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錯吧?
抓在手中的頭盔掉在地上也沒有去撿,顏向穹揉了揉眼睛,可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依舊是他那向來寡情冷意的表弟正親密地橫抱著一個小姑娘。
這真的是他那從來不接近女人,甚至潔癖到連親人都會嫌棄的表弟鐘離墨嗎?
顏向穹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然而看向那兩個貼身護衛(wèi),卻見他們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其中似乎還夾雜了一點作為有經(jīng)驗者的優(yōu)越感。
轉(zhuǎn)頭看牛匠,顏向穹也不禁要失笑,那平常總是一臉嚴肅還很愛發(fā)脾氣的牛匠爺爺此刻卻是一副愣得嘴巴都張大了的可笑模樣。
眾將領(lǐng)在顏向穹的帶領(lǐng)下紛紛行了禮,唯有站在最前面的牛匠依舊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傻站著。
“牛匠爺爺,已有三個月沒見了,您還是這么有精神?!彼剖菦]看見牛匠那張得可以吞下一粒鴨蛋的嘴,鐘離墨冷淡中帶著一點親近地說道。
“欸,啊,是,是啊……見過千歲爺?!迸=潮灰慌缘念佅蝰吠绷艘谎舆@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行了個禮,看著眼前他如同親孫子一樣疼愛的鐘離墨,心下的震驚還沒消退。他這有潔癖的墨犢子怎么就突然抱了個女娃來了呢,他可還心心念念著等過幾年就把自己的孫女兒介紹給他呢,這下,恐怕要泡湯了。
還在可惜著,牛匠猛然意識到,不對啊,這女娃兒怎么看都和他孫女兒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會是墨犢子的女人。
想著,牛匠問道:“這小女娃兒是?”
鐘離墨看了下在自己懷中的小家伙,見到蒼弄淮那一臉“隨你便了”的模樣,眼底浮現(xiàn)一絲笑意。
“她是安將軍的千金,安落絮?!?br/>
“安將軍府上的……那個觀音轉(zhuǎn)世?!”
“從小就吃不得肉的那個孩子?”
“都長這么大了??!”
眾將士都被安落絮這個觀音轉(zhuǎn)世的身份沖擊到忘記了剛才的驚訝。
蒼弄淮掃了一眼面前的這些將士,狀似羞澀的沖他們點了點頭,隨即一扭頭,埋在了鐘離墨的懷里,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
既然算計她,那她可不跟他客氣了。她可沒漏看了那老爺爺一臉的期盼和方才那慘戚戚的表情,這下,肯定有一朵桃花得爛掉了。蒼弄淮埋在鐘離墨的懷里,輕輕偷笑了起來。
鐘離墨本來正被她那羞澀的表情弄得有些好笑,誰知她這一埋首的動作卻又整得他心頭發(fā)癢起來,一種滿足感頓時涌上心頭,發(fā)現(xiàn)她在偷笑后,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抱著她的手不由緊了緊。
這一緊倒叫蒼弄淮笑不出來了,她抬眼看向鐘離墨,心頭悸動了一下,愣愣地看著那張仙祗容顏上滿載笑意與柔情的眼,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看呆,臉一紅,又趕忙埋進了懷里。她蒼弄淮居然也有看男人看到呆掉的一天,這男人實在可怕,武功妖孽級的,就連容貌也是妖孽級的!
看到蒼弄淮紅了臉,鐘離墨很滿意,沒想到自己一向不在意的容貌也有讓他覺得有這張臉真好的一天。
就在鐘離墨和蒼弄淮都各懷心思的時候,他們眼前的一眾將士們已經(jīng)快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有的人吃驚之余還有些臉紅。誰也沒見過攝政王和哪個女的如此親密過,那張仙祗般的容顏露出的柔情,饒是他們這些大男人看了都有些臉紅。
牛匠哭喪著臉,他看得出來這墨犢子對那小女娃兒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他不敢斷言那是什么感情,但不管那是什么感情,他那可愛的孫女兒恐怕都是沒機會的了。想著,牛匠滿臉不甘地瞪向鐘離墨懷里的小女娃。
顏向穹自然注意到了牛匠的表情,他怎會不知道牛匠爺爺在想些什么,肯定是在為自己那十三歲的可愛孫女盤算未來。不過就連他也知道這是沒有用的,他這表弟不是眼光高,而是根本沒把眼光放在女人身上。除了當(dāng)年還沒成為皇后的程嬌儀,他還真沒見過鐘離墨主動接近過哪個女人,但就連當(dāng)年的程嬌儀也沒有享受過安落絮這般的待遇。
顏向穹已經(jīng)能夠想象到,祭陽都城里那群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能看到鐘離墨一眼的女人們那心碎一地的場景了。
“咳咳?!卑l(fā)現(xiàn)牛匠的眼神越來越不對,顏向穹連忙打起圓場,“不要在這邊站著了,先去營帳里面坐吧。”
眾人先后進入了議事營帳,偌大的營帳頓時塞滿了人。
鐘離墨抱著蒼弄淮走近議事營帳主位旁的一張椅子,輕柔地將她放坐在椅子上,順帶整理了一下她因為埋在他懷里而亂掉的前發(fā),隨即在她身邊的主位上坐了下來,同時沖一旁的將領(lǐng)小聲說了什么,那將領(lǐng)聽了點點頭就往營帳外面吩咐去了。常慎和允樂也直接站到了鐘離墨和蒼弄淮身后。
坐著的蒼弄淮則開始冒冷汗,她很不自在,不是因為整個營帳的人都在看她,而是因為鐘離墨這毫無先兆就對她如此溫柔體貼的舉動。他不是沒有對她溫柔體貼過,只是從來都沒有這么露骨,而且還是在別人面前!
就算他想通過對她的好來表現(xiàn)她的與眾不同,也不用這么無微不至吧,她真寧愿他是以前那個第一次見面時一臉冷清寡意的男人,這樣,她離開他的時候也就不會傷害到他了。
從小到大蒼弄淮從來沒有因為一個男人的溫柔體貼而這么不自在過。
“墨犢子!這里怎么也是軍營,你干啥子把一個女娃兒帶進來?!”牛匠的臉色憋得通紅,口氣不善地大聲問道。帶進來也就算了,居然還坐在主位旁,這成何體統(tǒng)!但牛匠也只是在心里說著,沒敢直接提出來。
摸肚子?
蒼弄淮聽了一愣,表情怪異地看向鐘離墨,鐘離墨卻是一臉淡然,像是習(xí)以為常一般。
可瞬間明白過來的蒼弄淮卻淡定不能了,立馬拉起衣袖,捂住了差點噴出來的笑聲,小臉蛋頓時憋得通紅,眼角帶著憋出的淚水,身子也顫抖了起來。有著這般仙祗容貌的男人,居然被人叫做“摸肚子”!這怎么能不讓她覺得好笑!
鐘離墨挑了眉,他從沒想過眼前的小家伙居然會被這個給逗笑,第一次見她這幅樣子,潮紅讓那張小臉格外的誘人。這倒是讓得他想多逗逗她笑,而不是和她斗嘴了。
然而牛匠見狀,卻以為這小女娃被他給嚇哭了,頓時有些慌亂,一邊惱自己不該大聲,一邊氣這墨犢子怎么就選了個這么嬌滴滴的娃。
坐在牛匠身邊的顏向穹看得清楚,這小姑娘哪里是被嚇得,分明就是被那一聲“墨犢子”給惹笑的。他早說這叫法總有一天會給人笑的,只是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人敢當(dāng)著攝政王九千歲的面笑呢,終于遇見同道中人了,顏向穹欣慰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