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總是瞻前顧后,怕這怕那,結(jié)果最后也沒落個好下場。
如今回回都反擊,雖然也經(jīng)歷了一番波折,但起碼,我心里沒有那么憋屈了,眼下的一切也比過去好了許多。
可見,我反擊都是有用的。
也說明了每個人都是有弱點所在的,哪怕是當今的帝王,也有他的軟肋所在。
更何況是姜丞相和張氏那般的,縱使權(quán)勢滔天,但凡是抓住他的七寸所在,他還是拿我沒法子的。
陳嬤嬤聽我那么一說,也放下了心來。
果然,當日下午,朱嬤嬤就出了王府。
緊接著,姜丞相和他的小妾張氏就來了。
一進門見著姜婉那副模樣,那張氏就立刻就哭上了,姜丞相更是心疼極了。
氣沖沖的就沖到南院來,說是要找趙榮羨算賬。
結(jié)果還沒有靠近前廳,就讓梁豐帶著侍衛(wèi)給攔住了。
姜丞相這下是真給氣壞了,當下就惱怒得沖著梁豐吼,“該死的狗奴才,竟敢攔著本相,不想要要命了是不是?”
“我看是姜丞相不想要命了吧?”我特地畫了個稍微濃艷的妝容給自己壯膽,走過去的時候,我顯得神閑氣定,好似我就是這般北朝的主人一般。
姜丞相見到我,先是一怔,繼而更加憤然了,指著我就罵,“你……你這賤婦!將我女兒害成那般模樣,還敢攔著本相?!?br/>
“讓開,本相要見四王爺!”
呵呵,這個姜丞相,還真夠不要臉的。
分明是他自己的大女兒把小女兒給弄了個半死,他卻指著我的鼻子罵。
不過想來,姜婉定然要說了我許多壞話。
先前她不是還嚷嚷著說,要讓她爹要了我的命嗎?
如此一想,的確也并不奇怪了。
這個姜丞相還真是愛女如命,每回但凡是姜婉的事情,他這么一個堂堂的丞相,卻總能把自己弄得如同市井潑婦。
我站在梁豐身旁,冷然的看著他,陰沉沉道,“姜丞相在在此處大聲喧嘩,難道不知道四王爺為就父皇受了重傷嗎?叨擾到四王爺,你這把老骨頭可擔得起?”
姜丞相沒有想到我這么一個商戶出身,沒有見過世面的低賤女子竟是敢斥責(zé)他。畢竟在他看來,我的囂張都是來自趙榮羨,如今趙榮羨病倒了,只要他姜丞相一來,我就得害怕了。
被我這么一說,他頓時就愣住了,下一刻卻又換上了滿目憤然,指著我又罵道,“你……你這賤婦都讓四王爺給休了,還敢在這里耀武揚威,快快滾開,否則別怪本相不客氣!”
“姜丞相是從哪里聽說本王妃被休了?”我冷笑了一聲,四下掃量,嘲諷道,“本王要是真被休了,又如何能使喚得了這府里的侍衛(wèi)?”
我話音剛落,那一眾侍衛(wèi)立刻亮出大刀,齊刷刷的指著姜丞相和張氏。
張氏想來在府里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哪里被這樣對待過,在她看來她的丈夫姜丞相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要是被皇家的王爺給指著還能說得過去,被我怎么一個出身低賤的王妃給指著,她頓時就不服氣了。
她瞪大了眼睛,竟是大步朝著我走過來,“你這下賤的東西,你真以為你嫁給了四王爺便能麻雀變鳳凰了?我們婉兒乃是丞相之女,你一個商戶之女,也敢與我們婉兒作對,還敢與外人同流合污,欺負我們婉兒,該死的東西!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欺負我們婉兒的!”
“一想到我們婉兒竟同你這種下賤貨色共侍一夫,我就覺得惡心?!?br/>
“一個下賤商戶女還敢拿刀指著北朝的丞相,活膩歪了你?”
看著她叫囂的嘴臉,我總算知道姜婉為何能囂張跋扈到連嫡長兄都敢謀害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我冷眼看著她,冷森森道,“說完了嗎?”
張氏是以為我是害怕了,馬上換上了一副更囂張的嘴臉,“還不讓開,一個商戶女也敢和我們婉兒比,真是反了天了!”
“是反了天了!一個相府最下賤的小妾,也敢當眾威脅辱罵四王爺正妃!來人啊,掌嘴!”
“你……你說什么,你敢……啊!”
張氏的話音未落,陳嬤嬤立馬上去對著她的臉就是連連十幾個大嘴巴子,張氏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她的臉已經(jīng)腫成了豬頭,姜丞相想要攔著,可他帶來的人遠遠不如四王府的侍衛(wèi),于是他被死死的攔在了對面。
張氏想是多年來被姜丞相給縱容得,真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誰都能踩到腳下。
此刻挨了這么一頓嘴巴子,她又痛又憤,坐在地上捂住臉,指著我結(jié)結(jié)巴巴哭喊,“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陳嬤嬤,看來這張氏還不知錯,給我繼續(xù)掌嘴,打到她知錯為止?!蔽倚α诵Γ硕藖硪粡堃巫?,不緊不慢的往椅子上一靠,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柴房,平靜如斯的吩咐陳嬤嬤,“嬤嬤,我看你的手也打累了,換木板吧,用木板打?!?br/>
張氏一聽我竟要用木板打她,驚恐的就哭了起來,“相爺,相爺你救救妾身啊,相爺……”
姜丞相看到自己的愛妾被打成這樣,也惱怒極了,一張老臉黑沉沉的,渾身都氣的顫抖,指著我道,“你……你這毒婦!你快放人,再不放人,休怪本相不客氣!”
聽到這話,我笑得更加厲害了,我嘲弄的望著姜丞相,“我說姜丞相,本王妃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個不客氣法兒?是要讓你的部下們圍攻四王府嗎?我今日就還告訴你了!你若是敢圍攻四王府,我就敢調(diào)動威遠將軍手里的精兵!你看看吃虧的是誰!”
姜丞相頓時一怔,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敢!一介女流竟敢調(diào)動軍隊!你是不想要腦袋了!”
我自然知道我一介女流是不能調(diào)動軍隊的,可要是他姜丞相想要為難與我,想要殺我,還險些害了趙榮羨的命,那威遠將軍聽到消息前來營救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我依舊神閑氣定,笑盈盈道,“姜丞相此言差矣,本王妃一介女流是不能隨意調(diào)動軍隊,可若是姜丞相你趁著四王爺重病,謀害四王爺,那威遠將軍得到信號,主動來四王妃救人,可就是另外一說了。”
我輕輕指了指旁邊的煙花,平心靜氣的,“這煙花只要一放出去,威遠將軍立刻就會趕來,到時候哪怕姜丞相你的命還在,可若是讓父皇知道,你因著兩個女兒吵架,找四王府的麻煩,你猜父皇會怎么想?”
“再者,若是讓旁人知道,你寵妾滅妻,刻薄嫡子嫡女,縱容庶女謀害嫡長子,又是什么罪名?你這丞相的寶座可還坐得穩(wěn)?”
皇帝的疑心病一貫是很重的,姜丞相又是朝中大員,手握滔天的權(quán)勢,一直讓皇帝心里很不舒服,這要是真落到了皇帝眼睛里,還不得抓住了機會把他往死里搞?
姜丞相自然是明白這一點的,他也知道,當年姜棠母親的死一旦徹查起來,只怕連他也脫不了干系,莫要說是丞相之位了,只怕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氣的臉色煞白,卻似還在強撐著,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敢威脅本相?!?br/>
“威脅倒是談不上,只是想要提醒姜丞相,別為了一個庶女賠上了前程。”我笑著,冷悠悠的又掃了張氏一眼。
張氏兩個眼睛里包著淚水,整張臉腫得像豬頭一樣,挨了一頓打,又見姜丞相都不敢妄動,她頓時不敢再大聲嚷嚷了,只縮在地上顫顫發(fā)抖。
姜丞相的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整張臉黑的像是鍋底,本來是想來給他的女兒出氣的,現(xiàn)在氣兒沒能出著,反而他的愛妾被打得鼻青臉腫,他自然是生氣的。
可聽了我這么一說,他也的確有些害怕了。
他掙了一輩子的前程,才走到了這一日,要真為了一個庶女把命都給弄沒了,那可不值得。
姜丞相想了想,又說道,“四王妃沒有兒女,只怕是不知道父母的心酸,這婉兒雖然從小任性了一些,但是……”
“任性?謀害嫡長兄,想要嫡長兄的命這叫任性?怎么姜側(cè)妃是你的女兒,姜大小姐就不是你的女兒?姜大公子就不是你的孩子?”我冷笑了一聲,頓時覺得姜丞相更加令人厭惡了。
姜丞相被我這么一問,一時之間怔住了,爾后干脆惱羞成怒道,“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不勞四王妃操心?!?br/>
“既然是你們姜家的家事,姜丞相為何要鬧到四王府來?”
“你……”姜丞相漲紅了臉,一時語塞,“好你個伶牙俐齒的妖女!”
“姜丞相這是在辱罵本王妃嗎?難怪姜丞相的小妾如此不知禮數(shù),原來這以下犯上,囂張跋扈都是跟姜丞相你學(xué)的?!蔽矣朴破鹕?,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張氏,一字一句道,“本王妃還是那句話,你們姜家的家事,滾回你們姜家解決去!別因著你們那女兒添油加醋的幾句,便來尋麻煩!惹急了本王妃絕不客氣!”
“王爺也不會客氣!”
“再奉勸姜丞相一句,管好府里的小妾和庶子女,常言道,禍從口出。您這位小妾,將來只怕要給您帶來滅頂之災(zāi)!”話說完,我指了指張氏,對梁豐道,“扔過去。”
張氏被我這般貶低,一時有些不服氣,張嘴還想反駁,結(jié)果剛一張嘴,陳嬤嬤手里的板子就嘭的敲了過去。
一瞬間,張氏滿嘴都是血,鬼哭狼嚎的。
姜丞相怒目瞪著我,卻沒敢再說話,吩咐隨從將張氏扶了起來,然后氣得拂袖而去。
與此同時,雪院傳來消息,說是姜婉知道她娘被打的半死以后,氣的在屋里摔東西,揚言說是要了我的命,還說來日等趙榮羨的身子好了,要帶著她的孩子來看趙榮羨,說什么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趙榮羨總還會對她心軟幾分的。
聽到這話的時候,陳嬤嬤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然后低聲問我說,“王妃娘娘,可要去雪院看看。”
看?有什么好看的?去了左右不過是看姜婉發(fā)瘋,聽她說狠話。
如今她院子里的人都被換了個干干凈凈,她完全沒有辦法拿我如何,又身受重傷,除了發(fā)瘋,罵狠話,她還真就不能做些什么。
我沒事去瞧她做什么?瞧她發(fā)瘋,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搖搖頭,毫不在意道,“別管她,就讓她瘋,瘋幾日她也就消停了?!?br/>
姜婉可不必魏淑嫻,也不似玉如意。
她還是很愛惜自己的命的,平日里滿腹的小心機,可都還算是沉得住氣兒。
如今這般發(fā)怒,都是因著被姜棠折磨的太狠,又被我落井下石,見到了她最是狼狽的樣子,心中覺得丟人,更是咽不下這口氣,故而便發(fā)了瘋一般的大吼大叫,一通亂砸。
等她泄了火兒,估計還得來向我請安,然后再另尋機會坑害我,坑害姜棠。
于是我想了想,又吩咐陳嬤嬤道,“不過,這暗地里還是要多盯著,尤其是那朱嬤嬤,別讓她鬧出什么事兒來?這王府里今日發(fā)生的事一概不許外傳,誰若是敢胡說八道,抓到了一律杖斃!”
“是……”陳嬤嬤低著頭行了一禮,轉(zhuǎn)身便出去傳令。
總算是交代完了,我長長的舒了口氣,轉(zhuǎn)身便往屋內(nèi)去。
但凡是在外頭,我總是要端著,連連端了好幾日,我累得慌。
啪啪啪,我剛剛踏進廳堂,只見趙榮羨從玉屏后頭走了出來,雙手重重的沖我鼓了鼓掌,笑瞇瞇道,“白歡喜,我覺著,我早該大病一場,讓你自個兒來處理這些事。”
額?所以他是在夸我?
整日里被趙榮羨罵愚蠢,別說,突然被他夸了一下,我還挺不適應(yīng)的。
我狐疑的看著他,“你在夸我?”
“怎么?我夸得不夠明顯嗎?還是你腦子不好使,要夸得直接一點才能聽懂?”
趙榮羨話說著,還故意沖我挑了挑眉,弄得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不過,他雖然沒有是重傷,到底還是有些皮外傷的,我總是不好真的與他動手。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拉他道,“行了,別在外頭杵著,一會兒來個人可解釋不清楚,就您老上‘重傷’那程度,少說也要堂上一個月才是,否則就該穿幫了?!?br/>
聞言,趙榮羨眼底里的笑意更加濃烈,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道,“腦子比過去好使多了,看來,是我過去太護著你了,以至于你日子過得太美好,導(dǎo)致腦子也不太好使了?!?br/>
雖然我不大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這么一看來,還真是我以前日子過得太舒坦,以至于根本分不清善惡,更是沒有腦子,到了最后才會死得凄涼。
我要是什么都明白,也不至于死的糊里糊涂。
如此一想,我突然便對管理王府后宅有了些興趣。
挽著趙榮羨走近屋內(nèi),我馬上又問了他一句道,“王爺,你說那姜丞相要是去皇后面前擺我一道兒,那可怎么是好?”
“你當他沒有在皇后面前算計過咱們?”趙榮羨坐到榻上,懶洋洋的,“這個姜丞相啊,雖然權(quán)勢滔天,不過卻是個墻頭草,他結(jié)交的可不止皇后,還有那魏貴妃呢!他的妹妹姜春華可還是魏貴妃哥哥的媳婦兒呢!”
“只是啊,他現(xiàn)在因著姜婉當日意圖算計太子的事,一直與皇后有些隔閡,所以更偏向于我這邊。但他也很清楚,姜婉的孩子并非我的,故而又在籌劃著將他的嫡女嫁給太子。這哪能想到,姜棠卻鬧了這么一出,生生把姜婉給打了個半死?!?br/>
“這姜丞相呢,最是偏愛庶女了,如今定然和姜棠鬧了一頓,自然是不能再將姜棠嫁給太子了。今日就算是受了再大的窩囊氣,他也不能到皇后面前算計咱們?!?br/>
趙榮羨如此一說,我發(fā)現(xiàn)還真是這么個理兒。
這姜丞相一開始想將庶女嫁給太子,可太子似乎不喜歡,這皇后也瞧不上。在我的記憶里,文皇后似乎很是喜歡姜棠,太子更是癡心一片。
姜丞相偏愛庶女,便由著庶女胡來,想要與太子生米煮成熟飯,誰知道太子沒有能算計上,卻把太子的書童給睡了。
所以他沒有辦法,只好籌劃著讓嫡女嫁給太子,可現(xiàn)在,那嫡女跟他鬧翻了,要真成了東宮太子妃,還不得被他往死里整,把他的寶貝庶女和愛妾通通給弄死,他這個做爹的,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所以,他現(xiàn)在只能押寶在趙榮羨身上,想著來日他的庶女能給趙榮羨生個孩子,便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王妃了。
所以,即使如今鬧成了這樣,他還是不能輕易跟皇后面前胡亂算計。
如此一想,我立即就放心了。
趙榮羨滿目溫和,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我道,“所以啊,你便不要成日里胡亂擔心。不過,你們白府可以要多注意注意,姜丞相不會亂來,他的那個小妾卻未必?!?br/>
這倒是,往往越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越是容易亂來。
我想了想,立刻派了幾個人去白府和我們白家酒樓盯著。
許是因為受了重傷,那張氏接下來的十幾日都沒有什么舉動。
不過,我哥哥的事,倒是有些消息了。
剛剛用過午膳,梁豐便進來向趙榮羨報信兒,說是我哥哥的案件有轉(zhuǎn)折了,我哥哥也有消息了,是讓他上頭的官員給囚禁了起來,原來那中飽私囊的是他上頭的官員,只是因著被我哥哥發(fā)現(xiàn),又給旁人捅了出來,故而將我哥哥囚禁起來,造成他畏罪潛逃的假象。
如今真相大白,我哥哥過不了幾日便能官復(fù)原職了。
這大概是,我這些日子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
“王爺,這一切都變了,哥哥沒事了!哥哥沒事了!”我激動地眼淚都出來了。
趙榮羨這回也沒有嘲笑我,他亦是笑得滿目高興,連連點頭,“是啊,一切都變了,以后在咱們誰都不會再有事了?!?br/>
“是啊,我好開心,這是我近來最開心的事了?!蔽覔溥M他懷里,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趙榮羨忽然摸了摸了我的頭發(fā),輕聲道,“如今什么都變了,你也不必再害怕什么,那可有想過什么時候回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本王的意思是,再拜一次天地,再入一次洞房……”
“不是……王爺您這是什么意思?”我一怔,沒太明白。
趙榮羨的手卻不知何時攀到了我的腰間,啞聲道,“前兩回成親,不是都不大高興么?也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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