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跟毛太祖不一樣,雖然他們都是布衣出身,但毛太祖可以上山打游擊,可以公開宣稱“敵來我走,敵退我進”,文天祥卻會想到他是大宋國的丞相,代表著朝廷的臉面。(請記住讀看網(wǎng).)程麗娟覺得說服文天祥參加游擊戰(zhàn)爭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不過出于“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的考慮,她還是想知道她跟文天祥到底有多少合作空間。她打算到文天祥的軍營里走一趟,不過她不敢遠離南風面,所以只能等待文天祥出現(xiàn)在萬洋山一帶。
好在她沒有等太久,文天祥是吉州人,他的家鄉(xiāng)離萬洋山不遠,雖說軍務(wù)繁忙,他還是回家探望了母親,程麗娟在他的家里見到了他。她是經(jīng)過門上通報進去的,這讓她對文天祥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如果是一個迂腐的官員,聽說有女人為了軍國大事找他,很可能會閉門不見。大名鼎鼎的文天祥是一個儒雅的中年人,看上去很和氣。程麗娟坦率地說明了來意,用詞當然很委婉,不過文天祥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程麗娟的言辭中流露出了先觀察他是否是個合適的領(lǐng)導,再決定是否來投奔的意思,這讓文天祥感到憤怒。他贊成百姓們在國難當頭的時候拿起武器,但他只能接受百姓投軍或者組成義軍勤王,而不能容忍有人試圖趁機甩開朝廷發(fā)展自己的勢力。(讀看網(wǎng))在他看來他代表的是朝廷,也就是代表著天命和正義,百姓們理當扶老攜幼簞食壺漿迎候道旁才對。不過他并沒有立即發(fā)作出來,他正在用人之際,只要能爭取到這支隊伍,他可以不計較程麗娟的妄言。
文天祥滔滔不絕地向程麗娟宣傳忠孝大節(jié),試圖說服他帶著隊伍加入官軍。程麗娟強忍著沒有打出哈欠,她覺得這些大道理比她在本來世界聽領(lǐng)導們做的政治報告更有催眠效果。其實她是想聽聽文天祥對當前軍事形勢的分析,想判斷一下他的軍事戰(zhàn)略是否切實可行,但是文天祥似乎覺得這并不重要??粗f得慷慨激昂的文天祥,程麗娟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她絕不會參加他的軍隊。文天祥也注意到了程麗娟的神情,他的憤怒逐漸流露出來,他覺得這個女人真是不可救藥。
思想教育結(jié)束之后,程麗娟還是向文天祥提出了游擊戰(zhàn)和持久戰(zhàn)的建議,畢竟這關(guān)系著無數(shù)人的性命。不出她的意料,文天祥對此完全不能接受,他覺得讓官軍將望風而逃當做一種戰(zhàn)術(shù)有辱國體。程麗娟在文天祥忍無可忍之前向他告辭,結(jié)束了這次雙方都感到失望的會晤。離開文家的那一刻她做出了另一個決定,文天祥遭難的時候她不會去救他。雖然他是個英雄,但如果把他救到程家寨的話,他不會甘心隱姓埋名做一個“山賊”,他一定會鼓動寨中的難民高舉反蒙復宋的大旗與蒙古兵決戰(zhàn),他那故宋丞相的身份也會為山寨招來滅頂之災(zāi)。
文天祥的北伐還是得到了很多人的響應(yīng),許多山寨紛紛投奔到他的軍中,程家寨里也頗有一部分人想要投軍報國。程麗娟沒有阻攔他們,她告訴這些人,如果他們失敗了,還可以回到程家寨,她會繼續(xù)保護他們的安全。做出這個許諾的時候,她知道這次離開的人基本不可能有機會回來。最終有四十多個人走了,都是年輕的小伙子,其中有兩個跟著她學過一部分《九陰真經(jīng)》。對于只有八百多個人的程家寨來說,這個損失是很慘重的。
山寨的發(fā)展因為文天祥的勝利而暫時停滯,不過幾個月后這種局面就被蒙古兵扭轉(zhuǎn)了。文天祥的軍隊沒有經(jīng)過嚴格的訓練,作戰(zhàn)能力低下,在強悍的蒙古騎兵的攻擊下節(jié)節(jié)敗退。文天祥帶著殘兵退出江西,在潮州被蒙古人俘獲,宋國小朝廷也在崖山滅亡。蒙古人再次在江西境內(nèi)大肆燒殺劫掠,又有很多難民投奔到程家寨來,程麗娟的部下已經(jīng)達到一千四百多人。不過這并不等于她擁有一千四百精兵,因為其中有很多老人和孩子。
投奔文天祥的四十多個人只有兩個回到程家寨,兩個練過《九陰真經(jīng)》的人反倒沒有回來。程麗娟重新開始操練,從老人到孩子,只要是會走路的,不論男女都得參加。山寨里的人在勤習武功的時候,蒙古人派遣的官吏抵達山下的縣城。隨著蒙古官員一同到來的,還有種種苛政暴政。“能干”的蒙古官員鎮(zhèn)壓了城鄉(xiāng)百姓的抵抗之后,將目光投到深山里來。五千蒙古軍隊從南昌趕到萬洋山下,打算將萬洋山上的各山寨一舉剿滅。
有的小山寨畏懼蒙古兵的威勢,舉起白旗投降,希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可是在蒙古人看來,這個時候才來投降的顯然不是守法的良民,帶兵的將領(lǐng)下令將降人盡數(shù)斬首。南風面周圍還有幾個小山寨,聽見這個消息,紛紛來程家寨要求聯(lián)合。程麗娟同意了他們的請求,但即使是幾個山寨聯(lián)手,也不過兩千來人,仍然是眾寡懸殊。她命令各山寨將自己的財物妥善藏好,帶著部下撤離南風面,退到湖南地界。
程麗娟帶著部下的在湖南住了半個多月,江西的官軍并沒有越界追趕,久等不見“山賊”返回,他們殺了一些百姓,帶回去充作戰(zhàn)功了。第一次圍剿沒能剿滅程家寨,縣官也不好立即申請第二次圍剿,程家寨就這樣度過了這一場危機。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三年,程家寨也不交稅,縣官也不來收稅,仿佛這個山寨完全不存在似的。這位蒙古官員因為政績卓著升遷了,新的縣官又申請了新的一次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