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歇斯底里：“我從來都沒讓你們追隨我過，如果不是你們給我的那些期望，我何至于過的如今這般狼狽。你們想要什么，我保護你們，我?guī)ьI(lǐng)你們，呵呵呵，我在大梁當(dāng)了十多年人質(zhì)，誰又來保護過我，帶領(lǐng)過我？”

    那段歲月，是慕容席心中，最深的痛。

    那是一把匕首，死死的扎在血肉的最深處，沒有人能夠治愈，他也從來不曾袒露出來，讓任何人看過。

    可如今，他崩潰了。

    他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國家，滿目瘡痍。

    他小心翼翼守護著的女人，也隨時都要離開的樣子。

    他能做什么，和在大梁時候一樣，無論被人怎么羞辱，他什么都做不了。

    “陛下。”墨染的憤怒，被一種叫做心疼的東西所覆蓋。

    她無法體會他當(dāng)年經(jīng)歷過什么，可是那種痛苦她感覺得到。

    慕容席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fù)下來，扶著假山石，喘息的厲害，臉頰蒼白，嘴唇顫抖，過了許久，才低沉緩緩開口：“朕沒事，不要將今日之事，告訴太后?！?br/>
    墨染點點頭：“是，奴婢知道?！?br/>
    “不要伺候朕了，朕想一個人靜靜?！?br/>
    “陛下?！?br/>
    慕容席抬手：“去吧?！?br/>
    墨染縱然擔(dān)憂，卻也不敢忤逆慕容席的意思，一步三回頭，看著慕容席憔悴的背影，紅了眼眶。

    轉(zhuǎn)身，沒有回住處，卻是重新又往椒房宮去。

    唐十九正看著糖糖的小衣服發(fā)呆，墨染敲門，她木訥的回轉(zhuǎn)身，看到是墨染，淡淡道：“進來?！?br/>
    墨染一進來，就跪在了地上。

    唐十九神色依舊淡淡沒有什么光彩：“你又跪我干嘛?！?br/>
    “如羅姑娘，不，大梁太子妃，奴婢求你，救救我們的國家吧。”

    唐十九抬頭看她，神色復(fù)雜。

    墨染知道，這樣的表情，就是有戲。

    “您之前讓奴婢帶您去嘉峪關(guān)，為的就是阻止戰(zhàn)爭的進一步發(fā)展，可是后來糖糖小主失蹤了，此事不了了之，奴婢現(xiàn)在懇求您，再幫幫我們吧，奴婢和您保證，一定會找到小主子的?！?br/>
    見唐十九不言語，聲淚俱下：“皇上快崩不住了，他已將近崩潰了，您看在皇上這些年對您和小主子疼愛和呵護下，求您，幫幫我們，幫幫他吧。”

    是的，慕容席對她和糖糖的好，是她結(jié)草銜環(huán)都無以回報的。

    如今，北齊國難當(dāng)頭，嘉峪關(guān)被攻破，大梁軍隊如果繼續(xù)發(fā)起進攻，不出半月，北齊的半壁江山就會淪陷，或許，不只是半壁江山，整個北齊都將不復(fù)存在。

    雖然慕容席這幾日來，從未和她說起過前方戰(zhàn)事，可是宮里宮外，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揚，惶恐言論，開始散播北齊亡國論了。

    國民開始紛紛賣房賣地往西北邊逃亡，生怕戰(zhàn)火一日蔓延到汴京，性命不保。

    而軍隊，則是從西北，開始往東南調(diào)。

    可西北十五萬駐軍，也不敢全部調(diào)走，而且調(diào)任令下達開始到他們真正到了河古鎮(zhèn)，至少半月。

    那時候，恐怕戰(zhàn)事已經(jīng)蔓延到了汴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