬手一扯,把一整溜纏繞的紅綢拽下來扔在地。
壽安趕緊前喊了聲“王爺”,尉遲云璟內(nèi)斂,凡事藏于心,舉止最是得體,在迎娶正妃的檔口,滿面怒容損毀了王府門口的外景布置,這要是被人看了去,不知道要怎么說閑話了。
尉遲云臻僵了僵嘴角,定了定心神,給自己無端發(fā)作的舉動找了個說辭。“掛歪了,重新掛?!?br/>
壽安連聲應(yīng)是,尉遲云璟快步入內(nèi),壽安在門口張羅指揮,讓人重新掛喜綢,務(wù)必要布置得熱鬧喜慶。
尉遲云臻站在床邊,看夭夭身纏著紗布,臉皚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