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云震驚于只妖姬二字就有如此威力之時,就驟然感覺心口劇痛,仿佛如褲襠狠狠得挨了一記,整個人無聲的癱坐了下去,耳中聽得花解語的哀嚎聲,她死死挺住了劇痛。
“云郎,我…們…下一輩子一定還要……”
花解語說到半途,就凄慘的慘嚎起來,恍若在被厲鬼在撕咬她的血肉。
蠱毒!??!
“老謀!”
步青云震驚花解語發(fā)動蠱毒的同時,也立即意識到了這蠱毒的恐怖之處,堪比一種極刑。他希冀老謀有解毒之法,但老謀根本沒有任何回應(yīng),仿佛根本沒有進入了蟻界,這讓步青云心頭又是一咯噔。
日戲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施行看盡,針線猶存未忍開。
尚想舊情憐婢仆,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步青云瞬間就瞬發(fā)了一首詩詞作用在花解語的身上,這一首詩是元稹在妻子亡后,睹物思人而作。
其中主要寫妻子死后的“百事哀”。詩中寫了在日常生活中引起哀思的幾件事。人已仙逝,而遺物猶在,為了避免見物思人,便將妻子穿過的衣裳施舍出去;將妻子做過的針線活仍然原封不動地保存起來,不忍打開。
種種想用這種消極的辦法封存起對往事的記憶,而這種做法本身恰好證明無法擺脫對妻子的思念。
極度的思念和哀傷,因死而生,是以由此激發(fā)出的力量,能極力抵抗死亡。
步青云的判斷是正確的,詩的力量釋放在花解語身上之后,花解語頓時就猶如擺脫了惡鬼一般,雖然面色依然蒼白得可怕,仿佛脫水了一般,但已經(jīng)停止了慘嚎。
“內(nèi)方外圓!”
“內(nèi)圣外王!”
兩種圣道奧義,也瞬間顯現(xiàn)出來了,步青云體內(nèi)的蠱毒仿佛被困在內(nèi)方外圓和內(nèi)圣外王之間,但幾乎是瞬間外圓和外王就破滅,代表著信念和完美,堅固非常的內(nèi)方和內(nèi)圣也沒有能抵擋住蠱毒。
“我就不信了!”
步青云精氣化龍,如同大鵬扶搖直上九萬里,直沖九霄;寶體綻放出重重的光輝和烈焰,如同化身為一輪大日,要焚燒蠱蟲。
爆發(fā)的這一刻,步青云完全沒有心思顧及到花解語,而這個時候花解語看著步青云,除去震驚,美眸之中還閃過了一絲異色。
步青云如此的神威卻沒有任何用,猶如一尊大炮轟小鳥卻打不中。
“花解語身上的蠱毒,元稹的詩能抵擋住,那是因為那些刻苦銘心的思念和悲傷是因妻亡而起,所以雖然威力上來說不如內(nèi)圣外王和內(nèi)圓外方,但所形成的力量卻能阻止死亡,對癥下藥?!?br/>
尤其是最后一句: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誰不知夫妻永訣人人都會傷懷,想起許多往事令人極度地傷悲,但對于同貧賤共患難的夫妻來說,一旦永訣,是更為悲哀的。
于步青云和花解語這對貧困“夫妻”來說,妖姬明顯顯得太強大了,完全能將詩的威力淋漓盡致的發(fā)揮出來。
步青云腦子閃得很快,瞬間就又有了許多推斷,當(dāng)即就吟詠了起來:“曲闌深處重相見,勻淚偎人顫。凄涼別后兩應(yīng)同,最是不勝清怨月明中。半生已分孤眠過,山枕檀痕涴。憶來何事最銷魂,第一折枝花樣畫羅裙。”
人生只若初見,納蘭性德的虞美人,寫的也是妻亡之后的哀思。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是怎樣難以排遣的離愁別緒讓人憔悴?半生已經(jīng)孤零零地渡過,思念卻未消減。淚水卻依舊會毫無節(jié)制地濡出來,沁濕了枕頭。
前兩句花解語就聽的搖心動魄,后兩句詞陡轉(zhuǎn),道破這原是記憶中的美妙而已,讓她心中不由覺得凄清幽怨到讓她不堪承受了;其后,詞雖然精美婉約,但花解語卻更覺凄愴,更是辛酸入骨。
憶來何事最銷魂,第一折枝花樣畫羅裙——此一句,更是聽得花解語心頭不由猛的就是一揪。
兩首詩的爆發(fā),不但將蠱毒給遏制住了,甚至將蠱毒給滅除了干凈,這個時候步青云才出了一口氣,圣道詩詞的手段確然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就說這蠱毒,無孔不入,與己身糾纏,力量強也至多能遏制,而不能滅除。
但詩詞之中,所描述的那一種刻苦的思念和深切的哀傷,比之蠱毒更要無影無形,無孔不入,也要更要深刻。
“云郎……”
劫后余生一般,花解語就撲入步青云懷中嗚嗚的哭了出來,似乎從這兩首詩當(dāng)中,她也完全聽出步青云的苦來:對于步青云來說
身在蟻界的她,豈不是就等于死了一般。
步青云忽然不知道手放哪,但最后還是輕輕的落在她的腰上,一片細膩的感覺就傳來,“哭什么,我既然回來自然就有對付妖姬,你又何須擔(dān)心,只管將一切都交給我便是。”
只能說謊了。
“真的?”花解語不敢置信看著步青云,眼中還淚花連連。
“自然是真!”步青云繼續(xù)說謊道:“這幾年你的苦不會是白白承受的,我若是沒有一定把握如何敢回來?!?br/>
“哼,對付妖姬,方云你好大的口氣,就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嗎?”
也許是因為剛才花解語的慘嚎,將人引了過來,就在這個時候,一頭金發(fā)的美男子就闖了進來,見得步青云金色的眼睛當(dāng)中全是妒火,目光就仿佛兩道火焰一般,也仿佛恨不得立即將步青云挫骨揚灰。
這是什么人?
步青云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過來,但當(dāng)看見這金色美男子看著花解語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愛極了花解語,但花解語卻愛極了步青云!
就是這么個關(guān)系,蟻界里面難道就是狗血的天堂。
步青云差點一口老血就吐了出來,但卻不忘鼓動金發(fā)男子:“你連對抗妖姬的勇氣都沒有,給不了她希望,你又憑什么動氣,憑什么動怒!在指責(zé)別人之前,你最好看一看自己什么德行?!?br/>
“好好好!”金色男子怒極而冷笑:“方云以為將外頭的圣道之術(shù)學(xué)會了,我就奈何不了你嗎?我若是所知道的不差,你現(xiàn)在不過快要突破相當(dāng)于金丹境的翰林而已,我倒要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抵擋住我一擊!”
轟!
天地就是一陣搖晃,金色的男子恍若從一輪金色烈日走出一般,如同太陽之中的神祗沖出,直取步青云。他身后的那一輪金色的大日,讓步青云幾乎動彈不得分毫。
那是他的洞天!
洞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