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達延將軍,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沒想到我們吃個飯都能湊到一起?!痹谶@里竟然不期而遇東升皇女,讓達延直呼晦氣,抱抱拳,想要應付一下完事兒,沒成想那女人卻是不依不撓。
“達延將軍,小女子想請你和你這位仆人吃個飯,還請賞光。”
達延剛要張口拒絕,感覺松贊用手在他后背點了一下,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東升皇女身著紅色扶桑女裝,腳上卻穿著唐人的木屐,只帶了一個侍女,四人來到一處包間,等店小二把菜上齊出去,東升皇女才道:“達延將軍,請你這位仆人也入席吧?!?br/>
達延看看松贊,無語的很,不知道該咋接話。
“呵呵,小妹別無他意,小妹這位侍女從小跟著我,咱們都不用客氣,讓他們都入席如何?”
見松贊沒表示不同意,達延只得點點頭。
酒過三巡之后,東升皇女開門見山道:“想必你們來長安也有參觀大唐學院和工廠的打算吧,不知道可曾如愿以償?!?br/>
“哦?皇女的意思是,你們也有同樣的打算?”
“不錯。”
“不知道你們可找到門徑?”
東升皇女搖搖頭,然后道:“其實那天晚上我們的人也暗中潛入了大唐學院,也是損失慘重。”
“不知道皇女下一步作何打算?”
“既然大唐學院不得門而入,那么我們準備回洛陽去,尋找大儒,讓我們的人拜他們?yōu)閹煟云谀芨Q伺一些機密。”東升皇女毫無保留道,當然她之所以毫無保留,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對于大唐的日益擴張讓她扶桑也感到緊張,如今大唐的海軍就駐扎在扶桑對面,唐軍的艦船到扶桑近海巡弋已經(jīng)常態(tài)化了。
還不能問,問就是大唐戰(zhàn)船所到之處,無不是大唐海域,如果不滿意就讓他們去找大唐皇帝陛下講道理去,如果大唐陛下給你講道理,再回去給他們說,不然就讓你去問他手里的鋼刀,霸道無比的很。
“不知道你們怎么做的、效果如何?”雖然不想招惹這個精明的女人,不過如果他的法子可行,達延覺得學學也無妨。
“還能怎么做,無非是豐盛的禮物開路,漂亮的扶桑女子為禮,執(zhí)弟子禮一個個去拜見,一旦遇到拒絕的,那就割面以表決心,再不行就割肉給夫子做下酒菜?!睎|升皇女依然面不改色的微笑道,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變態(tài)的女人不可理喻,達延怪異的看著東升皇女,東升皇女送給他一個明艷的笑容:“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沒辦法,小國寡民,為了學習大唐先進的文化,只能委曲求全?!?br/>
“委曲求全?不見得吧,這些年大唐朝廷的官員你們賄賂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如今你扶桑人在唐朝求學的學生為所有外邦之罪,不過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法果然湊效,傲慢的唐人就吃這一套?!?br/>
“咯咯咯!知道達延將軍光明磊落,看不上這種小伎倆,但是確實可用,那些老夫子不說有教無類嗎?我們這種自殘以求學的精神,拜在老夫子門下,現(xiàn)在都成了老夫子眼中的榮耀了,知道嗎,這就是我們的目的,我們就是要培養(yǎng)他們的喜好,然后為我所用?!?br/>
達延聽得心服口服,屈服于強者,在自己力量沒有達到可以肆意妄為的時候,舍下身段向敵人學習并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雖然這東升皇女法子有些極端,但是成績斐然,扶桑人不但學習唐朝的律法,就是匠作坊、道觀、寺廟都有不少人去學習,他們的學習是全方位的,這與他們的努力分不開。
吐蕃人也想學,可惜真的學不來,地域不同,養(yǎng)出來的性格不同,達延心中有些苦澀,連干了三杯酒。
其實達延還忘記一件事,那就是東升皇女之所以能夠成功,一部分是她們的努力,另一部分和大唐包容的社會風氣密不可分。
“皇女閣下,我想今天的相遇不是什么巧合吧,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說。”達延懶得在和這個頗有心機,且能屈能伸的女人繞下去,直接開門見山。
“咯咯咯!我喜歡達延將軍的直率,不過這位仆人先生,您是不是該向小女子展示真身了,還是說,這么久了,東升還是不入您的法眼?”
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對方識破,松贊并不吃驚,只是淡淡的笑道:“皇女既然已經(jīng)知曉,我又何必再多言?!边@是變相承認了他的身份。
東升皇女默了一下,然后起身,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躬下身子道:“扶桑東升皇女,拜見贊普,您是天上的雄鷹,飛下高原,東升十分幸運能夠遇到你?!?br/>
“皇女言重了,請坐?!?br/>
既然表露了身份,松贊也就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開口道:“皇女有意在此等在下,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既然贊普如此說,東升再繞下去就是失禮了,那東升就直言了。”
“請說?!?br/>
“相信兩位從洛陽到長安,見識了唐人的驕傲對吧。”
“不,唐人還是知書達理的?!彼少澊驍嗨馈?br/>
東升皇女不置可否笑道:“您對我還是有戒心啊,他們的知書達理只是對唐人,不管我們承不承認,作為天朝上國的子民,傲氣是有的,當然,他們有這個資格和底氣,大唐太強大了,強大的讓人窒息,贊普初來大唐,只怕還沒見過唐軍的鐵甲戰(zhàn)船吧,那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你永遠想象不到那鐵甲戰(zhàn)船帶給我的震撼,那感覺比你正在路上走突然一頭大象站在你面前,還讓人震驚,聽說這種新武器唐軍還有不少,突厥就是在那種神秘的新武器加持下,被唐軍滅掉的,這是我們花大價錢打聽出來的消息?!?br/>
“是何種新武器?”達延連忙問。
東升皇女搖搖頭長嘆一口氣道:“這就不知道了,因為見過的只有三類人,大唐學院的學生,而且只有武研院的學生見過,再有就是大唐的軍人,最后就是大唐的宰相,我們去學院就是為了探查這神秘武器的,另外兩類人我們不敢去接觸,沒想到唐軍戒備森嚴,讓我們不得而知,所以我已經(jīng)派人去了北邊,希望能找到當時的突厥人問點有用的消息,當然,如果有所獲,我扶桑愿意和贊普共享?!?br/>
“哦?皇女說話果然處處周到,你說的是扶桑愿意和我共享?那我謝謝皇女美意了,不過想來說了這么多,皇女還有話沒說完吧,你們花這么大代價得來的消息愿意和我們共享,那么請問我們需要花什么代價呢?為我吐蕃考慮這種蠢話你就不要說了?!?br/>
“贊普目光如炬,小女子佩服,我這么做不但是為吐蕃考慮,更是為我扶??紤]?!?br/>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結盟?”
“有什么不可以呢,我們是雙贏,而且我扶桑和吐蕃隔著千山萬水,我相信無論何時我們都不會有沖突的,我們一東一西,可以很好的牽制唐軍,讓他不敢輕舉妄動?!?br/>
松贊冷笑道:“皇女好盤算,你們和大唐還擱這汪洋大海,而我們和大唐卻是山水相連,一旦戰(zhàn)事起,只怕平安的是你們,苦難的是我們,再說了,我們是真心歸附大唐,又何來牽制大唐一說?!?br/>
“贊普說的極是,只是東升知道贊普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君王,如今北邊的突厥已經(jīng)被唐所滅,東北邊的高麗已經(jīng)成了弱雞,現(xiàn)在能對大唐產(chǎn)生困擾的只有吐蕃和極西之地的大食了,我敢說,一旦大唐國內新政穩(wěn)定下來,就會揮師東進,高麗不會是對手,新羅或許會茍延殘喘,那么接下來你以為大唐兵峰會指向何處?說實話,沒人會喜歡身邊有一個強大的鄰居,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居心,如果你統(tǒng)一整個吐蕃,那么我相信,我扶桑就會成為你強大的盟友?!?br/>
“哦?你相信我能夠統(tǒng)一整個吐蕃?”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即便如此,我們西面還有笈多王朝?!?br/>
“那不過是癤癬之癢,不值一提,他們那里會是贊普你的敵人?一戰(zhàn)可滅?!?br/>
“哈哈哈!好吧,你把我都抬這么高了,那你如何讓我相信你?”
“我們可以訂立盟約,或者聯(lián)姻?”
“哦?聯(lián)姻?和誰?東升皇女你嗎?”
“如果贊普不嫌棄賤妾,賤妾愿意同你上高原,成為你的皇后。”
“哦——皇女下的本可真大啊,那不知道你扶桑想要得到什么?我相信,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你肯定是不會干的。”
“贊普英明,我扶桑只求偏安一隅?!?br/>
“這話你自己信?”
“當然,我說的偏安一隅是永久的安定下去,我相信一個強大的大唐肯定不符合我們的利益,也許一個混亂且富足的大唐,才是你叫我喜聞樂見的?!?br/>
“皇女玩兒的很大,我不得不好好想想,與大唐為敵,無異于與虎謀皮,任誰都需要權衡再三。”
“這是當然?!?br/>
“可以說說你們的動機嗎?我們這些外人看來,你扶桑如今與大唐關系可是不錯,你們在這個時候與大唐為敵似乎怎么說,都說不通,不知道皇女可能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