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92】死神司塵

    【約翰活到了七十多歲，是五位初代夜俠里面最后離世的一個，在雪莉的陪伴之下，他安詳?shù)卦诩抑写采祥]上了眼睛。而這個時候，他和雪莉的大兒子“彼得?韋”從迪克?羅賓的手里接過戰(zhàn)衣成為第三代飛夜俠，已經(jīng)有好幾年了。——關(guān)于別人的事】

    趙云海說了這一通，說的是天花亂墜，朱赫和馬克聽得一愣一愣，無不對這個“天下第一”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甚至崇敬。好不容易話說完了，趙云海終于請出了這位絕世高手，在朝水池岸邊望過去的時候，他和錢云海一起緩緩從小亭方椅上站起了身來，朱赫三人，也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朱赫才看清楚，水池岸邊那緩緩走來的不只是一個人，而是兩人——一個是年紀(jì)輕輕的妙齡少女，長相標(biāo)致，一個是滿臉皺紋的老頭，此時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面。

    那少女輕輕推著輪椅走上了廊橋，拐過一個個曲折，慢慢來到了廊橋中央的小亭，只是他們二人才剛剛靠近，趙云海和錢云海已經(jīng)朝那輪椅上的老頭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司塵先生?！?br/>
    這輪椅上面的人，便是有著“死神”外號的天下第一——司塵。

    然后，司塵身后的那少女也輕輕地朝對面兩人先后喊了一句“趙叔叔”和“父親”——原來這個少女竟是錢云海的女兒。

    女兒什么的暫且不談，光看那輪椅上的司塵，已經(jīng)讓朱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兩人靠近，朱赫首先注意到司塵只有一條手臂，他的右肩搭著半張披風(fēng)，遮住了肩膀以下的地方，但朱赫分明感覺到那里面是空的，司塵只有左臂健全，此時輕輕地放在輪椅的扶手上面，手背上有不少皺紋。這還沒完，因?yàn)橹旌站o接著更加震驚的發(fā)現(xiàn)，司塵的兩條褲管竟也是空蕩蕩的——他的兩條腿竟然全都斷了！

    四肢失去其三，這難道是方才趙云?？谥刑岬降摹吧碡?fù)重傷”？尋常人便是斷了一根小小的手指頭，也會給生活帶來很多不便，若是不幸地少了一條手臂或是半條腿，那么則已經(jīng)被認(rèn)定為“弱勢群體”，而受到社會的特殊對待了。像司塵這樣，手腳加起來才四條，卻斷了三條，這分明是徹底把他給廢了??！

    朱赫前不久失去了半截小腿，殘疾帶來的不便和痛苦他深有體會，但眼下和司塵比起來，他那點(diǎn)苦難又算得了什么？

    司塵的相貌倒沒有太多的特別之處，他和尋常的古稀老人差別不大，皮膚松弛，皺紋遍布，完全看不出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死神”。趙云海和錢云海向他問好，他只是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以作致意，卻轉(zhuǎn)過頭，看著身后那少女，微笑道：“把我這把老骨頭推過來，多謝愛美小姐啦?！毖哉Z神態(tài)之間，竟是幾分調(diào)笑。

    朱赫將這些看在眼里，心中更加驚嘆。常人若是突遇災(zāi)禍，落下了斷手?jǐn)嗄_的殘疾，重則自暴自棄、尋死覓活，便是輕則，也多半會性情大變，絕望悲觀，就算是能夠身殘志堅(jiān)的勇士，在人前能強(qiáng)顏歡笑，裝作沒事，獨(dú)自一人時也定會感嘆自己人生的不如意。卻看那司塵，身受如此嚴(yán)重的殘疾，年紀(jì)也大，卻還能像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一般，和美女調(diào)情說笑，仿佛對自己的遭遇渾不在意。

    光是這份豁達(dá)，就足夠朱赫用一輩子去學(xué)習(xí)！

    當(dāng)然了，從司塵的行為也能看出來，他年輕時一定是個非常放蕩不羈的人，如今年紀(jì)大了也本性難移。

    如果說剛才朱赫還對趙云?？谥械摹疤煜碌谝弧庇兴鶓岩桑丝桃娏溯喴紊系哪抢项^，朱赫已經(jīng)深信不疑——這個司塵，一定是個做過許多驚天動地大事的人！

    再來說說司塵身后的少女。

    這個姑娘是“慶門侯”錢云海的獨(dú)生女，名叫錢寧寧，才17歲，年紀(jì)還不大，但已經(jīng)出落得非常美麗標(biāo)致了，她的身材雖不如陳馨冉、曼曼那樣性感，卻也十分勻稱，相貌非常清純，有幾分像瑤瑤，卻比瑤瑤還多了幾分文靜和大方。司塵先生和她調(diào)笑，她微微笑著，也很自然地回話，不過眉宇之間，卻又有幾分掩蓋不住的憂慮?？磥泶朔与y，不只是當(dāng)?shù)南令j廢，連當(dāng)女兒的也憂心忡忡，為自己一家的前途深深擔(dān)憂。

    錢云海和錢寧寧逃到這監(jiān)兵市地下黑市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雖然處境不妙，但每日兩人的生活作息還是一如往常，尤其是錢寧寧，雖然整日關(guān)在園林里面，既不外出，也不見人，但每天的梳洗打扮還是一絲不茍，所以連司塵也開玩笑地叫她一聲“愛美小姐”了。

    五人又添二人，作為主人的趙云海免不了又是一番介紹。

    …

    “想不到今日有幸見到司塵前輩?！苯榻B完畢，虛空公子羅智走上前來，朝輪椅上的司塵作揖，道，“晚輩小時候常常聽到關(guān)于您的故事，咳咳咳，那時候家中長輩總愛拿您的大名來嚇唬晚輩我，我小時候?qū)δ墒侨f分畏懼，一到天黑就怕您來找我，咳咳，不過懂事之后晚輩對您卻是敬佩和向往，像您這般英雄無敵，真乃傳世之楷模。今天見到前輩，不枉此生！”言畢，又向司塵作了一個揖。

    這番話說得有幾分奉承，卻也有幾分真誠，想來任誰聽到也會心下大悅。但司塵卻只是笑了一笑，沒說什么，眼光一偏，看到了羅智身邊的朱赫，他突然朝朱赫招了招唯一的左手，喊道：“你，你是那個誰…”面露思索的神色。

    “回、回前輩，我叫朱赫?！敝旌諞]料到天下第一會突然注意到自己，霎時間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紹。

    “是了是了，我想起來了，你是這幾天電視上很出名的那個?！彼緣m放下了手，笑道，“你在那個什么市當(dāng)了一回英雄，不對，是一回還是兩回…我想想…”說著又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好像這位天下第一年紀(jì)大了，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

    “是艾恩市，但我也沒做什么，功勞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那里的英勇市民，不敢稱什么英雄?！敝旌照\惶誠恐，一邊說話一邊也向司塵作了一個揖，神態(tài)甚是謙卑。

    “嗯？你怎么是這個樣子？”見了朱赫的模樣，司塵微微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很怕我？”

    朱赫這倒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后輩在前輩面前一般都會放低姿態(tài)，表現(xiàn)謙卑，這是尋常禮儀，更何況司塵乃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身份地位遠(yuǎn)遠(yuǎn)超于朱赫，朱赫在他面前如何敢不謙恭？因此被這么一問，朱赫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你知道我十四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馬飛柏是怎么和他說話的嗎？”見朱赫幾分尷尬地站著沒說話，司塵又問他。

    馬飛柏是大涼帝國五十多年前最強(qiáng)的幾個面具使用者之一，這么久遠(yuǎn)的歷史朱赫連聽都沒聽過，當(dāng)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當(dāng)下他也不敢問，只好諾諾說道：“我、我不知道?！?br/>
    “我告訴你吧，那天他站在房頂上，我在地上，我身邊的人全都對他頂禮膜拜，喊什么‘馬天人’、‘馬先生’，全都怕他怕得要死不活，他也倒好，站在屋頂上俯瞰眾生，一句話都不說，倒真像個高高在上的天神。”司塵憶起往事，緩緩說道，“我可看不過去，當(dāng)時我就飛上了天，一直飛到了他的頭頂上，比他還高，居高臨下地問他‘喂，你就是那個馬飛柏嗎？’，哈哈哈，當(dāng)真解氣。最強(qiáng)算什么，天下第一又算什么，老子憑什么低你一等？”司塵說得興起，更是連粗話都出來了。

    “那天我直接找他挑戰(zhàn)，和他大打了一架，雖然被他打得很慘，但過了幾年我就報仇了，從此以后他見了我也得夾著尾巴跑，哈哈哈，哈哈哈?！闭f著說著司塵竟然哈哈大笑起來?？此m然一大把年紀(jì)了，但精神這么足，真和十八歲的少年無異。笑了好一陣，司塵才終于又緩緩恢復(fù)了常態(tài)，不再那么激動了。

    “我區(qū)區(qū)一個小人物，不敢在前輩面前放肆?！甭犃斯适拢旌諈s還是這副低姿態(tài)。

    “小人物？”朱赫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司塵卻依然不依不撓，抓著他不放，繼續(xù)問道，“你倒是和我說說，你為何說自己是個小人物？”看司塵頗有興致的模樣，似乎對朱赫自稱‘小人物’的原因還真的極為感興趣。

    “這個…”朱赫又沒料到司塵會這么問，當(dāng)下沉吟片刻，才輕輕說道，“我…我一無所有，遠(yuǎn)沒有方延大師那么高超的制面技藝，更沒有前輩你那么強(qiáng)大的面具使用能力，整天被人追著跑，滿世界都是比我強(qiáng)的人，我一無是處，當(dāng)然只是個小人物了?！闭f到這里，朱赫的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哼，有著堂堂‘七大世家’的身世，能夠擊敗索龍古斯皇族手下的‘六侯’之一，幾千萬人視你為恩人，又能和‘十大面具師’做朋友，還能在拍賣會上隨隨便便扔出三千萬索幣，這么，你還和我說你是一個‘區(qū)區(qū)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