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可以封存,心卻不會背叛。
百年前,天龍關。
曠野上空有無數(shù)的紅色羽毛被風雪糾纏,那似鮮血的紅在半空中跳躍、飛揚。
溪君峙獨獨的立在風雪的盡頭,寬闊的藍色袍子被冷風鼓動的狂亂張揚,如一朵無所適從的藍色水蓮在茫茫雪原之上瑟瑟顫栗,他一步一步穿越紅色羽毛與白雪皚皚的交織,如同穿越一場盛大的夢境
恍惚間
那藍色水蓮花漸漸變化為白色。
如夢似幻,待他漸漸接近,溪君峙已變成了夙陽云清,一席白色錦緞如流光浮影
頭發(fā)半束在頭頂,戴白玉旒冠,完美弧度的發(fā)際線一側零星垂落著絲絲墨發(fā),搭在那明媚如陽的臉龐上,風一吹,蕩漾出千種風情。
他的眼中永恒開著向日葵花盞,熱情而華麗,溫暖而奔放。
夙陽云清,冰原上的一抹烈日艷陽。
溪君峙幻化成了他的模樣,這對于神皇級別的巫幻師來說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愛著他,成為了他。
溪君峙帶兵回朝,結束了這場慘烈的戰(zhàn)役,如繼續(xù)孤軍直入,定會將百萬雄師盡數(shù)斷送在萬里冰原,到那時三皇子夙陽凌風便會趁機串掇大位。
當夙陽云清一身戎裝騎著一只巨大火紅的擎天烈凱旋回朝時。
三皇子的陰謀瞬間碎成了土渣,為了斗倒太子他無所不用其及,用盡陰險狠毒,卻終成幻空。
二個月前。
夙陽凌風聯(lián)合北冥攻打紫軒邊城,意欲奪下半壁紫軒國土,再與北冥坐地分贓。
秋露之夜,狗賊夙陽凌風與北冥里應外合,打開邊境五行結界,放北冥大軍入境,百萬雄師徹夜偷襲太子夙陽云清管轄的裘川十九郡。
一夜之間,五縣淪為焦土。
北冥六大高修率大軍長驅直入,兵臨裘川城下。
此番急攻夙陽云清措手不及,兵臨城下時城內只有二十萬守城兵。
坤山之巔紫云殿大為震怒,火速調配百萬兵及十位法高修救援裘川。
救兵未到,城已殘垣斷壁。
夙陽云清雖為九珠火封,但一己之力難敵強攻,裘川上空烈火滔天,魔焰蒸蔚。
千鈞一發(fā)之時,太子妃赤雨烈入火云而登穹霄,白衣似雪,飄飖天仙
運籌萬年仙法,聚集天地之靈。
伴隨著她一聲尖銳的呼嘯,從她身上迸發(fā)出巨大的光瀑,霎時間,天地一片刺眼之白芒,無天無地,四野虛空。
白芒消寂,大火湮滅,北冥百萬軍所剩不足十萬,六高修損四剩二。
赤雨烈已傾盡萬年道行,揭盡修為的身軀如一凋零的花瓣從萬里云霄之上飄然而落。
夙陽云清喚來擎天烈直沖而上,接那飄零而落的太子妃入懷,柔軟如柳。
半空中,蒼云如墨,星星點點的火花似春霧縈繞。
“莞莞!”赤雨烈曾嬌嗔地對夙陽云清喃語她這個名字太過于剛硬,聽起來像個烈女,不足以詮釋她的溫柔可人,必須再取一個名字來,夙陽云清將她捧作心頭肉,別說換個名字就算是大紫明宮她住不管,按照九重天上的溫月閣原樣再修一座宮殿他不會有半分猶豫。
莞莞這個名字是夙陽云清為她取的,恰合她那百媚千嬌的莞爾一笑。
“云清,此城可?!庇炅宜椎哪樕蠠o一絲血色。
“莞莞,我娶天仙為妻已為此生之幸,怎可忍心見你散盡仙道,你又何苦,何苦!”夙陽云清將她緊緊的擁在胸口,一行熱淚奪眶而溢。
“裘川郡乃紫軒命脈,太子之腹地,斷不可失,我既為你妻,定不辭為你分憂,夫君莫掛懷”羸弱的細語落定,她便昏睡了過去。
夙陽一聲破天怒吼,如雷響徹四野。
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時夙陽云清已親率援軍百萬、十位法修剿清裘川十九城的北冥侵略軍,一路追殺北冥殘軍于北冥境內。
百萬鐵騎如猛獸呼嘯,一入北冥勢如破竹!踏平邊境七城如探囊取物,鋒芒直搗北冥云都!
不成想軍師溪君峙踏白雁連夜追趕夙陽云清勸他撤兵回朝。
換做往常,溪君峙之言他無不聽信,而此時的夙陽云清已被灼灼憤怒沖涌的失去理智,傷他妻者必以百倍萬倍來償!
溪君峙作為滄溟神皇的第三子,身份地位超然,本不屑于屈尊做凡塵皇室的幕僚,這淵源自是非友誼那般簡單。
那年,夙陽云清在仙女愛妻赤雨烈的引薦下登無極島拜九茴子仙尊為師,溪君峙乃九茴子仙尊首徒,兩個毫不相干的人于是成了師兄弟。
師弟好俊俏,師哥媚如嬌,夙陽云清一身炙陽之氣朗若乾坤,只知道一味尊敬愛戴師哥,卻絲毫不知那個陽中藏陰的男人心底下已對他“芳”心暗許。
劍氣凌空,翩翩素袍,二人雙劍合并猶如游龍出海,驚艷了春華和滿天紛飛的桃花。
三年學藝,夙陽云清回歸大紫明宮。
溪君峙奈何不了一介皇子回歸凡塵,便只得以扶助師弟為名從無極島偷跑出來背著師傅九茴子直奔了坤山之巔。
可憐那老頭,走了個徒弟又拐走了一個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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