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又回到中考的前一晚,她記得當時韓詩櫻有些猶豫地問自己:
“你…想讓我怎么幫?”
而她當時這么回答:“以你的名義約白學長出去,他肯定會答應!然后我去赴約?!?br/>
韓詩櫻有些為難地開口:“這不太好吧…他…不太喜歡被人利用欺騙,也很討厭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這怎么能算利用欺騙呢,你只是幫我們牽個線搭個橋啊,”她有些急了,拉著韓詩櫻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如果成功了,我們都會感謝你的!”
她不覺得自己這么說有什么不對,至少在她看來,告白成功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自己常年混跡酒吧和街頭,簡單豪爽又真性情——
從韓詩櫻和他相處的情況來看,他似乎并不排斥這樣的性格。
更何況,白大會長在櫻城高中雖然很受女生們的歡迎,但他卻一直單身,這是不是能夠說明,那些乖乖女們并不符合他的審美?
只是她的死黨卻并不這么認為,等韓詩櫻的下一句話傳來,她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對不起小愛,別的事我都能幫你,但這個不行?!?br/>
“不幫就不幫,我自己來!”她的脾氣被激起,生氣中還有些失望與不解。
畢竟,她們相處三年下來,小櫻還從來沒拒絕過她的請求…
思緒及此,于小愛的嘴角處不禁染上了幾分自嘲。
果然,沒了小櫻的幫助,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把手里的情書揉成一團,剛打算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忽然被一股力道奪了過去。
之后,一道不怎么友好的女聲趾高氣昂地響起:“喲,現(xiàn)在連三流中學的小混混都敢來給我們白會長送情書了,真是勇氣可嘉~”
“關(guān)你什么事?”于小愛瞪了她一眼,體內(nèi)暴虐的因子涌動,說完就把對方手里的信搶了回來。
蕭彤的氣焰向來囂張,時常也以盧家二小姐的身份自居,除了對盧景川兄妹和蘇翊廷會收斂之外,其他任何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她沒料到面前這個野丫頭竟然會反抗,而且力氣還大得出人意料,于是一不留神間,手里的信就再次回到了對方的手上。
“哎喲…”蕭彤面上有些過不去,嘴里的話便愈發(fā)尖銳,“果然是沒教養(yǎng)的東西,又野蠻又粗俗,怪不得白會長看都不看你一眼?!?br/>
“我先走了?!北R景玥在一旁不悅地皺了皺眉,淡淡地丟下這句話后便只留下了一個清傲的背影。
“算你今天運氣好!”蕭彤狠狠瞪了于小愛一眼,隨后急忙趕上,“景玥,等等我!”
“景玥,你是不是生氣了?”蕭彤打量了眼盧景玥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為什么要生氣?”盧景玥沒什么表情,語氣一如既往地清漠平靜,“難道你教訓一個不相干的人,我還要在一旁陪著嗎?”
“知道啦,是我多管閑事了,”蕭彤自然明白盧景玥在責怪自己什么,于是極為耐心細致地解釋道,“可我就是不爽嘛,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我們櫻城高中找男人,今天是白會長,明天是景川哥哥或者蘇少怎么辦?”
“櫻城高中那么多出身名門的優(yōu)秀女孩他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會被那些人得逞?”盧景玥瞥了她一眼,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借題發(fā)揮?!?br/>
那是上次在那間咖啡館留下的后遺癥——
那個陌生的女孩,無論是景川還是蘇翊廷,都對她無比客氣而溫柔。
后來她問了景川,知道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但蕭彤卻一直為此耿耿于懷,總把那個女孩視為潛在敵。
因為蕭彤確信那個女孩不是櫻城高中的學生,所以干脆連著別的學校的人一起鄙視,仿佛這樣就能針對到她那個所謂的情敵。
只是蕭彤的脾氣向來如此,只要她不干出什么有損盧家利益的事,也不試圖取代檸兒的位置,那自己也不會太和她計較…
而被她們撇在身后的于小愛,此時捏緊了那封已變得皺巴巴的情書,慢慢地避開光源、縮在陰影里走出了櫻城高中。
信封上被撕破的一個缺口并不是很明顯,可于小愛卻覺得她的心也被劃了這么一道口子,不大,但卻再也回不到原先完好無損的模樣。
此時她腦海里正不斷回響著剛才那道嘲諷的話語——
“三流中學的小混混”。
她一直不覺得這個身份有什么,甚至還有些小得意,可現(xiàn)在卻止不住地感到自卑。
原來自己和喜歡的人之間,差距竟有這么大,大到連旁觀者都看不下去。
于小愛狠狠地揉了揉自己微酸的鼻子,心中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小櫻答應幫忙,自己或許就不會這么慘了吧…
至少在只有他們兩人的地方,自己不會得到這樣的奚落與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