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孫卿卿已經(jīng)這樣寬慰了,但阿伶還是有幾分不信。
都已經(jīng)過去八日了,那人現(xiàn)下還沒有一絲一毫的消息,一看就是騙子來的!也不知小姐為何這樣信任那人!
瞧見阿伶氣鼓鼓的臉頰,孫卿卿知曉她定然是還沒有信。
只是她也沒解釋,坐在茶館二樓,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那一棵大樹。
那棵大樹便是之前鄭青乞討的地方。
只是現(xiàn)在那里是一片干凈,壓根就沒有任何人在。
還有兩日,不急。
孫卿卿告誡自己。
雖是沒有鄭青的消息,但她還是帶著阿伶在茶館等了一段時間,順便用了午膳。
待到用完午膳后,她才帶著阿伶出了茶館。
阿伶跟在孫卿卿身邊,有些疑惑地問道:“小姐,咱們現(xiàn)在回王府嗎?”
“不?!睂O卿卿否認,目光看向京都當中最繁華那片地帶的方向,“我們?nèi)ド啼仭!?br/>
那片地帶,是平時商鋪最多的地方。
也恰好是蘇氏霸占她嫁妝那些商鋪所在的地方。
她目光泛著笑意,笑意中卻更多的是冷然成分,讓人不寒而栗。
陽光灑下來,傾落一片陰影。
現(xiàn)下恰好是日頭最好的時候,只是太陽稍稍大了些,便好些人都昏昏欲睡。
來來往往的人都沒什么精神。
商鋪里的伙計自然也是。
他們垂著頭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小地打著瞌睡,反正也無人在此時前來,有的甚至已經(jīng)昏睡過去。
風吹起門口的風鈴,帶起一陣清脆響聲。
孫卿卿帶著阿伶踏入了商鋪中。
商鋪中沒打瞌睡的伙計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的到來,便迎上來:“這位姑娘,不知有何貴干?”
“嗯,掌柜和管事呢?”孫卿卿環(huán)視一圈,頗有幾分威懾力:“我有事要找他們談?!?br/>
她實在看起來有些年紀不足。
伙計們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她什么來頭。
有人更是小心翼翼地笑著道:“我們掌柜和掌事都是很忙的人,恐怕是沒有時間來見姑娘,還望姑娘見諒?!?br/>
一個伙計十分靈活地道:“有什么事姑娘也可以同我們說,我們會幫忙處理的?!?br/>
這些人真會看人下眼藥。
眼見孫卿卿雖穿著華貴不凡,但從未見過模樣,便就開始亂說了。
孫卿卿沒時間跟他們繼續(xù)耗下去,直接把自己國公府的令牌拿出來:“是夫人派我來的?!?br/>
一見國公府令牌,伙計頓時也明了了。
看來這位是蘇夫人派來的人。
伙計連忙笑著道:“還請姑娘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去請掌柜過來?!?br/>
伙計是個識趣的,連忙搬了把椅子跑了過來,旋即便小步跑到里面去請掌柜和管事的了。
阿伶在旁瞧著這些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不免撇了撇嘴,異常不屑:“一群欺軟怕硬的家伙?!?br/>
可不是。
孫卿卿低頭一笑,并未在意。
早前她剛剛進瑞王府的時候,她就命阿伶到這邊的商鋪放消息了。
說是蘇氏有意換掉所有的掌柜和掌事,所有的伙計都可以填寫報名表,來爭奪這些位置。
今日前來,她便是來收報名表的。
過了一會兒,掌柜和帳事急匆匆地趕來。
瞧見坐在那兒的少女,他們對視一眼,面上便掛上了偽善的笑容,迎了上來:“小的見過姑娘?!?br/>
“不知姑娘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是夫人派您過來……”掌柜更是試探地問道。
他話未說完,心里卻在打鼓。
因為之前也是收到了消息,如今蘇氏還真的派人過來,便有些忐忑了。
管事比掌柜要機靈些。
他那雙眼睛不懷好意地轉(zhuǎn)了轉(zhuǎn),便主動朝著孫卿卿道:“姑娘定是奉命前來查看賬目的吧?我們早就備好了在這兒呢?!?br/>
管事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賬本拿過來了。
孫卿卿坐在那兒動也沒動。
她看著被遞過來的賬本,卻沒有絲毫要伸手去接的意思,只是輕聲道:“坐在這兒等了這一會兒,有些口渴了?!?br/>
二人正是忐忑時候。
聽見這話,哪里還敢有什么怠慢的意思?
他們連忙就從旁邊端了杯茶水過來。
掌柜更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諂媚地笑道:“讓姑娘渴著了,是我們招待不周,怠慢了?!?br/>
孫卿卿接過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清茶在口中劃開,留下一片清香,十分好喝。
可以喝出來,這是上好的茶。
看來這些蘇氏的親戚在這邊過的不錯,就連茶都喝這樣好的。
孫卿卿垂眸,眼底掠過一抹深意。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管事連忙接過去了,和掌柜一起期盼地看著孫卿卿,問:“姑娘此番前來,到底所為何事?別再吊著我們胃口了?!?br/>
孫卿卿這才佯裝微怒地看著他們:“夫人派我來所為何事你們都不知道?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把夫人的命令放在心上!”
兩人齊齊心里“咯噔”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只是他們心里都有了些答案。
掌柜開始緊張起來了:“還請姑娘明示?!?br/>
孫卿卿不再瞞著他們,這才完全說了出來:“夫人說了,要讓你們所有的伙計都可以填寫報名表,如今派我前來,便是來收那報名表的?!?br/>
收報名表?那豈不是說,真的要換掉掌柜和掌事?
掌柜和掌事二人此刻只感覺一道天雷憑空而降,將他們兩個人頓時劈的體無完膚。
好半晌,掌事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賠笑著道:“可,我們以為那不是真的……畢竟……”
“畢竟什么?”孫卿卿一個眼刀遞了過去,那嬌俏臉上竟是也有十分威嚴:“你以為你們二人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
“不敢?!倍她R聲答道。
只是他們心里畢竟十分不甘心。
做完這一切,孫卿卿已經(jīng)命阿伶去把商鋪里所有的伙計召集過來,等會兒好齊齊收報名表。
掌柜和掌事見孫卿卿這雷厲風行絲毫沒有留余地的作風,心里特別不舒坦。
他們作為蘇氏的娘家人,怎能被如此對待?
掌柜還是在這段時間里旁敲側(cè)擊著:“不知姑娘可知夫人為何會有如此想法?”
孫卿卿看著他:“夫人的心意,也不是我能隨意揣摩的?!?br/>
接下來的時間里,不管掌柜和管事如何旁敲側(cè)擊地想要知曉蘇氏的目的,都無法得知。
阿伶很快就把所有伙計都叫來了。
伙計得到這個消息自然是非常激動,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報名表,如今全部呈上來了。
阿伶代替孫卿卿把報名表全部都收上來了。
看著這一疊紙,孫卿卿這才從座椅上站起來。
眼看著她們就要離開了,也就是說,他們的職位很有可能就要不保了。
掌柜和掌事在著急之余不免又對蘇氏多了幾抹怨恨。
掌柜更是朝著孫卿卿她們的背影大聲喊道:“夫人她憑什么這樣做?我們做錯了什么,她怎么會突然就換掉我們!”
孫卿卿停住腳步。
她微微轉(zhuǎn)頭,看著掌柜和掌事二人一字一頓道:“這個我也不知,我只是奉命行事。若是你們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問問夫人,看她會不會告訴你們?!?br/>
兩人的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的。
看著他們兩個的臉色,孫卿卿滿意地離開了。
阿伶走在路上還在翻看著手中的這些紙張,無比興奮:“小姐,您這一招著實是高明啊,你看他們氣的臉都綠了!”
孫卿卿漫不經(jīng)心一笑。
那是肯定。
她最喜歡的便是看著他們狗咬狗,互相猜忌。
這樣的場面肯定非常好玩。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情,孫卿卿笑了,眼中滿是興味。
現(xiàn)下孫德武已經(jīng)被撤職,蘇氏自己的事情恐怕都一團糟,沒有時間顧得及這邊,所以孫卿卿才敢肆無忌憚這樣做。
緊接著接下來的幾家商鋪,孫卿卿都這樣收了報名表。
收了報名表是一回事,接下來要看還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
孫卿卿在心里打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和阿伶并肩走在回王府的道路上。
就在此時,有一道聲音忽然激動地響了起來,“恩人,是救命恩人!”
這道聲音實在太大,拉回了孫卿卿的思緒。
孫卿卿這才黛眉微微蹙起來,看向聲音發(fā)出來的方向。
只見今日救過的那個癲癇老婦的兒子正站在他們面前,滿臉驚喜,手中還提著兩只兔子。
一看應(yīng)當是剛剛才打的。
孫卿卿朝著他微微一笑,算是見過。
誰知青年三步并做兩步再度來到了孫卿卿面前,想靠近但又想起身上灰塵,不得已又退了回去,語無倫次:“恩人,今日若不是你,恐怕我娘就真的沒命了!謝謝!謝謝您!”
“不必,舉手之勞罷了。”孫卿卿淡淡道。
青年卻無比執(zhí)著。
他提著兩只兔子遞了過來:“恩人,我們家也沒什么東西,現(xiàn)下只有我打的兩只兔子,恩人若是不嫌棄,那便收下吧!”
阿伶此刻攔在了孫卿卿和青年中間,脆生生道:“都說了不收了,我們小姐不缺這些東西!”
“當然了,我們小姐的意思是,你把這兩只兔子拿回去給你娘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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