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楚皇問道:“若真地發(fā)生再發(fā)生那樣的變故,非戰(zhàn)之罪,朕不怪你。”
“謝陛下!”楊昊道了一聲謝,見楚皇的神色很是有些抑郁,心中不忍,又說道:“陛下,小子只是有此擔(dān)憂而已。小子會請那位高人幫著防范一二?!?br/>
楚皇聞言,精神又是一振,說道:“那位高人愿意幫忙?”
“陛下,以小子與那位高人接觸的經(jīng)驗來看,很有可能。”楊昊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沒辦法,高人在識海里,想幫忙也未必能夠幫上忙。
到時候若真有修士在戰(zhàn)場上搗亂,能夠出手的高人,除了自己,就只有戚無畏和小黑了。而且,自己是沒辦法把戚無畏從那處白茫茫的空間給弄出來的。
“有可能便好?!背识诘溃骸靶〖一铮扌懈呷?,不可強求,切莫因此惡了你們的情誼。”
楊昊感激道:“多謝陛下體諒!”
楚皇看著楊昊,似是想要說什么,卻欲言又止。
看到楚皇的表情,楊昊心中略有猜測,說道:“陛下,您是否要問小子是否已經(jīng)開始修行?“
楚皇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說道:“小家伙,你若是不方便說,朕不勉強你?!?br/>
離開寧遠之前,楊弘義與楊延平夫婦再三叮囑,讓楊昊莫要輕易顯露身手。
但是,此刻在這御書房中,楊昊既然連高人都說出來了,就沒必要什么都藏著掖著了。
“回稟陛下,那位高人對小子略有指點。但小子修煉的,還是以家祖和家母所傳的心法、槍法與劍法為主?!睏铌坏?。
“你練的是武陽神功?”楚皇上下打量了楊昊幾眼,問道。
“陛下,正是?!皸铌灰豢闯实谋砬椋椭莱士隙ㄔ趹岩勺约旱男∩戆?。
“楊傻子,被鄙視了吧?“識海中,好久沒吭聲的小光頭笑嘻嘻道。
楚皇沒有再說話,卻看向余懷恩和陳三,目露征詢之意。
“萬歲爺,老奴看不出世子的深淺?!庇鄳讯鞴淼?。
“主子,微臣也看不出楊世子的修為高低。”陳三亦躬身道。
“小家伙,你實話告訴朕,你的實力如何?“楚皇復(fù)又看向楊昊。
楊昊躊躇了一下,說道:“回稟陛下,非是小子有意隱瞞,實是小子從未經(jīng)歷實戰(zhàn),對自己的實力并不清楚?!?br/>
楚皇微微露出失望之色,說道:“你此次赴京,朕本來有件事想要讓你去做,又擔(dān)心你自保之力不夠,會出意外?!?br/>
“多謝陛下愛護之意!陛下若有所差遣,小子豈敢以自身安危相拒?”楊昊心中有些好奇。
楚皇究竟要自己去做什么事,竟然還有可能出意外?
楚皇思索了一下,說道:“此事還是作罷。你此次乃是代父授印,大戰(zhàn)又在即,若是你讓人給揍個鼻青臉腫,于楊家威名有損,亦有損士氣?!?br/>
楊昊一聽,愈發(fā)好奇了。
自打進入丹陽城,楊昊便徹底收斂了神識。
京城之中,藏龍臥虎,若是以神識探查,沒準(zhǔn)兒就會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再者,京師之地,楊昊絲毫不擔(dān)心會有什么危險,也沒必要再似在寧遠一般,時不時以神識探查全城。
而且,有小光頭在,若真有什么危險,小光頭一定會對自己示警。
這會兒聽楚皇說,自己還有可能挨揍,楊昊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陛下,小子雖然對自己的實力不甚清楚,但面對尋常武者,自保之力還是有一些的。”楊昊道。
見楚皇以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楊昊略一思忖,站起身,對楚皇躬身道:“陛下,小子斗膽,請陛下恩準(zhǔn)小子一演身手?!?br/>
楚皇、余懷恩和陳三同時露出好奇之色。
聽這小子的意思,是要在這御書房中耍一套拳腳?
“哦?你想如何演練?”楚皇來興致了。
楊昊看向陳三,拱手道:“陳大人,可否陪小子演練幾招?”
陳三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說道:“楊世子,我使的,都是殺人的功夫。世子若要演武,我為世子安排一名侍衛(wèi)。”
楊昊搖頭道:“陳大人,陛下有旨,今日之事,止于陛下的御書房。出于種種原因,小子的身手,亦不可被外人所知。:
“陳三,你陪這小家伙演練幾式?!背实?。
“微臣遵旨!”陳三對楚皇躬身答道,然后上前一步,對楊昊道:“不知世子想如何演練?”
楊昊亦上前一步,說道:“請陳大人接小子幾招?!?br/>
陳三的嘴角又微微一扯,說道:“世子請出招?!?br/>
見陳三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楊昊心中暗自好笑,還是提醒了一句:“請陳大人小心?!?br/>
陳三一聽,差點兒沒氣得笑出來。
聽這小子的意思,是還能傷到自己不成?
這小子方才說,他修煉的是武陽神功、楊家槍法和其母傳授的劍法。
若論內(nèi)功修為,以他這個年紀,怕是連武陽神功的門檻兒都沒摸到。
先前楚皇以目光詢問這小子的修為時,余懷恩和陳三皆回答說,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不過是一種客氣的說法罷了。
以余懷恩和陳三的眼力,豈能看不出這小子的深淺?
在他們的眼中,這小子的修為是太淺了。
這小子體內(nèi)的內(nèi)力之弱,弱得他二人都不好意思說實話。
若說楊家槍法,看他這個小身板兒,所謂修煉槍法,定是鎮(zhèn)國公不忍見祖?zhèn)鳂尫ㄊ?,逼著這小子修煉的。這小子估計也就是拿支木槍做做樣子。
至于劍法,即使這小子天賦再高,畢竟年齡太小,修煉時間太短,又能強到哪里去?
而此刻在御書房中演武,不便使用兵器,赤手空拳,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兒來?
“世子請出招吧?!敝斏髌鹨?,陳三微微運轉(zhuǎn)內(nèi)力,說道。
楊昊不再說話。
他朝陳三做了一個江湖人常用的起手禮,踏前一步,一掌朝陳三前胸印去。
看在楚皇眼中,楊昊這一掌極為輕飄,不帶絲毫殺氣,甚至連一點兒威力都看不出來。
余懷恩的眼睛卻突地瞇了起來。
陳三的臉色變了。
這一掌,看在楚皇眼中平平無奇,但看在陳三眼中,卻封住了他所有的騰挪。
陳三能做的,唯有硬接。
自從做了內(nèi)司的統(tǒng)領(lǐng),陳三便極少真正參與廝殺。即使參與廝殺,他也從未被人逼得第一招就不得不硬接。
他不是不敢硬接對手的招式,更不是惜命。
身為內(nèi)司統(tǒng)領(lǐng),除了為楚皇搜集天下間各種情報,陳三更重要的職責(zé),便是護衛(wèi)楚皇。
若楚皇真正遭遇到什么危險,要想護住楚皇的周全,陳三首先得保住自己的安全。若是他陳三的命先丟了,還如何護住楚皇?
所以,這些年來,陳三一直潛心鉆研和修習(xí)的,便是如何能夠降低及延緩自己在戰(zhàn)斗中受傷的風(fēng)險。
而避免硬接對手的攻擊,便可以大大降低和延緩受傷的風(fēng)險。
但是,楊昊一出手,竟然就逼得他不得不硬接。
幾乎是出自本能,陳三雙掌齊出,朝楊昊的手掌拍去。
陳三這一雙掌擊出,楚皇眼睛微微一亮。
陳三這擊出的雙掌才有點兒看頭,一看就是大高手。
但是,楚皇卻不知道,此刻的陳三,心中完全沒有把握,他這雙掌,能夠攔得住楊昊的單掌。
只是,陳三的確是大高手。他的雙掌之中,至少蘊含了十種變化。
然而,出乎陳三意料的是,他雙掌之中蘊含的絕大多數(shù)變化,沒能用得上。
陳三攔住了楊昊的單掌。
啪地一聲輕響,楊昊的右掌與陳三的右掌相擊,陳三立即覺得手掌微微一震,從右掌直整條右臂都微微一麻。
同樣是出自戰(zhàn)斗本能,陳三擊出的左掌直奔楊昊前胸。
楊昊抬起左掌,似是全力一擋,身體朝后退了一步,穩(wěn)穩(wěn)站住。
隨即,楊昊一抱拳,對陳三道:“多謝陳大人賜教!陳大人好功夫!小子佩服。”
陳三立于原處,眼底掠過一絲極為復(fù)雜的神色,說道:“世子客氣了。世子家學(xué)淵源,果然了得?!?br/>
說罷,陳三后退了兩步,站回到余懷恩身旁。
楚皇看了看楊昊,又看了看陳三,然后再看回楊昊,有些意興索然,說道:“這么快?小家伙,你這是連一招都沒接住吧?“
楊昊尚未答話,余懷恩躬身道:“萬歲爺,能在陳三手底下走過一招還能站著的,已可算是高手了?!?br/>
“陳三,這小家伙有自保之力?“楚皇道。
“回稟主子,楊世子天賦過人,只要不是生死搏殺,自保無虞?!瓣惾淼?。
“好!那就沒問題了?!背实哪樕下冻鲚p松之色,看向楊昊道:“小家伙,既然你自保無虞,就幫朕做這件事吧?!?br/>
楊昊連忙道:”陛下言重了!為陛下效命,小子萬死不辭!“
楚皇點了點頭,笑瞇瞇地說出一件事來。
“啊?陛下,您這......”楊昊傻眼了。
難怪楚皇先前會那么說,原來這就是個找揍的事兒??!
“嗯?”楚皇將臉一沉,說道:“小家伙,你想抗旨嗎?說好的萬死不辭呢?”
余懷恩和陳三兩個同時垂下頭,努力忍著笑。
“不是,陛下!陛下,您看,小子在京城肯定是個不討喜的......”楊昊苦著臉道。
“你也知道自己不討喜???”楚皇道。
楊昊:“......”
“正是因為你不討喜,所以才最適合做這件事?!背实?。
楊昊一頭黑線。
這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