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就這么干看著鼬走向傳承地,他們無法阻止,也不敢阻止。
原來超凡和超凡之間的差距也可以這么大?
那周身燃起赤紅能量,背靠半身骷髏巨人的身影在所有少男少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其名為——強大!
林克和唐珂早已急不可耐地沖出人群,把躺在地上的佐助攙扶起來。
他看起來整個人都沉浸在無法言喻的痛苦中。
寫輪眼已經(jīng)散去,恢復成了黑色的瞳孔,可眼白上密密麻麻的血絲卻比寫輪眼的紅色還要濃郁。
兩人眼神交流。
讀懂了彼此的震驚。
他哥哥到底用幻術給他看了什么?
那種仿佛世界滅亡的死寂,宛如一具尚有呼吸的尸體,連顫抖的皮膚都冰冷到失去溫度。
親兄弟,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指揮室中,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許久,一名操作員才發(fā)出由衷的感嘆。
這句話同樣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怎么會有這樣的異神通?
精神幻術、操控元素、身體強化、外部能量集合體……
“新的超位!”沉默過后,若羽生重重地拍響了桌子,“這是兩年來我國發(fā)現(xiàn)的唯一一例未記載的超位異神通!”
“這樣的家族……”
“把今天發(fā)生的事記錄通報上去,那個叫佐助的少年我們一定要把握好!”
“不管是從他口中套出關于曉組織的信息還是為國家養(yǎng)成一位新的超位戰(zhàn)力……青山不倒需要這樣的力量?!?br/>
“……”
很顯然,苗易的這場戲已經(jīng)達到了應有的效果。
將佐助的天才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獲取最大的利益空間,甚至在未來可以打入青山不倒的高層。
一定程度上打開一個小口子,將一些早已編撰的信息透露給青山不倒,為未來青山不倒和曉的合作埋下伏筆。
再引起一些人的忌憚,拉扯火力。
對于某個老硬幣來說,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
浮空島上。
幾名凡人級隊員聯(lián)手把離行舟從泥土里拉出來。
他并沒受到太大的傷害。
超凡者的骨骼已經(jīng)硬如鋼鐵,只是幾下捶打還到不了骨折或是骨裂的程度。
只是他沒想到鼬會放棄自己引以為傲的幻術攻擊轉(zhuǎn)而使用純粹的力量戰(zhàn)斗,導致反應不及,被打了個先手。
被狂風暴雨的錘擊打到懷疑人生,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明明有再戰(zhàn)之力,可對方的一套連招直接戳在了他的軟肋上,于是便再起不能。
青山不倒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島上出現(xiàn)了多方未知勢力,每一家都有超凡戰(zhàn)力,如若不然,他們也不會組織起這支龐大的軍隊用以抵御外敵了。
可此時整座聯(lián)軍有一大半都進了傳承地,只留下兩名超凡者。
威懾威懾那些傳統(tǒng)的門閥世家當然沒問題,但想要對付曉、九頭蛇這樣的神秘組織卻未免有些薄弱了些。
一個鼬就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離隊長,你沒事吧?”
一名女隊員有些擔憂地問道。
“?。俊?br/>
離行舟還在愣神,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光滑的軍綠色作戰(zhàn)服在暴力的錘擊下有些破損,但并不嚴重。
我,戰(zhàn)敗了嗎?
他在心里問自己。
好像是敗了吧?
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離行舟低垂著眼角,頭頂好像籠罩著烏云,電閃雷鳴。
眼力見再差的人也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不太美妙,沒有人愿意去觸他的霉頭。
離行舟是個沉穩(wěn)的人,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驕傲。
相反,他對自己的前半生抱有絕對的自信!
周圍并非沒有比他更優(yōu)秀的人,但也只是寥寥可數(shù)。
他是特種兵,隸屬于西南軍部神秘旅軍第四軍團。
他是少尉,軍旅世家,年僅20歲的超凡,是兵王,是傳奇!
如果不是把大量的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以至于缺少軍功,他完全有能力連跳三級,一躍成為少校!
身為此次軍方派遣浮空島的最強者,離行舟的驕傲要遠比別人想象中的更強烈!
在那副謙遜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顆無比渴望勝利與熱血躁動的心!
神通者這條道路上,除了方婉,他還沒對任何同齡人服過輸。
可是今天,他敗了,沒有拳拳到肉的血拼,沒有生死搏殺的興奮。
他敗了。
敗得這么……可笑!
甚至還不如明昧,至少人家和對方交手過!
這種屈辱感讓離行舟悲憤到恨不得戰(zhàn)死沙場!
眾目睽睽之下……
“沒,沒事?!?br/>
離行舟對那名關心自己的女隊員露出一個非常勉強的笑。
他的長相十分正派,越發(fā)顯得這個笑容苦澀。
“該死!”這時,一旁的明昧眼神終于恢復清明,“該死的曉組織,不過如此,總算被我擊殺!”
他咧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龍王的表情。
“√”
很囂張,也很滑稽。
“老離?你怎么也在這?不去把那些人看好?”
明昧看著滿身狼狽的離行舟眼神充滿了疑惑。
離行舟一臉無語,“額……”
他尋思要不要把真相告訴明昧,想想還是算了。
終歸是我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陷入美好的幻術,要遠比知道殘酷的真相更幸福。
“哦?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就在青山不倒的隊伍開始休整剛剛在戰(zhàn)斗中被大肆破壞的營地時,一個晴朗的聲音從森林中傳來。
所有人的精神再一次緊繃起來。
只見灌木叢的影子晃動了幾下,隨后,三個帶著面具,穿著打扮和鼬一樣的黑袍人出現(xiàn)在視野中。
“曉之炎帝!”
人群中傳來驚呼。
這張熟悉的小豬佩奇面具,在第一天給所有見證過那場驚天動地戰(zhàn)斗的人留下了相當難忘的記憶。
“不可力敵!”
張繼當即連通離行舟的耳麥,“此人和鼬同屬一個組織,也是超凡級!”
“實力深不可測!”
明昧看到三人的到來,手中的光子長劍再次延伸,身后螺旋長槍透出死亡的壓迫感。
“哈哈,又是一個送死的!”
他戰(zhàn)意升騰。
“別……”
離行舟話還沒說出口,明昧已經(jīng)踩著狂風沖了出去。
“別送??!”
他用力吐出后面幾個字,可是為時已晚,五彩斑斕的火焰渲染天空,明昧被炸飛出去。
“……”
離行舟和曉的三人對視,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實在是不好意思!”蕭炎抱拳行禮,“剛剛我的同伴似乎有些做的過火了?!?br/>
“還請諸位讓條道,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br/>
他的語氣不卑不吭,正氣凜然,絲毫看不出就在剛剛,他用佛怒火蓮炸了個頭腦不清醒的超凡。
“給他放行!”
耳麥中傳來張繼的聲音。
“可是……”
“放行,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此人實力不遜于剛剛的鼬,而且他是最純粹的元素系,爆發(fā)力殺傷性最強的火屬性,一旦你們在這里開戰(zhàn),方圓千米內(nèi)都會受到波及!”
離行舟閉嘴。
他聽懂張繼的意思了。
你打不過他,而且人家要是無所顧忌起來,周圍凡人級的隊員全部都得玩完!
這一仗,沒得打!
他捏緊拳頭,指根發(fā)白,巨大的力量讓骨頭發(fā)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幾秒的掙扎后,他松開拳頭。
“好,我們可以放行?!?br/>
他呼出一口氣,“幾位請便吧?!?br/>
“老離!”
渾身焦黑的明昧口吐鮮血,滿眼的不可置信。
“多謝。”
蕭炎輕笑,三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人群,臨末的時候還偷偷瞥了兩眼林克和秦良的位置,把兩人看得心底發(fā)慌。
一想到自己的同僚在所有人面前裝逼,他們就有些小不自在。
“老離,你為什么要放他們進傳承地!”明昧踉蹌地爬起身,一把拽住離行舟的胳膊,大聲質(zhì)問,“你忘了你跟方姐是怎么保證的嗎!”
他正在氣頭上,雖然被蕭炎這一擊打成了重傷,但他不認為自己敗了。
他還有一戰(zhàn)之力!
“我們打不過他的。”
離行舟搖搖頭,“差距……太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避過了明昧灼灼的對視,沒人能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又一次……
“你沒打怎么知道打不過!”
明昧面目猙獰,恨不得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他原本以為離行舟和他是一類人,足夠勇武,足夠善戰(zhàn),不怕危險困難,是一柄削鐵如泥的神劍!
可現(xiàn)在,他只感覺對面站著的是一只膽小怕事的老鼠!
“你不是軍人嗎?你的血性呢!你的意志呢!”
“……”
離行舟沉默不語。
他能怎么說?
你不看看自己,被鼬打敗了還不自知,被佩奇一火蓮炸得面目全非也要逞強?
離行舟也很想熱血上涌,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一戰(zhàn),可他不能。
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指揮部讓我們放行?!?br/>
最后,輕飄飄的一句話,堵死了明昧一切暴怒的話語。
空氣再一次壓抑起來。
其他隊員還好,他們只是凡人級,在此次浮空島之行中屬于最底層,頂多就是劃劃水長長見識,磨練磨練,哪有這么多責任感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見識到了超凡級的戰(zhàn)斗,他們已經(jīng)不虛此行。
誰人不是天之驕子,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天之驕子。
就算超凡,也一樣。
離行舟此生第一次嘗到了無力是什么樣的滋味。
半個小時后,又是一隊人馬進入視野。
是九頭蛇的龍牙十字軍。
明昧不再沖動,他脫下了殘破不堪的作戰(zhàn)服,上身包裹著大片的繃帶,雖然沒有木乃伊這么夸張,但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確實不太適合戰(zhàn)斗。
指揮中心再次下令,放行!
離行舟僵硬地執(zhí)行,沒有發(fā)生任何沖突。
什么時候,青山不倒的威嚴這么沒有壓制力了?
無與倫比的屈辱,好像一條毒蛇,無時不刻不再噬咬著兩名超凡的自尊心,蛇毒化為血管中積壓的巖漿,將人燒成焦炭。
人總有一天要承認自己的懦弱和不堪。
面對暴雨海嘯,地震和山崩,一切難以抗拒的力量時,人才會發(fā)現(xiàn),原來曾經(jīng)那個一腔少年意氣的自己是多么弱小。
明昧和離行舟還不到這個年齡。
可今天,他們不得不承認,原來這世上還有許多勇氣戰(zhàn)勝不了的東西。
在龍牙十字軍離開后的十幾分鐘,瑟提帶著他的幫派隊伍來到營地。
一場惡戰(zhàn),打得青山不倒?jié)⒉怀绍姡粝聨拙漭p飄飄的“我是九頭蛇”便離開了。
又一次……
這個夜晚,不管是浮空島還是地面過得都不平靜。
若羽生走出信息部的臨時駐扎地,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香煙。
摩挲了兩下,他擦著了一根火柴,叼著煙屁股開始吞云吐霧。
明明他的退休金一個月都能達到十幾萬,卻還是抽不慣更貴的煙,反倒是十幾塊錢一包的紅塔山一抽就是幾十年,戒都戒不掉。
若羽生是衛(wèi)東市信息部的前部長。
在徐延德被革職后,這一任的信息部部長同樣被爆出貪污腐敗的證據(jù),于是也被革職。
沒猜錯的話,他現(xiàn)在應該在神通者監(jiān)獄里和徐延德在一起刷馬桶吧?
青山不倒對外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如果不是因為情節(jié)不算嚴重,這兩人應該被秘密處死才對。
神通者有特權,在死刑這方面更是如此。
先斬后奏,青松的話比法律好使。
而因為時間太短,雖然目前衛(wèi)東市由陰醉嬅全權負責,但信息部部長之位不能有空缺。
于是若羽生這名退休的老干部才會被臨時趕鴨子上陣。
一呼一吸,煙氣緩緩上升,煙草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天空月明星稀,是個靜謐美麗的夜。
張繼拉開簾子走了出來。
“來一根?”
若羽生把煙盒遞到他面前。
“不了?!睆埨^擺擺手,“抽煙有害健康?!?br/>
他面不改色。
“抽煙可以讓人保持清醒。”若羽生也不惱,笑著搖了搖頭,把煙盒塞回上衣口袋,“我建議信息部的人都應該學會抽煙,做事效率會大大增加?!?br/>
“您的行為無異于鼓動下屬吸毒。”
張繼再次拆臺。
若羽生翻了個白眼,“哪有這么嚴重?”
“信息部要是都像你這樣沒有情趣,可就太無聊了!”
他看著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后半夜的月亮比前半月更圓了。
“張繼啊……”
若羽生吐出一個煙圈,突然說道:“你說,青山不倒的時代……是不是要過去了?”
張繼呆了一下,他沒想到老前輩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不,”他想了想,“青山不倒是龍國的根,只要龍國一天不滅,青山就不會倒塌!”
“是嗎……”若羽生眼睛飄忽不定,曾何幾時,他似乎也聽過類似的話,“青山不倒,青山屹立,盤根錯節(jié),方圓不知多少萬里……”
“說到底,我們無非就是個大點兒的神通者社團罷了,除了有官方背景,和那些世家門閥又有什么區(qū)別?”
“有的!”張繼的表情很認真,“青山不倒為人民,我們是無私的!”
“無私?”
若羽生嗤笑,“你太年輕了!”
“這世上哪有誰是無私的?自私才是人類最大的天性!”
“只是我們的私,要比那些人的更加冠冕堂皇而已?!?br/>
如果真的無私,還會抓出像徐延德那樣的貪官污吏?
這種情況可不只衛(wèi)東市一個地方存在,其他城市肯定也有,只是沒被抓到而已。
人一旦身居高位,思想就會腐化、墮化,這是一種必然的過程。
只是有些人在這個過程中變化極小,絲毫看不出來,那么這種人也能被稱為清正廉明罷?
也不差。
“張繼,”若羽生看著對方沉思,好像陷入了什么怪圈,出聲打斷,“大世來了。”
“大爭之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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